18、番外 月夜之缘之少时月色——蜜蜜·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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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透过树梢的缝隙，遮住了眼止住了泪。哪里的笑声如玉铃荡漾在风中？原是当时年纪小。
“月，那是你的表妹，晓寒。她的妈妈去世了。从现在起，照顾她就是你的责任。”容貌冷艳的年轻女子对一个刚刚满六岁的小女孩吩咐道。
“我知道了，妈妈。”小小的女孩的回答却十分冷漠，没有问为什么、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甚至连那声“妈妈”都在停顿思索了之后才说出口。女孩长长的黑发披散在如雪的长裙上，白瓷般的双臂紧紧地垂在两侧，小手紧紧握住，又缓缓地松开，全身散发出清冷而疏离的气息，一如她的名字，月。
“那好。”年轻的女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院外，离开这个她从小长大的伤心之地。
女孩偷偷跟在后面，希冀地望着年轻的女子，可直到绚烂的梅花淹没了她的身影，年轻女子也没有回头看一眼。略有失望地闭上眼，这个叫做月的女孩很快整理好情绪，走向主院，准备看望她那个才丧母的表妹。毕竟，那个称作母爱的东西，她早已失去。
几大院落中间，坐落着一个巨大的院落，院后植着一片竹林，特制木板制成的房屋雅致而坚固，房间里摆放着些不明年代的古董。这就是老族长微云的院落。
“寒儿，以后你就有你的月表姐照顾了。”微云对着还在思母之痛中的晓寒轻声说道，“可惜你的父亲一直在国外忙，连你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微云想起自己在他乡开疆扩土的儿子与意外早逝的儿媳，又是一阵叹息。，
“月姐姐。”晓寒礼貌地向月问好，乖巧得让人心疼，眼睑下垂，声音微颤，似乎仍然未从悲伤之中缓过来。
看着这样的晓寒，月冷情的眼眸中也多了丝温柔。“晓寒，你跟我来吧。”月拉起晓寒，又对坐于首座的微云说道，“爷爷，我把晓寒先带走了，触景生情总是不太好。”到底是自己的对于父亲的未曾蒙面与母亲的疏离更不幸，还是晓寒的父亲常年在外与母亲的早逝更可悲，这已不再是月计较的问题，她希望自己能照顾这个和自己有相似经历的妹妹。也许那声“月姐姐”将她从小建立的隔阂击碎，也许那声“月姐姐”是早已在亲情的深渊中沉沦的她的救赎。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自己和这个妹妹能够相互依靠着走下去。
“好吧，你把她带到侧厅去，多交流交流，毕竟你们年龄相仿。”微云同意了月的做法，微微笑道，只是这笑容中略带苦涩。
“我可以喊你月吗？”出了住院，晓寒轻轻抽出被月拉着的手，抬头问向高出她半个头的月，清澈的眼中暗隐哀伤。
“可以。”月虽不解，却也没有介意，未多做考虑便答应了。有时，她希望在这个家里可以随性一点。如果这是晓寒的期望，那么，她乐意为之。
微风从身后拂过，带起她长长的发丝，将她的话向前吹去，伴着她的愿望，送入历史的轮回之中。
“谢谢，月。”晓寒对着月，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春风带着温热的湿气骚弄着梅枝，梅林的梅花情不自禁地离开枝头，旋身飘向自己守护的那片土地，给里面的院落披上一层轻纱。
今天，这个院子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我叫茜•林。”穿着红色雪纺轻纱袖衫，丝质米色长裙，齐肩的长发未曾束缚，直直地垂下，一个扮相古典的女孩带着甜美的笑容向站在身前的笠扬问道，“你叫什么？”
“笠扬。”简短地回答过后，笠扬淡淡地扫了一眼茜•林，便带着她走向侧厅，向已等候在那里的晓寒和月介绍道，“晓寒、月，这位是林氏企业的小姐茜•林。茜•林，这是我的堂妹晓寒、表姐月。你、晓寒和我同岁，月比我们大一岁。”转而向茜•林介绍晓寒和月，干脆、利落，不带一句废话，却也没有疏远之感。
“你们好。”茜•林向晓寒和月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淑女微笑，恰当地表达出了友好，“今天我和爸爸妈妈来这里做客，微云爷爷让我来找你们，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哦。”
晓寒和月，一个微笑、一个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茜•林看着月的反应，有些不满意，努了努嘴，又看向月身旁的晓寒。
晓寒见状，拉了拉月的衣袖道：“月，和茜•林好好问好吧。我先来，茜•林，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来我们家玩，我们没有接待过客人，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
月虽不情愿，但见晓寒难得的热情，也不好扫了她的兴，淡淡道：“茜•林，你想玩什么？我们带你去。”
“嗯，那就算24点吧，很有意思的。”茜•林摇着脑袋想了会儿，缓缓道，“这次不能在这里呆太长时间，不然我一定让你们带我逛逛。”
“好。”月没有在意茜•林后面的话，转身去取牌。晓寒的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
“你真的决定了吗？那是我的长项，你要是输了可不能哭，而且我不会因为你是女孩子就让你的。”笠扬先把话放在前面，他可不想她一来就被自己惹哭，那样，麻烦。
“你放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茜•林信誓旦旦地说道。
朗朗晴空之下，只有梅花打着旋儿轻拂着木质门窗，唱着无声的歌谣，舞得酣畅淋漓。在这静谧的午后，时间似乎被刻意调慢了几拍，院落里一片宁静，连阳光都慵懒下来。当然这些都不关某些精力特别旺盛的孩子的事。
“哎，好快。”茜•林有些不甘心，笠扬的速度比她的快多了，她才否认了几个可能性，笠扬就把24点算出来了。看了看晓寒和月，她们也没什么进展，不如，“我们不如女生一组，男生一组，每组算三份，看哪个组快如何？”
“这……”晓寒看向笠扬有些阴沉的脸，恶作剧心起，轻笑道，“呵呵，好吧，月呢？”说着，略有期待地看向月。难得有机会，她希望不仅是她，月也能享受乐趣。
“我无所谓。”月紧了紧手中的牌，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那好，笠扬，我们——开始吧。”茜•林眨了眨眼向笠扬宣布一场极其“公正”的比赛的展开。
脑中迅速计算着手上的牌，月的目光定格在晓寒的身上。那么独立的孩子，像是一个发光体，吸引着人靠去，又像大树那样坚强，完全不需要依靠我似的。那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吗？那样，母亲给我的最后的任务，不就只是一个囚笼，将他们不愿意理会的我，装在这最不易于逃脱的地方吗……一连想了很多以前不愿想的事，月的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唯有眼中透露出的一丝悲哀和对于自由飞翔的渴望与牌背上映于眼中的的血色荆棘花交织缠绕。
“太好了！我们赢了！”茜•林的笑声唤回了月的意识。茜•林无所顾忌的笑容令在场三人心中一暖。在这样的家族中，除了偶尔得以发发神经，没有谁能如此无所顾忌地笑，即使是孩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家族成员都在用各种方式使孩子们，这些新一代，及早脱离童稚，拥有这个年龄所难有的成熟。也是这微笑让他们四人结下了不解之缘。
梅林，顾名思义，由梅树组成的树林，千百年来，一直是这个家族最坚实的防线。“梅林”这名字只是现在外界或家族里的称呼，在过往的岁月里，那些因其胆寒的敌对势力更愿意称之为“死亡之林”。不仅仅由于在这片环形区域内布有环环相扣却也能独立运作的上百种阵法，更因为传言中梅林里的每一棵梅树都具有灵性且常开不败，一旦被恶意袭击，便会群起而攻之，至于如何攻击，外界从来没有人知道，知道的大概都已化为梅树的肥料了。
血统使然，每一位家族成员都具有阵法的天赋，即使天赋最差的也能随意穿梭于梅林中，凭借高超的阵法辨识分析能力开启、破解阵法，以最短路程达到目的地。外人被带入梅林通常是匆匆而过，被邀入梅林游玩则是一种对其身份的认可，可以说，是视其为未来的族内人员的行为。
清雅的竹林旁，两位白发老者正在汉白玉桌前对弈，至于棋盘旁的瓷杯冒着氤氲的热气，杯内盘旋的茶叶与风中飘荡的竹叶相映成趣。
白衫老者轻夹黑子，指腹摩擦着冰凉的棋子，微叹道：“大哥，虽说家族里我的玄学修为最精深，可在阵法方面，却是远不及你。”落辰观此棋局，己方布局已趋明了，而对方的意图却如同雾里探花，仍未摸着头绪。
棋盘上，黑白棋子呈现出一幅诡异的画面，无声地厮杀着。这并非传统的围棋，而是以棋子布阵的较量，每一个落子都在结阵、破阵或换阵中交替着，阵法更是更迭不息。
“玄学博大精深，你涉猎甚广，对于观星与生灵感知也远超于常人。我只是作为族长，特别研究了阵法罢了。”手起子落，微云端起一旁的茶杯，温声道，“先告一段落如何？现在品茶正是时候。”说完，也不待落辰回应，独自啜饮起来。
落辰看着那一枚白子的落下将自己阵法的阵眼破坏殆尽，而别处的变换阵眼也处处被压制，隐隐透着一旦转换阵型就将自己的阵法全面击溃的威胁，不禁放下手中有些攒热了的黑子，暗道：不愧为大哥，阵法还未完全显现出来就已击败了我。正想着，手下意识地端起茶杯。
“落辰，你认为茜•林那孩子如何？”听到微云的问话，落辰端茶的手一顿，便想到定是问自己允许茜•林入梅林的事，便道：“那个孩子，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以后会成为我们族人，至于配偶……”
“是笠扬吧，所以你让他去接待。”微云微微笑道，“林老弟的孙女与你孙子，不错的姻缘，只是茜利亚去得早，见不到这一幕。”想起那位有着东方母亲的公国小公主，微云也不住感叹。
“大哥，这些都还是我的推测，仍会有许多变数。”落辰面色凝重地道出自己的担忧。
宁静而安详的午后，正是梅林一天中最好的时光。在自家人面前，梅林收起了肃杀，让铺天盖地的花瓣从夺命的暗器化为一幅精美绝伦画面的背景。
蓝灰相间的格子桌布上，四个五官精致的孩子正屈膝坐着品茗，一派悠闲的样子。有些刺目的阳光在梅林的庇护下温和地洒在众人身上，显得朦胧而梦幻。
轻轻放下瓷杯，茜•林略有忧虑道：“没有事吗？我爷爷告诉过我不能随便进梅林的，说什么梅林很危险。”说着，左右望望，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危险的，束于两旁的长辫随之飞舞，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
“也没有什么事。”晓寒双眸凝在茶杯内兀自旋转的叶片上，无波的眸中映着这一沉一浮，“二爷爷已经同意我们带你来了。以后我们也可以在这里聚会。说到这个，二爷爷曾说过你奶奶以前也和他们一起在梅林里聚会过。”显然晓寒对于茜•林的这位“奶奶”颇有兴趣。
闻言，茜•林也来了精神，坐直身子道：“奶奶是我见过的最最优雅的女性。虽然他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对她的记忆很模糊，但是我能朦朦胧胧记得奶奶的手牵着我的感觉，那么温暖，那么优雅，让我以为自己是最受宠的公主。实际上奶奶确实是一个公国的小公主，因为她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才来到中国游历，只是没想到最终嫁给我爷爷了。”
“似乎当年微云爷爷和你爷爷曾有一番竞争，为了你奶奶。”一直沉默的月突然发话，眸中似有深思，“所以你爷爷和你奶奶才会被邀入梅林游玩。”年长一岁的月已经开始接触家族里的各项事务，故而对于家族的过往更加了解。
“月很了解嘛，”茜•林见月终于说话，忙把话题抛给月，“既然晓寒的爷爷是微云爷爷，笠扬的爷爷是落辰爷爷，那么月的爷爷呢？”一个问题如沉重的石子般投入了月看似平静的心湖。
竹林中
微云望着竹叶纷飞，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淡淡道：“是月那个孩子吧，不确定的命数。应该早从她的出生开始就决定了这样不确定的命数了吧。”
“的确，依月那孩子太倔强，她执意将月生下来，就注定了他们一家的命数。也许，从老三去了的时候，她的命运就被引向那里了。”落辰看向杯面，半杯的茶水似被微风吹皱，泛起一圈圈的涟漪，就如环环相扣的命运，不禁叹道，“若非我这个二伯醉心玄术，大哥你又忙于族内事务，她也不会养成那样的性子。倔成那样，执意生下月，现在又离开本家。”
“她没有事吧？”微云为皱了皱眉，问道。虽然依月说与家族脱离关系，但毕竟是自己的侄女，血浓郁水的亲情是无法改变的。依月离开后，他们一直派人跟着，她的情况问管理情报的落辰最合适。
微顿了一下，落辰答道：“依月现在倒是没什么，只是，她以后似乎与月的命数有所牵扯，可吉可凶。不过，月那孩子的命数，还是让他们年轻一辈来完成吧，我们还是少插手为妙，只是要防着意外发生。”
微云点头道：“那就先静观其变。”
梅林处
月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没熬过茜•林的眼神攻击，也许是想将心事一吐为快，月开了口：“我的母亲名为依月，算起来应该是微云爷爷和落辰爷爷的侄女，只是外公外婆去得早，留我母亲一人。我的父亲及他的家族的情况一直不明。现在连我母亲都离开家族了，所以你问我我爷爷是谁，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隐着落寞的话语配上略微无奈的浅笑，令月在一瞬间透露出一种含着沧桑的芳华。
“呃，月，对不起对不起，那个，我……我们换个话题吧。”茜•林急忙道歉，可担心说得越多错得越多，就赶紧转移了个话题。
众人也配合着将话题扯远，不到必要的时候，谁也不想面对这样沉重的话题。可是月却无法逃避，她迟早会面对她的命数，选择一条她的路，即使那时候没有这么多友人相伴，即使那时候痛得肝肠寸断，即使余痛会遗留多年……在命运面前，她无法止步。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中，一道道行色匆匆的人影闪过，昭示着一个个离别与欢聚。
“月不能来送你们真得很遗憾呢。要走了吗？那么，保重。”晓寒挥手道别，千言万语敌不过一句“保重”。笠扬和茜•林双双回头，笠扬点点头，垂下眼睑，挡住一丝不舍得外露，转身走向自动扶梯，茜•林笑着朝晓寒挥了挥手，小跑着赶上笠扬。
“笠扬，我们是不是也该道别了？”茜•林小声说道，“英国和美国之间隔得还真远呢，大概，我们未来十年都不会见了吧。”带着这样的预感，茜•林略含忧愁地笑了一下。“再见了，笠扬。”看着通向不同候机室的通道，茜•林喃喃道，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茜•林缓缓的转过身，向通道口走去。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渐渐湮没在机场的嘈杂中，一如茜•林那颗不安的心。
“再见。”笠扬的一声道别令茜•林上下沉浮的心平静下来。迟疑了一会儿，茜•林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那条通道，却因此没有看见望着自动扶梯口的笠扬。
友人已去，当明月不寐之时，谁又会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 月夜之缘之少时月色——蜜蜜·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