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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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把这瓶点滴挂完就可以离开。”
“就这么简单？不用住院观察什么的？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正在把手套脱下的女医师闻言抬起头，清冷美丽的脸上目无表情，那付寒气逼人的模样硬是吓得对面的中年妇人噤声不语。
在妇人极不自在的目光下，女医师只是点点头，一边把手中的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转身离去。旁边的护士早已为少年插好点滴，她看了看有点无措的母亲一眼，笑着轻声安慰“这位太太不用担心，真田医师说没事就准没错，她可是我们外科的副主任呢……”
穿着白大褂气势凌人的穿过一个个用帘幕围起来的诊室，真田晴子在护士的带领下走向下一个病人。刚拉开帘幕就闻到一阵酒气，真田晴子眉头一皱，目光一一扫过眼前局促不安的一群青年，然后来到病床前。
仔细检查完床上酩酊大醉的家伙，真田晴子向站在一旁的护士说“山口桑，请替他导尿。”
“导……尿？！”不用怀疑，这是旁边一众青年的感叹声。
“有问题吗？”真田晴子看向病患的朋友们，看见他们一个个摇头摇的鼓浪似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微微上扬“这就是喝醉的代价。”
说完也不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众人，真田晴子袍子一扬，便再度投进她的战场。
晚上的急诊室总是忙得不可开交，特别是除夕夜迎接新年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人们的警觉性似乎会降低很多，发生的事故也就特别多。医院有个不成文的习惯，这晚值夜的多是单身的医师，而在如此忙碌的情况下，也没有人有空去迎接新年了。
做完几个小手术后天已破晓，已经二十个小时没有合上眼睛的真田晴子等不到回自己的公寓，便在待命室的床上睡着了。再张开眼睛，却早已过了午饭的时间。
毫无恋栈的离开床铺，她可记得这新年的第一天，她答应了要回家吃饭的。打开手机，果然看见有几条新信息，除了朋友寄来的新年贺词外，还有来自兄长大人十年如一日的四字真言问候语。
不要松懈吗？看见这几个被小葵戏称是她哥哥唯一会打的词语，晴子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如果这时被人看见了，准会以为自己眼花；东京综合医院出名的冰山美人何时会有这种温柔姿态？
“晴子！”
身后的叫唤令晴子停下了脚步，在这个医院里会这样唤她的除了某个脸皮极厚的家伙也没有别人“忍足。”
恍惚丝毫不觉晴子的冷淡，忍足侑士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桃花眼满是笑意的望着晴子，嘴里用全然不同的委屈语气直嚷“我今年的新年愿望是晴子能叫我侑士呢？”
你哪年不是这样说的？晴子的眼中明明白白的透露出鄙视，忍足看懂了晴子的意思，苦笑一闪而逝，然后又是那付没心没肺的模样。
“晴子你这是要回神奈村吗？”看到晴子继续往大门的方向走，忍足不经意的问。
“嗯。”
“你三天的假期都会留在那里？”
“不会。”
你多说两句会怎样了？忍足差点要扶额轻叹，不过他显然习惯了，很快就接着问下去“那你会去小葵那里吗？小幸和小樱很想念你。”
小幸就算了，小樱才刚刚出生，还懂想念谁？
这次晴子连白眼都懒得给对方，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不懂打击为何物的忍足很快就换了话题“对了，我过两天就调回外科了。你想念我不？”
晴子这次终于正眼看着忍足，她用令人发毛的目光上下扫视了一回，然后淡淡然的开口“其实，你待在妇科很好……很适合你”怕忍足不明白，她特意再多加一句。
忍足终于忍不住嘴角一抽，为什么只有在吐嘈他的时候晴子才会多说几句呢？她不是故意的吧？真的不是吗？
真到上了车，晴子的心情都很好，看到忍足那付别到内伤的表情不知怎的总能令她心情转好，但一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的，她就不禁头痛起来。
这一年来除了特别的节日外她都甚少回家，对外的说法是医院工作繁忙，但真正的原因她自己明白；她并不是不想回家，而是不想面对来自长辈的压力。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算年轻，过了这年生日后她便是三十岁的女人了，三十岁是男人的黄金时期，但对女人来说却已挥别最灿烂的青春了。别说是上流社会，便是普通人家，女子过了二十六岁的大都已嫁为人妇。小葵和迹部的第二个孩子都已经出生了，身边的朋友熟人一个个的共诣连理，更是显得她形单影只。
不是说她没有人追求，但她却没那个心思；身处医院，人生百态，她看得太多，能否有至死不渝的感情？她相信有，但不相信自己会幸运遇上，与其最后心死，还不如刚开始就不要动心，这样就好，真的。
用过晚饭，晴子在真田弦一郎的房间里逗弄着快满周岁的小侄子。不知孩子是记性好还是不认生，面对只见过几次面的姑姑仍然笑得开怀，正在长牙的他一把抓住晴子的手就往嘴里塞，玩得好不欢快，晴子也由着他，淡淡的微笑里是显而易见的宠溺。
“晴子。”
毕业后便投身警界的真田弦一郎变得愈来愈有气势，光坐着就予人难以喘息的压迫感，晴子听她的嫂子说，曾经有一个犯人在看见真田弦一郎走过去时就吓得全盘招认，连问也不用问。
把侄子还给嫂嫂，看着她抱起孩子离开，晴子才看向自己的哥哥“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人总要嫁人。”
“哥……但我不想……”不想被人随便配对、不想卖猪肉似的被人左挑右选、不想让陌生人干涉自己的生活、不想和不爱的人共渡一生、不想……重蹈她父母的覆辙……
“爷爷……他年纪很大。”而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见自己的宝贝孙女有个好归属，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明白兄长没说出口的话语，真田晴子眼中的神采暗了下来。是的，就算爷爷从来都不勉强她，她还是明白在老人家的心态里，女子总要结婚生子，人生才算圆满幸福。对于一直以来都宠爱包容着她的爷爷，她真的忍心让他留有遗憾吗？
不！她不允许，就算代价是自己的后半生。
她早已过了可以任性的年纪了。
“明天的相亲……我会去。”依旧清冷的声音，吐出来的字词显得异常有力“不打扰你了，晚安。”
匆匆行礼离去的晴子差点撞上哄完孩子回来的嫂嫂，看着小姑子走得飞快的身影，少妇的脸上闪过丝了然。她走进房间在她丈夫身旁坐下，用手慢慢松开男人握紧的双拳，然后一把握住“她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低头看着妻子恬静温柔的面容，真田弦一郎终于松开紧皱着的眉头，然后看向门口的方向，久久不发一言。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