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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陆映玹的身世 云行陷在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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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行陷在回忆之中,声音前所未有的轻缓。
但真实的过往,并不全然如被加工过的记忆那般宁静美好。
那时候他四岁左右,对这世界刚有一些认知,又没有完全理解。从未享受过母爱的他,渴望这样一份温柔的关爱,但又排斥这样一个人闯入他生活的领地,分走父亲的目光。
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与一个没有育儿经验却欲为人母的年轻女子的相处,大多时候都是鸡飞狗跳。
可是有一天,那个时常带着无奈的微笑向他妥协退让的人,突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长大后他才知道,青檀得到了安王府有难的消息,想回去救出安王妃。
青檀不想牵累他们,所以不辞而别,但他的父亲,却义无反顾地追随而去。
他在祖父的照顾下长大,学习艺术,后来又送走了祖父。
那两个人,却再也没有回来。
他不是没有怨恨过。
她说过要一起生活,却未兑现承诺。他的父亲,更像是在他这个儿子和其他一些事和情中,选择抛弃了他。
可他还是忍不去找他们,沿着他们当年可能经过的路线,一点一点地寻找,不愿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后来,循着顾朗清这条线,他找到了陆映玹。
陆映玹的五官有她和父亲的影子,可他没有半分找到亲人的激动。
父亲没有下落,而那个女人,却隐身在飓风山庄,成了陆隐风至少是名义上的妻子,而她的女儿,刁蛮跋扈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她当年看着他时眉眼间的温柔。
他不想认这个妹妹,也许她也不会想认他。
可他还是选择留在了飓风山庄。
他解了陆隐风身上的毒,告诉了他这毒跟九日峰的关联,让他又揪出一个跟他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交换的条件就是,飓风山庄帮他夺回本该属于祖父的九日峰。
其实祖父和父亲都没有争夺九日峰的念头,毕竟当年他们还天真的以为云珩的为人不至如此不堪。可他在找到青檀的下落找到陆映玹的那一刻,便起了要接掌九日峰的念头。
如果当年他们不是隐居山野的无名之辈,青檀何至于沦落到怀着父亲的骨肉却连家都不能回,不得不成为飓风山庄庄主夫人的地步?他又何至于孤身一人,寻找他们这么多年?
如今,他还要继续寻找父亲和乌炎墨玉,要保护小玹不再受人毒害,便一定要夺回九日峰。
“你认为令尊尚在人世?”
陆璃本想说云行如果是单要做那几件事,完全没必要去争夺和依靠九日峰的势力,飓风山庄已经足够,但见他情绪还有些低落,便不去表达对他的雄心壮志的藐视。
“只是没有人告诉我他不在了。”云行的嘴角抿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除了已经去世的青檀,他不知道还能去问谁知道当年的事情。
如今他坦诚身世,或许可以问一下陆隐风。
至于当年把青檀送过来的顾朗清,他对他的心态始终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辜负了青梧,娶了云倾城,成了云珩的女婿,应该是他的敌人,可他当年将青檀交托给飓风山庄保护,让她生下陆映玹,对父亲算是恩情。
况且,这人有机会救出青檀,说明彼时早已成亲的他当年也奔去了安王府,应该是为救青梧而去,可见也不是全然绝情。
陆璃点头。
顾朗清与青梧的事情,父亲当初说起青檀时也提及一二,其间的情感纠葛,怕是当事之人都难以说清,何况他们这些小辈?
即便哪一日云行对上顾氏父子,那也是将来之事,他现在还有其他问题要问云行。
“你说的这些,可有凭证?”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从回忆中抽身出来的云行,体内的躁动因子已经呈现全面觉醒的迹象。
“我信。”陆璃连忙出言安抚这个马上要炸毛的人。
待云行放弃启动暴躁程序,他才接着说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相信,但这毕竟是血缘之事,当事者并非只有你,相关之人也并非只有我。”
云行眯眼瞄着陆璃的神色,以图判断他的话的真假。
陆璃是真的相信。
云行并不是城府极深的人,他进入飓风山庄后,虽然并未事事坦诚,但对自己的行迹也从未刻意隐瞒,以前还觉得他的一些举动有些奇怪,但现在想来,很多事情便可以解释得通了。
比如,他向柳成荫下毒一事。
在那之前,云行和陆映玹的接触不多但冲突颇多,几乎是不能在同一屋檐下同处的地步,但在他认为陆映玹性命不保自己也无力回天的时候,竟然返身回去毒杀柳成荫。
虽然云行从未标榜自己身为医者绝不行害人之术,但他在那之前确实从未沾染过那些毒术,那一番破例,不是单从飓风山庄的合作者的角度能解释的。
陆映玹最后有惊无险,但在之初,云行和她也是保持着距离的,后来也许是因为小玹性情转变,两人才亲近起来。
这样的话,倒是让他安心许多。
瞬间消除了一个潜在威胁,陆璃的目光真诚得无以复加。
云行见陆璃的神情不似作伪,便觉得他的话确有道理,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是安王妃给青檀她们姐妹的,上面有她的名字。顾朗清那里,应该有一块相似的。”
陆璃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的质地上乘,触手升温,上面雕着一个“青”字,和几枚叶子,叶片较小,结合青檀的名字,应该是檀树叶。
待云行重新将玉佩收好,陆璃开口问道:“那洪聿的玉佩?”
洪聿曾经跟顾煜在院子里打过架,余年说当场似乎有一枚玉佩,只是当时院里的守卫离得较远,无法确定,可云行当时在场,定然知道得更多才是。
当时未加留意,现在看来,还是应该多问几句。
云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洪聿,叹了一口气说道:
“顾朗清曾照着青梧的玉佩的样式,雕了一枚带着自己名字的玉佩,送给青梧,作为定情信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洪聿手里那枚。”
“那洪聿与青梧的关系……”
云行摇摇头:“具体如何尚无法知晓。”
总归是青梧极为亲近之人就是了。
从那天的情形看,洪聿不仅是持有这枚玉佩,对玉佩的来历,应该也是知情的。但奇怪的是,洪聿似乎知道这枚玉佩是为人所赠,但赠玉之人姓甚名谁,却是那天从顾煜的反应里推断出来的。
单从顾煜一句玉佩从何而来,便能推断出当年的赠玉之人,可见洪聿对细节之事知之甚多。
陆璃跟云行并肩站在洪聿的床边,看着这个平时活蹦乱跳此时却对外界一无所知的人。
事情具体如何,只能等人醒才有机会问了,当务之急,还是清理他体内的毒素和修复被毒素造成的损伤。
“如果有乌炎墨玉在,也许会顺利很多。”
“乌炎墨玉到底是什么?”
“一块特殊的玉石。据说云家的秘传医书上有些文字做过特殊处理,需要有这块玉石作为辅助,才能完整地阅读和学习医书上真正精髓的内容。这块玉石一直在我父亲身上,然后随他一起失踪。”
云行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如果他当时遭遇了什么意外……应该会把墨玉交给青檀。我想着也许陆庄主会把它当作遗物留给小玹,但我在小玹身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玉石。”
“那你之前在九日峰夜探珍宝阁,是因为怀疑这块玉落在了云珩手里?”陆璃问道。
当时云行受伤,闯入陆映玹的房间,后者还曾主动帮他打掩护。
云行竟然能选择躲入陆映玹的房间,而陆映玹呢,如果仅仅是在九日峰的人面前帮忙遮掩也就罢了,可连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要拆穿云行的意思,这让他颇为诧异两人之间的信任和默契,同时,也逐渐生起一丝莫名其妙的警惕之心。
现在,总算是排除云行单方面的嫌疑了,值得庆贺。
云行看着陆璃千年不变的温润笑容,那种心里发毛的熟悉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不过眼下正说着正事,他一时也摸不准这人又在打什么主意,只好老实回话:
“无奈之下的一种胡乱猜测罢了。云倾城明明以为小玹是顾煜的异母妹妹,恨不得杀之后快,却无论如何不肯解除二人的婚约,实在有违常理,所以我怀疑云珩父女可能根本是知道了小玹的真实身世,想要设法从她那里取得玉佩。”
“但如果这块玉真的意义重大,云珩不会把它放在珍宝阁才是。”
“我知道,但总得试一试。”云行再次叹气,“况且我实际对九日峰上知之甚少,祖父很少提及,就连山上的布局和珍宝阁的位置,我都是跟你合作之后才知道的。”
陆璃揉揉下巴,终于忍不住放心里重复了无数遍的话,开口说道:“在我看来,你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有飓风山庄在,如果你早些讲明,这些事可能早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