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殇恋（修改版）》洛水michelle

49、缘灭别离

　　躺在素色的床上，在银丝的映衬下，子离的脸色更加苍白。我坐在床头，犹自咀嚼着刚刚大夫的话语：心脾已损，下一次呕血之时，也是油尽灯枯之时！
　　油尽灯枯吗？油尽灯枯啊！！
　　抚上子离苍白的面容，我的心在疼痛、手在颤抖！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爱你，却不知我是在一次次的伤害你，而且伤你到油尽灯枯！子离，我已经不知道要如何爱你了，或许，真的只有让你彻底忘却，才能让你幸福吧！只要你幸福，怎么样都可以......
　　目光一遍遍在你脸上身上来回游离，那是要将你的样子刻骨铭心；手一次次的在你脸上摩挲，那是要记下你的温度；泪一次次的从眼中流淌，那是要宣泄对你的不舍和爱恋！
　　站起身，我勉强地对玖容一笑，“我没事，玖容。”走出房间，看到琉哥哥和一位面生的老者在讲话，开始并没有留意，但是却是感受到他朝我这边一笑，我才正视与他，回以淡淡的微笑。看他的服饰，应该是谟谣国的人。那老者见我对他回以微笑，掳了把下颚的胡须，爽朗地笑了起来。我心下忧心着子离，但是因老者的笑而淡忘了些，莫名地向他走了几步。只听老者笑看着我说：“果然和阿雨生得很像！”
　　我脚下一顿，复又将老者打量了一番，心下一惊，莫非他是...谁知口中已然脱口而出，“宁国师。”
　　老者的脸上闪出惊讶，随即是欣喜，“丫头，原来你知道老夫啊！”
　　我轻轻点头，看到琉哥哥一脸复杂地看着我，紧抿着嘴唇不语，而我，心下也很不是滋味。琉哥哥居然认识宁国师，那是不是也那个知晓血咒呢？不过，琉哥哥乃一国之君，与宁国师相识也不足为奇，只是宁国师先前一句“和阿雨生得很像”暴露了情况，琉哥哥和宁国师私下也有交流！
　　我正在思索如何问明宁国师的来意，宁国师却已经开口，“丫头，我这次是来看看遥王和你的，却是意外地见到了归乐的国君。”说着，他还看了眼身边的琉哥哥，“阿雨的两个孩子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宁国师，您来的不巧，子离...遥王病了，怕是不能见您了。”我说的很是凄凉。
　　宁国师双眼变得深沉，语气中有一丝担忧，“丫头，他是不是又吐血了？”
　　我惊讶他怎么知晓，随即想到子离失踪的三天是在他府上度过的，子离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会知晓也不奇怪。于是，我轻轻点了点头。
　　“国师，上书房去坐吧！”琉哥哥出声打断了我们，随即举步向书房走去。
　　等琉哥哥走出了一段距离，宁国师低声道，“丫头，你真的忍心看他为你耗了此生？”他紧紧盯着我的脸，脸上没有了先前的和蔼，有的是不怒而威的肃然。
　　“当然不愿！我...”我怎么忍心怎么舍得啊！
　　“那么，就由你来为他解脱吧！”宁国师长叹一声，脸上的肃然之情尽退，看着琉哥哥的背影继续说，“也为那孩子！”说着，他便跟上了琉哥哥，独留我在原地兀自愣仲！

　　夜间，我独自坐在房内，手中是白日宁国师离去前他的随从塞给我的纸条，上面写着：两碗鲜血冰镇之后带冰服下，一人一碗。
　　愣愣地，在深冬的夜里，我独坐到天明......
　　寅时，我长舒一口，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子和器皿，撩起衣袖，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开了口子。殷红的鲜血从口子上汩汩流出，滴落器皿里。
　　血液一分一毫的流失，身体也渐渐地轻飘起来，眼皮好重，但我不能就此倒下，我还要看着血盛满器皿！
　　当一股血液注满器皿，我嘴角含笑地倒下，总算我可以歇息了，真的好累...手臂上的血还在流淌，染红了我白色的衣裳，染红了浅色的茸毛地毯，似盛开的无比妖艳的烂漫之花！
　　有什么人在摇晃我，在叫我，可是我的眼皮真的好重，心很累，身体也很累！不要叫了，让我睡一会吧，不要摇了...无论我心中怎样呐喊“不要摇了不要叫我了”，那人似乎置若罔闻。挣扎着睁眼，我要好好看看谁那么不可理喻！
　　蓝色的纱衣，俊朗的脸庞，担忧心痛的神色...我咧嘴一笑，“玖容啊。”
　　玖容一把抓住我欲抚上他脸庞的手，“叶，叶，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了什么吗？我是要救子离啊，我是要救琉哥哥啊！我要让他们解脱啊！
　　可是我一句都说不出口，因为力气早已随着血液的流失而丧失。
　　我努力靠近玖容的耳边，断断续续地开口：“将血...冰镇...要给子离...琉哥哥...服下...”
　　我的话未完，玖容急急地打断，“我知道了，你别说话！都交给我！现在你要的是休息！”玖容将我放平在床上，手臂上的伤口早就被他止血了。迷迷糊糊间，我被玖容喂了好多东西，最后听到他说，“大夫马上来了！叶，不要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已经恢复，睁开眼来，看见床前已经围了琉哥哥、玖容以及大夫，由于子离依旧昏迷，便没有过来。大夫认真地把了脉，脸上忽阴忽晴，一番欲言又止，我不等玖容和琉哥哥开口，便轻声问大夫：“大夫，有话不妨直说。”
　　大夫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老夫要给夫人带来一忧一喜啊！喜的是，夫人已怀有身孕，忧的是，夫人失血过多身子极虚，如若不好好调理，怕是不能顺利产子。”
　　我还未开口，玖容和琉哥哥异口同声喊出：“怀有身孕？！”不同的是，玖容是一脸的惊喜，而琉哥哥是一脸的震惊和伤痛！
　　“是的，夫人已有两个月的身孕！”大夫又扔下一个响雷，这一回不仅震愣了玖容和琉哥哥，连我一并震惊了！
　　两个月...我和子离玖容才相处了一个月而已啊，何来两个月的身孕啊！除非，我腹中的孩子是那个将我明媒正娶之人的，晔月冥啊！
　　不知道大夫是何时离开的，不知道琉哥哥是如何的表情怎样的反应，也不知道琉哥哥有没有知晓我如何会手臂受伤的。只是当我回过神来之时，透过窗子看外面时，天已经黑透。房内只有玖容坐在床边抓着我的手，褐色的双眸无限温柔地看着我。我感到他的手无比的冰冷，于是微微向床里侧挪了挪身子，掀开被子一角，柔声道：“上来吧，天太冷了。”
　　玖容先是一怔，接着眼中的柔情更盛，脸上是欣喜的表情。不多话，他脱了外袍便侧躺在了我身边，伸手小心翼翼地搂过我，“叶，你吓到我了，你知道吗？”
　　我静静地靠在他怀中，“我知道，对不起玖容。如果早让你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的。”
　　玖容叹了一声，“叶，答应我，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事先告诉我，至少让我有所准备！像这一次，如果你早告诉我，即便我再不同意，但是你坚持的话，我肯定会倾力助你的。至少，我可以及时帮你止血，可以让你的伤口减小很多，可以...”
　　我伸手捂住了他的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要说了，玖容，我答应你，以后绝不会让你担心了，绝不会了！”
　　玖容认真地看了我半响，“叶，那两器皿的血已经冰镇好了。”
　　我知道玖容肯定不解，不明白我为何要放血冰镇，还要给子离和琉哥哥服下，我垂下眼眸，淡淡地将实情全部告诉了他。听完后，玖容许久没有说话。
　　“玖容，我很自私对不对，明知道解咒之法，却硬要你寻出其他方法，心存侥幸希望真的存有其他办法，为的不过是让子离不忘记我！玖容，我真的好自私，对不对？”我平静地叙述着，可是眼角滑下的泪水泄露了我的情感波动。
　　“叶，你没有不对，你是太在乎琦了，你只是舍不得他啊！”玖容用力将我拥的更紧了。
　　过了多久，我又轻声说了句，“玖容，我会将孩子生下来的。”
　　顿了一下而已，房内响起玖容好听的声音，“好。”
　　“玖容，明天，就给他们服下吧。”许久之后，我低低沉吟。
　　又是许久之后，玖容也沉沉地低语，“好。”

　　翌日一早，我便主动站到了琉哥哥的房前，只是未等我敲门，琉哥哥便从里开门出来。看到我着了曾经我最爱的粉色衣裳，连发型头饰都是以前的模样，琉哥哥一下子便呆在了门口。虽然心下掠过一丝疑惑，但也无暇深思。
　　“琉哥哥，我送来了刚泡好的养心茶，用雪水泡的，你喝喝看。”我边说从他身边走进了他的房间。
　　我将用帕子包好的茶壶拿出放在桌上，又从帕中取出两三片新鲜碧绿的茶叶至于壶中。看着我的动作，琉哥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芒。未及抬头，琉哥哥已经将我用力拥进怀里。“叶儿，你还记得，你还记得！你记得我喝茶的喜好！”声音中参杂着欣喜地激动。
　　“怎么会不记得啊，每壶茶中必要漂两三片新鲜茶叶，这是琉哥哥自小不曾改变的习惯喜好啊。”我脸上一片追忆的萧索。
　　“我就知道，叶儿心中有我，叶儿...”琉哥哥火热的唇贴至我的耳根，轻声呢喃。
　　我全身一僵，只觉耳际酥麻，心中发颤。我微微离开琉哥哥的怀抱，“琉哥哥不喝喝看吗？这是叶儿为你泡的茶啊！”说着，我手中忙活起倒茶来。
　　琉哥哥止住我的动作，将我的身体扳过面向他，紫眸一瞬不瞬地盯住我，“叶儿，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深邃的紫眸有种摄人心魂的魔力，我感觉在不自觉地受他蛊惑。我闭了闭眼，别过头去，“琉哥哥，你知道吗，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玖容的，更不会是子离的。”我重新面向他，看见了他的怔忪。我扯嘴一笑，但是笑容却并不美丽，“是晔月冥的，我腹中孩子的父亲是晔月冥。自昨日起，叶儿就想重新过日子了，摆脱过去，重新生活。”
　　“那叶儿的新生活中也有我吗？”琉哥哥满眼期待，紫眸含情。
　　我对视了他半响，转身背对着他，旋即转回身伸臂勾下了他的脖颈，用心吻了上去。这一吻，我真的是真心真意；这一吻，真的令琉哥哥措手不及，外加欣喜万分；这一吻，也令我心神疲惫、难耐酸楚！
　　正在吻转深处时，琉哥哥不禁微微皱眉，刚要离开我的唇，身形已无法动弹。我感觉他的喉间一动之口才离开他的唇，我别过脸不看琉哥哥的表情，淡淡开口，“我给你服下的冰块可以解咒，用我的血冰镇的。刚刚吃了一小块，还剩很多呢。”我从袖间掏出一块帕子，里面包了一器皿量的冰块。刚才我趁转身之际塞进了嘴中一块。
　　我以唇相喂一块块地给琉哥哥服下，我的泪无声地轻淌，而琉哥哥堂堂男儿、一国之君，也早已泪流满面！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那里有我载不住的无限悲痛！
　　我一遍遍地为琉哥哥擦去流至腮边的泪水，一遍一遍...冰块喂完了，泪水依旧流淌，我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一遍遍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末了，我鼓足勇气抬眼看向琉哥哥，极其轻柔的将吻落在他的额上、眉间、双眸、两颊、鼻子，最后落在唇上。“再见了，琉哥哥。”
　　我退出他的怀抱，缓步走到门边，停下站立许久，转回身看着这个从小宠我爱我的琉哥哥，那个我深深依恋的人！“别了，琉！”
　　在琉哥哥霍然睁大眼睛的瞬间，我退出了房间。门外，玖容立于雪地里静静等候！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真正的终结啦~~~谢谢大家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