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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由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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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半跪在卫戈旁边用自身灵力在他身上查看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但他又等了将近一刻钟仍不见卫戈有醒的迹象,这就有些棘手了。他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他自己在看古籍时看漏了什么东西,所以起身准备去偏殿找出那本古籍再仔细研究一下。正当他起身时突然看到卫戈胸前衣服下似乎有光芒一闪而逝,他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解开卫戈衬衫的前几个扣子后看到卫戈脖子上带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玉璧。
那枚玉璧远没有市面上流行的玉器造型精美,但是却古拙大气,一眼望去能感受到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纪安也有这样的感觉,但这份感觉远没有他现在内心中的惊讶来得多。因为纪安对那枚玉璧实在太熟悉了,虽然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实物,但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经常都能看到玉璧的画像,他从家中藏书中了解了许多关于这些玉器的事。可以说他是这世上最了解相关情况的寥寥几人之一,所以他才会被玉璧出现在卫戈身上这件事惊到。
出了这么一个插曲后,纪安对卫戈有了更多的疑问,他十分想搞清楚卫戈为何会持有那枚玉璧、他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等等。但这些都建立在卫戈会醒来的前提下。纪安有些懊恼,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又盯了一会儿玉璧,没发现它有什么动静,终于忍不住把它从卫戈脖子上解下来,捧在手中细细查看。
纪安将玉璧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多遍,甚至输送灵气到玉璧中去,可是它还是无动于衷,没半点反应。纪安十分失望,小声对着玉璧念叨“难道真不是因为这个东西?卫戈,你到底在哪?”
这边纪安为了卫戈一直不醒而焦躁,那边卫戈也十分不好过。他经过了那么一场磨难之后,刚缓口气,又不受控制地翻来倒去。他觉得再也没有比今天更倒霉的时候了。终于平静下来忽然听到有人问他在哪,心生希望,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听得到,就大声冲着四周喊“我在这,快帮我出去!”。
正在那喃喃自语的纪安被突然出现的喊声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中的玉璧给扔出去。
“卫戈?是你吗?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纪安环顾四周也没发现卫戈在哪,按理说即使是灵体状态普通人看不到他却肯定能看得到的。
“是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过这里好像是一个封闭的空间。里面雾蒙蒙的,到处都飘着绿色的云烟。”卫戈听到纪安的回应有些激动,总算还有人能帮他出去。
纪安细细地听,发现卫戈的声音好像是从离自己特别近的地方传出来的。将视线移到手中的玉璧上后,他有些犹疑,难道卫戈的灵体是进入了这里面?
“你现在身处的地方大概是什么情况,你能离开你自己呆的那块区域吗?”纪安将耳朵凑近玉璧问道。
“我现在呆的地方四周烟雾弥漫,上方有很多奇奇怪怪符号组成的链条相互交错。我试着挪了下身体发现自己好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都不能动。你对这些有什么想法吗?”
此时纪安已经完全能确定卫戈的灵体的确进入了玉璧之中,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只是按记载行事,不曾预料会出现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让解决,更不知该如何向卫戈解释。
“对不起,此事是我的过失。当时情况紧急,我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又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去,只好施展家传之法,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你现在的灵体大概在你随身携带的那枚玉璧之中。我会尽快查明缘由,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如初的。”不知道如何说明更合适,但纪安还是硬着头皮将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听完纪安的话,卫戈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了解前因后果之后他反倒不着急出去了,他之前与其说是急于逃生,其实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恐惧。接二连三的诡异遭遇让他这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人也不得不心生敬畏,人类面对未知第一反应可能是好奇心,但是当这个未知离自己太近甚至可能被它拖进更多未知的深渊时随之而来会是无穷的惶恐。
卫戈心知这件事错不在纪安,毕竟事急从权。而且他现在还存在于这世间,虽然暂时受困但总比彻底死去要好,说起来倒是他欠了纪安一命。
“你不用自责,这件事你没有做错。如果当时你有一分纠结的话可能我早已死了,即使出了偏差那也有补救的机会,说到底还是我欠你的。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你不怪我就好,救命之恩什么的就不必提了,本来就是我欠你的。原本想就此还上没想到还差点害了你。”卫戈的话让纪安心中十分熨帖,但他语气中还是不免带些懊恼之情。
“什么叫本来就是你欠我的?我们不是就去年的这一天见了一次面而已吗,还是说你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卫戈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心知从始至终纪安都不曾欠过他什么,倒是他自己对纪安有所亏欠。但纪安明明忘了之前两人的过往,若他没想起什么,他对卫戈的记忆应该仅限一年前见的那一面,那又该如何解释他说的话呢?想到纪安可能会记起小时候的事情,卫戈有些激动但又有些忐忑,他握紧双手紧张地听纪安得回话。
“就是因为去年的那次见面,那天我的状态非常不好,你还送了我一支棒棒糖安慰我,你还记得吗”
“嗯,当然记得。不过我也没做什么吧?怎么就扯上了欠恩情呢?”卫戈听出来纪安应该并没有记起儿时的事,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纪安见卫戈似乎不再急着出来,自己一时半会儿又实在想不出办法,索性席地盘坐跟卫戈交谈起来。
“你有所不知,或许那天于你而言不过是一年365天中普通的一天,但对我来说却是我自有记忆以来最艰难的一天。那天若未遇到你可能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纪安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无常,但卫戈仿佛能感受到这平淡语气后面压抑着的汹涌的情感。他不由得回想起一年前的这一天。
去年的中元节,卫戈照例提前安排好身边的工作,一个人登山首阳山。那天他运气不错,工作很早就结束了,所以早早就到了。他自己将祭拜的事情一应做完之后刚至黄昏,他虽想多呆一会,但首阳山的夜不太平静,所以就准备下山。
但他没走多久就发现在路旁不远处的断壁残垣里有一个瘦小的人双手抱膝静静地坐着,他走近几步看到对方把头深深地埋在双臂,肩膀时不时耸动像是在哭。卫戈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他本想转身就走,可当他瞥到那人右耳上那颗醒目而妖冶的红痣时,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的浪潮。
他快速的跑到那人跟前,死死的盯着他的右耳,看着那颗展翅欲翔的红痣与埋藏在最深处的记忆相对照,吻合,完全吻合。他就是卫戈找了十几年的人,绝不会错。
正当卫戈心情激荡时,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到他跟前,埋在双臂间脸轻轻地左右动了动,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卫戈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抬头,被看得猝不及防,紧张之下他说:“你、你好,我叫卫戈,你吃糖吗?”边说还边从口袋中掏出一支棒棒糖递了过去。那人似乎被他的言辞举动惊到了,一脸呆滞的看着他。
卫戈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连死的心都有了,他堂堂卫家家主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没经历过,凡是与他共过事的人都由衷赞赏他举止有度、进退有据,何曾这样失态过。
他本想将棒棒糖收回想对方为自己的失礼道歉,没想到那人先他一步回过神来,顺手接过糖说: “我是纪安,你的糖我很喜欢,谢谢!”
卫戈无法只得讪笑两下,这时他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的人。只看一眼他便知道这是就他要找的人,眼前的纪安与他记忆中的小纪安放在一起,就像是俄罗斯套娃一样,十分相像。还是那样的精致、漂亮,但看他仍显瘦小的身子,难道还是像从前一样易碎?
“卫戈,卫戈?你还在听吗?你也在回忆那天的事吗?”纪安的询问将卫戈从回忆中拉回, “嗯,想起那天见你跟你说的第一句话我还是无地自容。”
“倒也是,你这样的人物出现那样的失误实在太难得了。你、你刚问我是不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是不是我们从小就认识?那次见面你也给我这种感觉,你可以跟我说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