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愿见火树银花 ...
-
春意正浓,三月的桃花华丽而落寞。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肆意如玉绽放。
就如此时静置于陈流年抽屉里一封优雅的情书,看起来奢华而又精致。情书上别出心裁的爱心反射出粉红色的光,令流年感到异常刺眼。
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她从小到大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在确定身旁没人注意她后,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隐隐紧张地打开纸张,一股淡淡的香味流入心扉。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寥寥几字落入陈流年的目中。
“愿见火树银花,只为与你。”
落款人:杜尘森。
看着信封角落处的名字,陈流年不禁嘴角抽搐,在她记忆中,写情书的人都应该是“面红耳赤”与烟视媚行之态,唯恐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慎密的小心思啊......
不过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但实在想不起来。
陈流年忽然又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遇到这种令众女娇羞不止的情况,她不知道自己是该仰天长笑感叹自己活了十几年终于有人看上自己了,还是该一副浩然正气之态狠狠地教育这个早熟的人居然对她有这种浅薄的想法!
你可能会兴味索然地笑话她这仅无虚有的吸引力,无奈,陈流年长得并不难看,形容清秀,眉眼明澈,只是少了些令人惊艳的气质。再加上她与世无争,把她扎在人群中,实在不出众。
她天生不太爱说话,被同学误认为高冷,其实她自己也不想这样,这让她身边没几个朋友,还经常被讽刺为不合群。
但是没办法啊,自己百口莫辩,也懒得费出这百口去解释。不合群就不合群吧,可能自己本就是不合群的,陈流年这样想着。
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忽然绵长起来,这使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她始终记得那个仲夏的少年,衣衫干净,眼若星辰,明眸皓齿,总能唤起眼底的浩浩淼淼。他是所有思念的起源,铺满了陈流年忧郁的荒芜。
此曲终兮不复弹,三尺瑶琴为君死。
因此,她不会对另一人顾盼神飞。
陈流年抿嘴笑笑,努力让涌上心头的悲伤渐渐散去。不一会儿,她眼底的寂寥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丝不苟的朔漠与凝止之美。
“喂,你在干什么?”
孙言突兀地往陈流年背后拍了一下,流年吓了一跳,如梦初醒,迅速把情书遮掩起来,警惕地看着他道:“没什么。”
陈流年并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自己收到了一封情书,这所学校可是一个是非之地,万一这个写情书的人被无数痴情女所爱慕着,那她不得遭受灭顶之灾?况且她也不是高调之人。
好吧,她承认自己此时有点自恋了,那些迷人的红颜祸水怎么会看上自己呢?但天有不测风云,还是得谨慎为妙。
不过后来她才知道,她此时的猜想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孙言不依不饶,颇有兴趣地继续追问:“刚刚你拿在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他一直在不远处观察她。
“呃……一份复习资料啊,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居然还有闲心把注意力放我身上,”她沉默了一会,忽的又抬起头一脸单纯无害地盯着孙言道:“难道你喜欢我?”
陈流年有些恼怒了,此时她不得不放纵一把,转移话题的中心点。
这个方法对于孙言来说十分奏效,只见他立马脸红了,像个小女生似的气急败坏地解释道:“才没有呢!谁把注意力放你身上了!我只是以为你临近中考还把心思花在别的东西上,作为你的同学,我有…有责任使你回归正道!”
说完他便落荒而逃。
妙计得逞的陈流年神态自若,对付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孙言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样子高高瘦瘦,长相随众。起初陈流年与孙言毫无瓜葛,同学几年陈流年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过,后来她才发现他是那么的令人,呃,印象深刻。
有一次陈流年在课堂上百无聊赖,玩弄自己的笔头,大义凛然的孙言见状,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对着老师说:“老师,有人上课不专心。”
教室里一片唏嘘,都在猜疑是谁那么悲惨被人专门指出其不良行为。陈流年漫不经心地抬眸望了望他,接着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丝毫没有料到一次莫名其妙的危机即将来临。
老师眯起眼睛问道:“谁?”
“陈流年。”
孙言瞥了瞥陈流年淡淡地说道。
于是乎,大家的目光都往陈流年身上聚集,她放下笔头,蹙眉不解。
“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下课后她被老师叫进了办公室,全班人见证了她当时的生无可恋。她想,孙言是故意的吧?
她记得当时孙言的座位距她有五六个位置,一个在教室的最北边,一个在教室的最南边。这么远的距离孙言会注意她还真是离谱得厉害,要不是知道孙言对校花林小娇情有独钟,流年还真的怀疑孙言是不是喜欢自己。
回到家想在父亲这儿得到点心灵的慰藉,于是便悲不自胜地向父亲诉苦。
谁知第二天来到学校,她却意外得知孙言为她同桌的消息。
上帝似乎都觉得流年的生活太枯燥无味,想给她找点乐趣。从那以后,陈流年每天多了一件必做的事,就是在放学经过学校的许愿池时,祈求上帝把那该死的孙言给带走。
但是她的祈祷似乎并无用处,孙言依旧安然无恙并且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坐在她身边......
陈流年为此啼笑皆非。
孙言离开后喊了几个男生准备去打篮球,流年瞧见了,安安静静地跟了上去。
“方便带上我吗?”
她朝着孙言的背影喊了一声。
孙言转过身,见她期待的眼神,叹了口气,向她挥了挥手:“走吧,一起!”
一束涣散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同时也难掩孙言的稚嫩。陈流年莫名有些感动,如果没有意外的与他相识,自己在这个时候好像就真的没有可以搭话的人了。
若是扯开孙言的多管闲事的作风,这个人还不错。
记得自己上一次过生日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送她礼物的人,虽然送的只是一张内容写着“生日快乐”的小纸片,但这足以让没感受过多少同学的关心的陈流年泪流满面啊......
以后还是多多为自己的人际关系做祈祷吧,流年静下心来做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