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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破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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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心不足?此话从何说起?"见老鸨漏了口风,谢清风紧追不舍。
"燕公子发现了聚宝盆赌坊偷偷营生般若花一事,嚷嚷着要告发,刘公子为了稳住他,便答应给他分利,当场还给他一包金子,谁知他并不满意,虽然拿了金子,却还是要求给他大量钱财,刘公子才下了杀心。"老鸨说得是信誓旦旦。
"所以那日晚上,燕一刀以为自己要发了财,才喝的酩酊大醉,去见楼笑笑之时才会很豪气地给你抛出一袋银两?也就是说,实际上你是知晓燕一刀的银两是哪来的,那你又如何会对他的银两有疑惑呢?"
"不不不,奴家是事后才知晓的。"老鸨慌忙抬起头来,看着谢清风道:"那日之后,刘公子曾派人来颜如玉偷偷打探,询问您案情探查地如何……奴家只说了‘谢大人在案发现场勘察了一番,有问了几个问题便走了’,也并未多说什么。"
"刘有财打听我的办案情况?"谢清风神色变得高深莫测。
"正是。"
"不好了不好了,花妈妈,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只听得门外一阵吵嚷声,芊芊慌乱地推门而入却见得老鸨跪于谢清风面前。芊芊的面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想必是季节带着捕快来了,谢清风寻思着。
"退下!"用不着谢清风说话,老鸨转头看着芊芊,厉声喝到。
"花妈妈,门外……"
"我说了退下!"谢清风有些惊异于她气势,那眉宇间的样子,让他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很熟悉的感觉。
"是……"芊芊被吓到了,她愣愣的说道,然后身体僵硬的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让大人见笑了。"老鸨转过头才,缓声说道。
谢清风还在回想着他在何处看过那相似的眉眼,没有回应她。
"大人?"老鸨又唤了声。
"……呃……那,老鸨不妨同我说说你和聚宝盆是如何有的联系?"
"奴家和聚宝盆,也是刘公子打点到一块儿的。兵部尚书田大人膝下无子,而刘公子是年幼时父母双亡,田大人待其如子,亲爱有加,而尚书大人又是镇国将军的心腹,平日里这京城,没几个人敢惹他,刘公子有令,我等岂敢不从?"
田中方?唐远山?
老朋友啊……
"照你的意思,这案子的是刘有财杀人灭口为主谋,楼笑笑是意外被害,你和高又生虽为从犯,可并非情愿之举?"谢清风稍稍总结了下。
"正是。"老鸨说得非常肯定。
"那,梁金土的被杀害的案子呢,你可有参与?"他鼓换了个案子问道。
"……梁金土,梁金土在聚宝盆因为赌钱欠了不少债,高坊主本是想将银两要回便了事,只是无意中听说他的侄女是颜如玉的花魁,刘公子便动了歪心思,他命高坊主引诱梁金土赌钱,谁知梁金土并不落套儿,高坊主只得让梁金土惹上般若花之瘾。待到欠下的债务无力偿还之时,便让梁金土成为他们的傀儡,方便接近楼笑笑。"
"这个高坊主为何如此听从刘有财的话?"
"高坊主的妻女都在刘府上做客,一直就没有回去过,刘公子就是靠着这个才将高坊主拉下水的……"
刘公子,不简单啊……
"……那,劳烦老鸨去六扇门走一趟了。"谢清风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道。
"是……"
谢清风唤人进来,将她给带了下去。
"谢大人,若不是奴家将琉璃送出京城被您抓了,您也不会这么快就查到奴家头上。"老鸨忽然停下,说道。
"若不是那日晚些时候恰好下起了雨,我三弟的湿漉漉的脚印也不会被你发现……你也就不会知道要转移了。"谢清风停了停又道:"其实,早在初见之时,你的口供就让本官产生怀疑了,我便让捕快留意你的去向,近日一看,你与聚宝盆倒是并没有什么往来,而本官已经确你定于聚宝盆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这明面上的行程,便是一种假象了。"
"起初?你是如何发现的?"
"这个……本官下回去见你之时,再告诉你。"
"……"老鸨挺直了身躯一步步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谢清风眼眸一亮。
老鸨的身后,绝对还有人在操控,这个人,不会是刘有财那样的京城公子哥!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他被错引到望君堂,那里陈设,丹楹刻桷,金碧荧煌,既然按照芊芊的说法,以他皇亲国戚的身份,才能进去,那么,以刘有财的身份,便肯定是不能够了。
那间华堂,是为他人准备的,再者,这老板的厢房,也是有些怀疑,一个老鸨的厢房,竟然有这么多的书籍,难道她平日里还博览五车,研习花木之道?
即便如此,这厢房中的陈设也让人觉得不适,明明是个女人家的房里,床榻前摆放着仕女游春图,另一面妆台壁上却挂着有磅礴之气的山河图……这两者的气质太不搭了。他怀疑,真正在幕后的人,男子的可能性要大,而且,是拥有者不输于他身份的男子。还有那丢弃在城隍庙的绣着牡丹花的钱袋子,雨夜中有着花朵纹身的杀手……
刘有财的大舅子田中方……不……
唐远山?
谢清风脑子飞快旋转着,即使有些这种猜测,却没有实际的证据。
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他沉思着,在老鸨的房里踱着步子,一步一步,一步一步,这些天的线索,案子,口供,有些在他的脑海中已然串联起来,可还有一些,依然说不通。
就在方才,他脑子里出现了一处矛盾,对于颜如玉杀人案,老鸨一定说了谎。
让他注意到的,还是谢清云。
谢清云进颜如玉探查到有人被藏在空心玉台中的时候是雨夜,由于鞋子的水印使得老鸨发现了,这才将人给转移了。
而在案发现场有大量的血迹,燕一刀是被一刀割喉,血量更大,凶手的身上不可能没有喷溅到血迹,他的鞋上也不可能没有血迹,而据那日捕快所说,后花园里的鞋印都是清晰干净的泥土印,根本就没有血迹。
这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他逐渐确定,根本就没有凶手外逃的事情,当时的凶手,一定就在颜如玉中!
是谁呢?
他不知不觉走到那幅山河图前,垂首看着妆台上的物件。
女人的东西,还真是多……他看着这些五颜六色的发钗,各种味道的香粉……摇头苦笑。
"这是什么,颜色如此怪异?"谢清风打开一小盒看上去做的颇为精致的雕花木盒,里头的香味问起来让他觉着有些恶心。而这香粉的颜色也甚是怪异,里头的颜色还是雪白一片,外头的,就有些发红了。
新品种?说真的,他不懂这个啊。
"大人?"突然的一声,让他吓了一跳,香粉差点全撒在身上。
"卑职该死,请大人恕罪。"季节一见,急忙赔礼道。
"无碍。"谢清风拍掉了撒在手上的香粉,将小木盒放回原处,道:"如何?"
"禀大人,嫌犯已经安全送到六扇门,两个马夫都招了,说是只是受刘公子之命将两个人送出城。"
"嗯,退下吧,加强对老鸨的监管,她的身后,一定有人。"谢清风慎重吩咐道。
"是。"季节领命退下。
回到府中,天色早已大亮,
谢府家仆都在忙碌着,扫庭除尘,浇灌花木。因是安陵水觉着冬日清晨甚冷,会冻坏人,便准了这些家仆到卯时三刻起,所以他们现在才做这些事儿。
家仆们见到谢清风回来,纷纷行礼。
"二公子,平王爷在里头等您。"婢女禀报道。
平王爷?谢清风轻笑一声。
这妮子,装王爷还装上瘾了。
"行了,我知道了,忙去吧。"谢清风挥挥手,然后想到什么,又将人给叫回来。
"去给我打盆洗脸水送到我房里。"
"是。"
洗了脸,谢清风觉着自己稍微清醒了
下,他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晃晃脑袋,整理了衣裳,才去见安平乐。
安平乐一人在正厅里闲的发慌,她左看看,右看看,心中渐生不满。
自从昨日离去,她就一直担心谢清风是否不快,今早上皇门一开,她就匆匆来到谢府,却被告知他根本就不在府中,本以为他很快便回,谁知竟然一直等到现在。
好你个谢清风,竟敢让本公主等你这么长时辰!看等你回来本宫怎么收拾你!
"唔,平王殿下来得好早。"她刚刚下定决心要整治下他,便听见他慵懒的声音。
一瞬间,竟是什么抱怨都没有了。
"怎么了?"谢清风眉尖一挑,唇角一弯,笑得格外勾人。
安平乐怔怔地看着他,不说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所有的不满,都可以被他的笑容给驱散。
为色所迷!!
看来,下次要去看看有关清心咒的书册了……她暗自告诫自己。
"殿下?"谢清风又是一问。
“呃……那个……呃,你是不是很冷啊。"安平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应有的逻辑,她看见谢清风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心疼的拉起来,放在自己温暖的手中取热。
"你的手……"安平乐瞧见了他手上的擦伤。
谢清风惊愕的望着安平乐的大胆举动,眸中笑意渐深,听到她的发问,便以为是在问自己手上擦伤的事儿。
"是昨晚上无意中弄伤的,皮肉伤而已,无碍。"他说得很轻松,昨晚上的遇袭与刺杀的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平乐忽然意识到自己逾距的举动,她匆匆放开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安平乐瞪大杏眸看着他。
谢清风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