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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扑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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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门,她的眼眸变得冷漠,再看,已有了一些喜气,就像是方才店小二的神色一样。方至楼梯口,便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向天甲号房中,说说笑笑。
安平乐低眉顺眼,同他们侧身而过,余光已看不见那客人,她才加快了步子。
借着柜台人多,安平乐从那里顺利脱身,听到楼上传来的拍门声,惊呼声,怒骂声,安平乐身子一颤,指甲嵌入皮肉中,克制住回头的冲动,然后从后厨穿到后院。
后院一片漆黑,只有马厩里一盏昏暗的马灯,随着夜风而摇光着。将这马厩照得忽明忽暗。
安平乐顺着光亮去马厩里牵匹马,然马厩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斑驳的马槽。
安平乐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眉头紧锁。
怎么办?后路被断,这该如何是好?
“公主殿下,你这是要去哪啊?”一声阴柔的语调安平乐猛然回头,却发现三名蒙面杀手手执银刀,慢慢逼近。
“公主殿下,失礼了。”语毕,三人团团围住安平乐,有人抬起了手掌……
送走安平乐,谢清风将晕过去的小二搬至门后,自己跳上房梁,用石子熄灭了蜡烛。静待杀手的到来。
听着方才天甲号的动静,怕是过不了多久,这客栈是要闹腾起来了。
果真,外头声音嘈杂,脚步声由远而近,谢清风静气摒息,眸光逐渐变得锐利。
“砰”的一声,地甲号的门被踹开,外头的烛火灯光射入房中,一时之间,时间像是静止。
刀剑一瞬间往床榻之上砍去,谢清风瞅准时机,从房梁上落下,手起掌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屋内的杀手,屋外的杀手警惕地看着他,缓缓接近,尔后忽然发力。谢清风躲过正面一剑,同时一掌击中此人,杀手后退,停滞了后面的行动,谢清风趁机掀起锦被,将那方才拿上来的酒泼洒在锦被上,手执烛火,淡然一笑。
“花灯节,无灯,可是无礼。”说着,将锦被扔向杀手,在破窗而出的一瞬间,将火烛扔了进去,厢房里顿时一片火海。
谢清风借着马棚的缓冲落了地,没什么大碍,谁知,马棚倒下的声音将原本在客栈内待命的杀手们引了过来,听到脚步声,谢清风顾不得别的,从将马棚里的草散落前方,将马棚的烛火取下,扔在草料上,顿时,火舌肆虐,火焰顺着草料盘上马棚顶,剧烈燃烧使得马棚轰然倒地,这才堪堪档去了杀手的退路。
他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便越桥离去,刚刚拐过一街道,却被人直接拉了进去,身上还被盖上了不少的草垛。
谢清风方想反抗,便听见外头的声音:“老家伙,可曾见有人过去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咳咳……老朽耳花,将军说了什么?”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可否见到有人跑出去?”那男子又问了一遍。
“哦哦,见到了,朝着前边去了。”苍老的声音表现出恍然大悟的语气。
接着是一阵,急促远离的脚步声。谢清风刚想出来,却又听见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张响。伴随着人说话道:“老家伙,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紧接着,又是离去的声音。
过了五六息,谢清风拿开身上的稻草,却被旁边的人紧紧抱住了腰身。他眼神一冷,作势就要出手,却越发觉着,这个感觉,似曾相识。
“乐儿?”他轻声唤道。
将面庞埋在他腰处的人才抬起了头,可不就是安平乐?!
“谢清风,你没事吧?”安平乐紧张的注视着谢清风上上下下,近乎将他身上要看出个洞来。
“我没事。我不是让你快跑吗,你怎么在这儿”谢清风摸摸她的头,问道。
“我方到后院,发现所有的马匹都不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时,又有三个杀手出现了,说着什么’公主殿下,得罪了。’之类的话,本以为在劫难逃,却没想到被这名老伯伯救了,是他让我留在这车里,看见你就把你拽上车,用草掩盖住。”安平乐指着车下摔得四仰八叉的一名老者道。
车下老者又是谁?
“他不是……?”谢清风看见他后背上插着银针,望着安平乐。
赶车老人从地上爬起来,拔了针,原地蹦了几下,扭扭屁股扭扭腰,才对着谢清风抱拳道:“谢二公子,好久不见。”
“你是……”谢清风见着老者的容貌,并不记得自己曾与他相识。
“二公子真是贵人多忘事。在唐将军府,我还救过你的性命呢?”那人说着,给自己带上白色面具。
这不是,千面么?
“此番多谢千面公子相助。”谢清风真心诚意地说道。
“别,在下也是奉大公子的命在这儿等着两位,这两匹马快些骑着走吧,你们要做的事太多,可不能死在这儿!”千面将稻草车前面的马儿的缰绳解下,送至二人手中。
“那我大哥呢?”谢清风握着缰绳问道。
“替你解决麻烦去了,不然,我为何要将他们往前头引啊?”千面笑着说。
大哥……就在这儿周围吗……谢清风眯了眯眼。
“对了,大公子让我告知您,不要走官路,否则很有可能同杀手迎面碰上,他已经画好了一幅地图,你们顺着这用朱砂描好的线路走,会最大程度的减少伤害。”千面从怀里掏出图认真说道。
“多谢。”谢清风接过图看了,果真不假。
同千面告别后,谢清风翻身上马,带着在另一匹马上的安平乐飞奔而去。他们要做的就是赶时间,谁快,谁就能掌握最大主动权。
没有出乎谢清风的意料,这一路上跟来的杀手不下数百,有好多次,他们都是堪堪避过,躲在土坡下,追兵的马蹄就从他们上头的道上过去,一声声震得人神经发麻。
好在有谢清明描绘好的地图,两人才不至于狼狈不堪。
暮色四合,趁着杀手尚未追来,谢清风和安平乐抓紧时间,下马休息。
“喝酒吗?”谢清风不知从哪里扯出一只酒壶,问安平乐道。
安平乐望着冷硬的大饼,踌躇了一会儿,接了过来。
“你慢点,别……”谢清风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安平乐的咳嗽声,他轻抚她的背脊。
这妮子……
安平乐感觉好些了,谢清风便从她手中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
“谢清风,你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追杀我们?”安平乐问道。
谢清风望着她的侧颜,眼眸明灭闪烁:“不清楚。”
安平乐也没多想,谢清风的心里却是万般纠结。
这叫他如何说起?
“没事没事,再过一两日我们就接近京城啦,进了京城,就安全多啦。”安平乐看到谢清风面色不好,以为他在为杀手的事烦心,这样安慰道。却没注意到谢清风沉默的面色。
乐儿,你可知,京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慢着!
谢清风忽然趴在地上,神色凝重起来。
有人来了,从京城方向传来,听着声音,人还不少。
呵,准备痛下杀手了吗?
“乐儿,只留下最后一天的口粮,剩下的,全部系好放在马背上,不要系得紧。。”谢清风如此吩咐道。
他们只有两个,而对方却是人数众多,无论是立即逃跑还是正面相抗都不是最佳办法。以少对多,只有靠脑子。
“好了。”安平乐将东西准备好后道。
“你快走,里此处东北不远处有一处洞穴,大哥给我的地图上有画,我们在那里汇合。”
谢清风冷静地指挥道。
安平乐深深望了他一眼,默默记下。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他将她护在身后了,她不是金丝雀,她想要的,并不是他的羽翼一下。
可是,她永远都不能迈出她心里的那一步……
安平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谢清风将马匹迁至不远的官道上,听着马蹄声的远近,一拍马屁,马儿一声嘶鸣,朝着反方向扬蹄远去,谢清风三两下窜上旁边的树上,干枯的枝叶正好为他挡住了自己的身影。,静待敌方。
不久,急促的马蹄声袭来,碰巧停在了谢清风离他不远的地方。从谢清风马背上的多余的干粮顺着马背一路颠簸,散落在路上。
“为何停下?”他听到有人问道。
“他二人一路奔逃,这些天来想必也应到了这个地方,以此处为中心,方圆五里之内,严加搜索。”领头人下令道。
“是!”
黑衣人陆续散开,打着火把小心向周围扩散,谢清风心中微动,这一队人马有二十多个,只是不知,他们下一波人马不知何时来,也不知人数几何。
“报,此处有马蹄印!”有人指着谢清风的马方才留下的马蹄印道。像是领头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仔细看着。
“报,前方发现散落的干粮,布包,依量推断,系他二人之物。”又有人前来禀报道。
“怕是两人听到了我等马蹄声,已经朝那处跑了,为了减轻重量,便将多余的干粮物件给扔了,来提速,以逃脱我等追杀。”有人推测道。
“……留下一部分人在此处继续搜寻,其余的同我追!”领头人如此吩咐道。
“是。”
有数十个黑衣人翻身上马,同为首的黑衣人朝远处追去,谢清风在树上,微微一笑。
他悄悄落下树,轻手轻脚的开始料理余下的几个倒霉蛋,忽然暗箭袭来,他在野草地里一个翻滚,躲了过去。
阴森森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谢公子,久别不见,无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