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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雪中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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晔月冥走到祥宁斋门外,看到水月又一次把原封未动的饭菜端出来。水月看到晔月冥随即行礼,“参见王爷!”
“恩。王妃又不肯用晚膳吗?”晔月冥看了眼她手中的托盘,微皱皱眉头。
“王爷...是,王妃依旧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面对这个嗜血王爷,水月...不,怕是整个王府的下人都是惧怕他的。
“给我吧!”晔月冥接过水月手中的托盘,在水月的愣怔中推门进了房,然后关上。
见到子离已是三天前的事情了,似乎只是我王妃生涯中一个寻常的插曲,在景祥王府门口的嚷闹也似乎从未发生过。然而,什么都可以忽略,就是不能忽略子离在马背上摇晃的身影,不能忽略他吐出的殷红一片!
子离他...到底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了?
不言不语了三天,似乎又回到了刚来王府的时候,只不过这一次我变本加厉地进行了绝食。其实,我不吃饭并非刻意,只是纯粹的没有胃口而已。出乎意料的,晔月冥没有来劝说我,而且这三天来,除了晚上他照常拥我而眠外,我几乎看不到他。看不到甚好,我怕我哪一次见他终于会忍不住将自己半年来的气,连同三天前的一起发泄在他身上!如果说,半年前用那样的方式把我从归乐掳来、半年来对我的幽禁,我都没有为此而怨他的话,这一次,我不能再漠然视之了!眼睁睁地看着子离吐血,他却阻止了我奔跑过去,让我只能那样无力地看着子离远去的背影,我...不能不怨他!
我本就不是一个淡然处之的人,我的漠然完全只是源于生活的磨练和我的成长!子离的事情,让我不能再一味的漠然下去了!
刚刚水月才把饭菜端了出去,片刻不到门又被推开了,是晔月冥。我坐在桌旁,冷漠地看着他把手中的托盘放置在桌上,然后夹了几个菜放在饭碗上,走到我身边,递给我。“吃点吧,都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凌儿。”
我抬眼看他,不接也不语。
僵持了片刻,他把碗筷放回桌上,坐在了我旁边,叹息了一声,“凌儿,你已经是我的王妃!如果三天前那一幕要重来,我仍然会选择死死地抱住你、不让你冲过去!”他看着我的眼,认真地说。
我袖子下的手紧攥成拳,在晔月冥的注视下霍然起身,来到对着薄荷林的那个窗户。虽然冬季,但是我还是习惯经常开着窗。看着窗外本不是这个时节开花、却开得分外热闹的薄荷花,我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脸上一片安宁。
晔月冥来到我身后,“原来你那么喜欢薄荷呢。”
我往前走了几步,离开了他一些。他复而上前,扳过我的肩使我面对他。“为什么?”他的脸凑上来,紧盯着我,声音扬起了不少。
我看向别处,不答,衣袖下的手重新攥紧。
他抓在我肩上的手增加了不少力道,使我的肩头微微发疼。“是因为千凌琦吗?”
我转过头看他,有点讶异他会知道。
虽然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但他看到了我眼中的讶异,虽然很淡也一闪而过。“那天在马车上,你说我的身上有薄荷味,你说你喜欢,我便连夜命人去搜集薄荷花全运来了王府。我希望你醒来便能看到这片薄荷林,我想你会高兴的。果然,第二天我看到了你半年来露出的第一抹笑,虽然笑容淡的几不可见,但我真的看到了。我布置的薄荷林能让你露出笑容,我真的很开心。”他说话时,眉眼蕴满了柔情,但随即恢复了邪魅,“直到千凌琦的到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么可笑!那日我一进前厅,便闻到了薄荷味,千凌琦身上的薄荷味!”
原来如此。
他说:“原来,我精心为你布置的薄荷林,只是在拉近你和千凌琦的距离!”
我袖子下的手松了又紧,不期然地用力把他推离我。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用力地推开他,竟然后退了好几步,讶异地看着我。
我也回望他,声音出奇的冷淡,“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会只能靠这薄荷才能感觉和他拉近了距离?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会被迫离开归乐来到这陌生的天启?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至于站在他面前却不能认他?你以为我是因为谁,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子有恙却不能赶到他身边?!是你,全是你!晔月冥!!”
他偏头看着我,嘴角爬上邪魅的笑,却让人看着自嘲和落寞,“原来,你这般怨我!”
“为什么不?!”我本能地回答。
晔月冥一愣,随即又笑,“是啊,凌儿该怨我的!”他上前伸手欲抚上我的脸,我别开脸躲了过去。他伸出的手一顿,随即收了回去。“即便怨我,若要重来,我仍会将你带来我身边,做我晔月冥的王妃!”说着,他便向门口走去。
我转回身望着风中的薄荷花,多强的生命力啊!耳边飘来低低的一句,“他是旧疾发作,现在仍出于半昏迷中。”等我看向门口时,他的人已经出去了,只留下紧闭的房门。
如果说我先前怨他有十分,那么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对他的怨便减到了五分。
是夜。
晔月冥到很晚都没有回祥宁斋,我自然不会因为他的不回来而有所反应。我看着窗外的薄荷林依旧发愣,心中念的除了子离还是子离!
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落到窗棂上,落到我搭在窗棂的手上。这是今年天启的初雪啊!我伸手出去接那小小的雪花,落在手心凉凉的。
突然,余光中出现了一袭熟悉的身影。我的心一动,猛然抬头看去,站在薄荷林前面,那是一个玉树临风、温润如玉的男子,蓝色纱衣、衣抉飘飘,手中的蓝色短笛泛着荧光,左脸上的一抹疤痕淡了却依旧清晰。雪无声地落到他的肩头,白了发鬓,但他仍旧一脸温和的笑,一如记忆中的笑!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我,轻启薄唇,微微吐出,“叶,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