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参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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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间桑，我还在猜想会不会碰见你，看来我今天的运气很不错，能得到悉心打扮的如此漂亮的你的接待，真是我们的荣幸。”一阵子不见的幸村仍然是那样的翩然俊雅，除了因为他深邃的轮廓和恰如其分的细致五官，最要的是他与生俱来的气质带给人们的如沐春风。将甫看见羽间葵时的惊艳沈淀下来，幸村的眼中只余下纯然的欣赏。
“这是我的幸运才对。幸村君、真田君、柳君、丸井君和桑原君，你们可是我第一批的客人呢。”羽间葵朝他们嫣然一笑，然后站起来步下台阶，穿上木屐缓步走向立海大一行人“欢迎你们来到冰帝，你们会在冰帝度过愉快的一天的。”
其它人都向羽间葵点头示意。真田看着眼前的女孩，目光却有些飘移的在已经重新落下的竹帘上打转。虽然是几不可察的快速，但仍被一直注意这里的羽间葵发现。她心下了然的会心一笑，用平平淡淡的轻松语气装作不经意的提及“对了！真田君，晴子她正在接待客人所以不能过来了。”
真田顿了顿，突然有种被抓包的错觉，但看到女孩落落大方的态度，倒显得是自己神经过度绷紧了“知道了，羽间桑。”
“嗯。”看到意料之中的反应，羽间葵只是点点头，就不在这个话题上拖沓“那么各位，请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感兴趣的地方？不是我夸口，冰帝的学园祭绝对是集各方所长，无论是吃的、玩的、看的、听的什么都有，种类也是多元化；文艺的运动的甚至是两者合一……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就是冰帝历届学园祭的要旨。”淡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骄傲。身为如此出色的学府的学生，就更能体会个中的不凡。能够成为当中的一份子，羽间葵是感谢的，尽管仍会有很多不和谐的声音，但借着学园的护庇，无论是富是贫，只要有能力，每个人都可以昂首一片蓝天。冰帝，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那羽间桑有什么好主……”
“当然是找吃的！”丸井心心念念的就是来吃喝玩乐，听罢羽间葵的话就条件反射的把心中所想说出口，丝毫不察自己打断了幸村未竟之语，到发现时只见身旁的桑原向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而自家部长正笑得那个玉树临风、波波悄悄，当下蔫得像个泄气的皮球，耷拉着耳朵噤声不语。
羽间葵好笑的看着眼前有趣的互动。她早就发现了幸村能当上部长确是有其原因的；那股不靠言语浑然天成的气势，正是一个领导所需要具备的。幸村他，并不只是外表那般无害，不过对着自己的同伴，他似乎更热衷于逗弄他们？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自己的错觉，但几次下来就不得不承认了吧？看看真田和柳的反应，显然是习以为常了，幸好幸村的恶趣味只对自家人有效，她就安心站在一旁看戏就好。
幸村定定的望着丸井好一会，直看得对方头皮发麻，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呵呵，既然是文太的愿望……我们应该满足的是不？”见丸井的眼睛变得闪亮闪亮的，他又坏心的添了句“但是我很想去冰帝的美术部看看，该怎么办好呢？”
恶劣！除了本人其它人的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个意思。丸井一付被噎住的表情，大起大落的巨大反差似乎令他的心理有点不平衡，只见他瞪圆了眼睛，随后一面挣扎，看向幸村的面孔上若隐若现地透露着丝丝可怜兮兮的意味。
原本站在一旁看戏看得不亦乐乎的羽间葵不经意的看见她的同学正在和她挤眉弄眼，才惊觉他们已经堵住门口好些时间了，虽然不妨碍别人内进，但逗留太久终究不好。于是她不着痕迹的向同学笑了笑，然后不得不出言打断立海大一干人等的眼神交流“或许你们不必感到难以取舍，因为美术部和家政社都在一楼，途经还有围棋社、书法社和计算机部，另外也会经过三年三班办的咖啡厅和一年二班办的茶室，听说那里的和菓子是特地找了个师傅教授传统制法，非常值得一试。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请容我带领大家参观。”
无异议的一致赞成这个建议，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主大楼的三楼，途中在三年三班的咖啡厅停了一会取了些咖啡饼干，但到达一楼时就差不多被丸井吃光了。而仁王、柳生和切原在接过柳的电话后，就在一楼的楼梯旁候着他们。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知道仁王跟柳生之所以会迟到就是为了去寻找迷路的切原，看到切原被仁王推到真田面前时他那付紧张的模样，羽间葵不禁对他致上深切的同情。
鉴于大家各有所好，经商议后他们决定兵分几路，各自寻找自己感兴趣的地方，并约定二十分钟后再相聚；仁王、切原、丸井和桑原几人去了家政社，柳生和柳一同去了计算机部，真田则对围棋社有兴趣，剩下的幸村就和羽间葵结伴去了美术部。冰帝的美术部在学界是享负盛名的，每年都会囊括多个奖项，现任部长三年二班的松崎太郎更是夺奖的中坚分子，除了稳坐每年全国青少年美术比赛第一名的位置外，亦在诸如德国杜塞尔多夫国际青少年艺术节国际美术比赛或徐悲鸿杯青少年儿童美术比赛等国际比赛中屡创佳绩，被人冠以天才之名，是美术部的灵魂人物。
说实话的，松崎太郎长得并不差，虽不及幸村的精致迹部的不凡，但那清逸的脸上一双剪水秋瞳欲语还休，高挺的鼻梁下是一抹丰厚适中的朱唇，唇角的美人痣更为他添上妩媚，这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样貌？可惜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生，幸好他本人对此并不在意，还很满意自己的样子，不然对他来说这该是多大的麻烦。
“太郎。”正在和部员交代事情的松崎太郎听到这个名字时浑身一震，忙转过头去就看见幸村站在数步之遥。他俊眉一蹙，当下立即抛下身边的人向幸村走过去，用如吟唱咏叹调的旋律劈头就是一段“噢！我那时刻放在心尖上的友人啊！与你的重逢治愈了我那几近枯竭的心田，然赤诚以待却仍不足以阻止你再次唤起那个不欲再提的禁语，这当情何以堪！吾友，当荣誉心受伤的时候，友谊是治愈他的良药，以故人之情谊，是否足够让你回忆起应说之言呢？”
“噢，抱歉！我忘了，纳西塞斯。”幸村从善如流。
松崎太郎得到满意的答复，便高高兴兴的回去继续刚才的话题。幸村朝明显搞不清状况的羽间葵解释“太郎和我是童年玩伴，我们师从同一个绘画老师。太郎不太喜欢别人喊他的名字，纳西塞斯是他的笔名。”
明知道他不喜欢你还太郎前太郎后的？故意掀人疮疤是不？羽间葵压下心中的吐嘈，不想深入探讨这个问题。她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说话的人，她快被绕晕了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是她的理解能力太差吗？她突然对能够和对方顺利交流的幸村生出一股崇拜“那他知道纳西塞斯的含意吗？”那可不是一个褒义词。
“他就是听过那个故事之后才会取名为纳西塞斯的，他说纳西塞斯对美的追求是如此的倾尽心力，和他想把世间所有美丽留住的心情是一样的。他的每一幅画作都倾注了自己的灵魂，每一笔都透露着发自心底的热情，没有不安，没有迷惑，就像鱼不能离开水，画笔之于他，恐怕和生命是同等份量吧。”
眼前是一幅与人等高的巨大油画，左面是全然的暗，以最幽暗的墨黑为主，伴以几缕深蓝灰绿闇红，扭曲的漩涡几乎压住了人们的呼吸，深深流露出的绝望笼罩着所有人，当他人鼓起勇气挣扎着逃离，虽然不得已要跟随着丝丝灰蒙，却会在道路的尽头，寻找到炫目的阳光。鲜橙明黄艳红的火焰伸延至太阳中心，汇聚成绝对的白，炽热得像是能燃点起灵魂之火，剎那永恒，生生不息。
“我想我能明白你说的话，幸村君。”那该是怎么样的功力情感才可构成如此强烈的对比？羽间葵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嗓音轻得像梦呓，惟恐亵渎了面前的神圣“这幅画为什么没有名字呢？”画布下方的方格内只写了作者的名字，却没有提及到一丝一毫关于油画的介绍。
“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可以不用敬语了吧？羽间？”幸村朝羽间葵笑了笑，再将视线放回面前的油画上“没有名字的作品都是他为人而绘、准备送人的。太郎说每一个人看每一幅画都会有不同感受，所以帮它们命名的权利就留给接受馈赠的人。羽间，你从这画中看到的是什么呢？”
光明和黑暗，如此相异却又如此相类；没有光明就不能显出黑暗的幽冥，同样地，没有黑暗亦不能明白光明的珍稀。两者注定互不相容，却又非得唇齿相依。羽间葵看着油画冗自沉思，好半晌才回答“我想，是希望吧。”话音刚落就看见幸村笑得异常欢快，她不禁疑惑的问“我有说错什么吗？”
“不！你没错。”好不客易止住笑的幸村看向羽间葵的目光带着些柔和“这幅画是太郎在我住院时画给我的，但他在听罢我的第一感觉之后就很生气的把它带走了，之后说怎样也不送给我。你知道我说了什么吗？”见羽间摇头，幸村有点忧悒自嘲的继续说道“我当时看见的，是沉沦。”
羽间葵有点惊讶，但随即释然，每个人都总会有软弱的时候，这并不可耻。她偏头想了想，才决定开口“我小时候看竹取物语这个故事，有点不能接受月宫的人强行把辉夜姬带走的行为，硬生生的让她与养育她的那对老夫妇分开……但现在想来，就算天人无情无爱，但起码有着自己的原则，或者，辉夜姬的父母其实也是十分想念自己落入凡间的女儿？那个……我的比喻可能不太好，因为故事里面可没有这样子说……但我想说的是，在人生的旅途上我们每天都可能对同一种事物有不同的看法和体会。好像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外面是天朗气清，我都会嫌弃阳光太烈了呢！”
看到羽间葵试着解释什么的模样，幸村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勾月芽“没错！如果在我想锻炼部员时突然下大雨，我也会很困扰的。”
“美丽的女孩啊！你切莫被那过分耀目的面孔蒙蔽了理智！外表往往与事实本身不符，世人却容易被表面装饰所欺骗了。需知魔鬼总爱用假象迷惑世人，那天的真相远非如他所言！鄙人是无法忍受他的捉弄，悲伤于一腔苦心竟被践踏才愤而离去，决非鄙人无礼擅怒！”
“太郎，我怎样捉弄你了？你这样说我真是太伤心了。”幸村无辜的眨眨眼，似乎不明白松崎所言。
松崎闻言却一脸痛心疾首“吾友，吾等识于微时，相知相交，至今几近十载。私以为谎言实无法在彼此之间流淌，要知余知汝心，君心亦然。汝能否对月盟誓，定不负曾说之言？” 那泫然欲泣腔调配上那迷人心魄的美貌，绝对能不论男女的勾起他们心底的怜惜。
幸村见此却是更加忧伤，为友人对自己的不谅解“纳西塞斯！纳西塞斯！为何你要是纳西塞斯！既然你记得我们相交多年的事实，那为什么不信任我，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冷，非常冷。羽间葵看见明显愈演愈投入的两人，得花多大的力气才把忍不住抽搐的嘴角按下？要知道那个不华丽的表情并不符合她今天的装扮。决定无视两人，羽间葵径自的用眼睛欣赏着旁边的作品。然而她刚转开了注意力不久，幸村他们就停止了那些没营养的对话，一致将视线投向了女孩。
“羽间……你真的忍心无视我们吗？”
“啊？你们互诉衷情好了？”
“呵呵！怎么会有那种事？我和太郎只是普通朋友。”幸村笑着撇清关系。
“噢！美丽的女孩，你所言的是如此惊世骇俗！我与他犹如天上的飞禽与海中的游鱼，怎能相濡以沬？”松崎紧接着解释。
羽间葵优雅的抿嘴轻笑“海鸥也能在水下与游鱼缱绻，就算是天生的仇敌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终有一天同偕白首？松崎君和幸村，虽然荆棘满途，但请加油，我会支持你们的！”说完还一面坚定的点头，就深怕他们不相信她的真诚。
也幸好早上的美术部人流很少，他们身边也没有别人，所以他们可以畅所欲言，不然的话不用半天‘美术部的天才部长有个青梅竹马的俊美男朋友’之类的传言一定会马上传遍整个冰帝。
被一阵抢白的松崎样子有点委屈的望着少女，他身旁的幸村见状忽然调整了面部表情，倾身上前情意绵绵的望着羽间葵“小葵，你别误会，我喜欢谁，你不是最清楚吗？”
冷不防两朵红晕浮上羽间葵的脸颊，近距离观看幸村的如玉俊颜巧夺天工得没有丝毫瑕疵。被这样专注的注视着令她有点不自的移开视线，但随即升起了一阵被人捉弄后懊恼，心思一转，她立即端起一付娇羞的模样偷偷瞄着幸村，那脸上未退的红潮暧昧的衬托出女孩的娇嗔“精市，我怎会怀疑你的心意呢？你喜欢的，不就是……”故意停顿一下，目光不怀好意的在松崎的脸上转了一圈，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声称呼惊得浑身僵硬。
“景吾哥哥，你为什么站在这里动也不动，有什么好看呢？”转角处的暗影下，一身嫩绿色洋装的俏丽女孩挽住迹部景吾的手笑嘻嘻的询问，然后顺着迹部视线的方向看去 “啊？那不是幸村学长吗？”女孩拉着迹部走到三人跟前，乐呵呵的朝他们打招呼，当视线扫过羽间葵时，她突然一怔，然后恍然大悟的一拍头“我认得你，你就是幸村学长极为宝贝都不给我们看的那幅画上的女生！我们还在想那是谁，想不到我竟然可以看到本人，你是学长的女朋友吗？”
“啊？”羽间葵的脑袋正处于混乱状态，她知道迹部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从他那铁青着的脸色就能明白。他们俩俩相望，迹部的眼中闪过教她惊心的愤怒、痛心，还有一丝丝的悲伤……和自嘲？她的心猛然抽痛，再也不能直视他的目光，只好狼狈的别过头，却看见缠在他手上的一双柔荑，这才注意到男孩身边的可爱女孩。
一旁的幸村似是没有看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只是装作生气训斥着女孩“好啊！你们竟然偷看我的画？说！谁是主犯？”
女孩如粉蝶般一个转身躲在迹部身后，有恃无恐的朝幸村笑得没心没肺“学长你别生气，是部长她先看的，我们只是刚好看见而已。呵呵，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再见！景吾哥哥我们走吧。”迹部任着她把自己拉走，已回复平静的面容再也没有看羽间葵，转而望向吱吱喳喳说着话的女孩时，表情是毫不掩饰的宠溺，看得羽间葵一阵刺眼。
“她真是的……”幸村有点无奈的摇摇头“让你见笑了，她的性格就是如此，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不，没关系……”
“我还答应让你第一个看那幅画，想不到已经被人抢先了。”
“不要紧……”
“小葵，你的脸色有点难看，你没事吗？”
“我没事！”惊觉到自己的反应太大，羽间葵忙不迭的向幸村道歉，她不应该将闷气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幸村对不起！我不应该凶你，我……”
“我不原谅你，除非……你叫我精市吧！互相喊了对方的名字就是朋友了吧？是朋友的话我就不会介意你凶我了。”
“好吧，精市。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真田君他们了？”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去和幸村他们开玩笑，她没所谓的就同意了他的要求，只想快点完成手上的工作，离开冷静一下情绪。
和松崎告别后，两人就离开了美术部。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切的松崎若有所思的望着两人的背影，他的感觉从来比一般人要来得敏锐，总是能看清一些被蒙蔽被忽略的蛛丝马迹。忽然一丝灵感跃入脑中，他立即抛下一句话给他的部员，就如箭一般飞快走进自己的私人画室。
看戏的人太过入戏，变成了戏中人犹不自知，到发现才明白自己早已失去了旁观的资格，只能悲哀的愈陷愈深，不能自拔。幸运的或许在最终能够发现，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局里局外，莫不是黄梁南柯？或许也不必太过较真。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参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