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心之所向》勻檜

53、厘清

　　淋浴过后的迹部披了件浴袍随意的坐在书架前的真皮沙发上，旁边的茶几上早已为他预备了刚才吩咐下去的半杯红酒。他伸手用两指拈起酒杯的脚柄，低头望了一眼杯内的液体，然后举高酒杯就着灯光观看红酒的颜色。他轻轻摇晃酒杯，晕黄的光线穿透红中带点棕的酒色，宛若缅甸红宝石那般深邃而晶莹。

　　把杯子放在鼻下轻嗅，淡淡的幽香沁入鼻端，再次摇晃杯身，起初的淡雅渐渐变得浓烈腹郁，迹部浅尝一口含在口中，舌尖传来的味道甜中带酸，隐约还有单宁酸特有的涩。将酒徐徐咽下，果香在口腔内蔓延开来，醇厚圆润的质感充斥舌蕾，在齿颊间快速扩散。

　　“叩叩。”

　　听到叩门声，迹部慵懒的扬声“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迹部家的管家──卡琳‧莫利，一位英国的名门淑媛。她曾是某爵士的夫人，因坚持要与有外遇的丈夫离婚而跟家族决裂，后来辗转来到迹部家当起管事，一待就是二十年。她从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直克己复礼、赏罚分明，多年来始终如一，从没改变，就是这种严谨的作风和涵养为她赢得了迹部家上下一干人等发自内心的尊重。

　　莫利几步上前来到迹部跟前，金色的头发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配上一条深蓝色的连身长袍，虽然面容严肃，但五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却只像四十出头，不得不说还真是得天独厚“少爷，您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但有样东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请批示。”

　　手一扬，手持托盘的女佣就自管家身后步出，微微弯腰把手中的托盘递给迹部，反光的银制盘子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只消一眼迹部就心下了然，蓦地心中的烦躁感又再度升起“放下吧。”他没有表情的说道，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美酒。

　　女佣把托盘放在茶几上便躬身退回管家身后，见到莫利没有离开的打算，迹部又问了一句“还有事？”

　　在迹部家工作多年，迹部景吾可说是她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脾性自然心中有数，加上自己没有子女，难免就会有点移情作用。现在看他这个样子，肯定就是心里有事，但话虽如此，她却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不是自己能过问的，她绝不会僭越“夫人知悉少爷您已经回来了，等会就会过来。”

　　“知道了。”又啜了一口酒，迹部回答得漫不经心。

　　交代了所有事情，莫利有丝担忧的看了迹部一眼，但态度还是贯彻始终的谦恭“如果没有其它吩咐的话，莫利就先行告退了，少爷晚安。”得到迹部的摆手示意，管家优雅的弯着腰后退几步，然后带着女佣转身离开。

　　接着是一室凝寂。

　　迹部一小口接一小口的饮着杯中的红酒，不一会就见了底。他把酒杯放下，手却不经意的扫到旁边的礼盒，他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把它拿在手中。把玩了几下，他轻巧的剥开丝带和包装纸，然后打开里面的褐色硬皮纸盒子，再掏出被防震气泡膜保护着的东西。

　　解开多重保护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手工精细的八音盒──唇红齿白的陶瓷娃娃穿着洁白的芭蕾舞裙站在黄金舞台上蓄势待发，待上了发条后便闻歌起舞，随着天鹅湖的优美旋律流畅地划出一个又一个的圆，直到一曲终结。

　　迹部看着跳舞的女孩，心情异常复杂。当时他心头一热买下这个八音盒，只是因为看见女孩眼底的渴望。然而之后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却令他没有了把礼物送出的机会，或者应该说他没有送出的理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迹部景吾会变得如此婆婆妈妈了？连送个礼都要顾忌这顾忌那，就怕一不小心刺激到那个胆小的人，二话不说又逃得更远。

　　为什么各项条件都十分优秀的他会喜欢上这样的人呢？是的，就是喜欢，他将心里的骚乱沉淀分析后得出来的就是这个结论。他并不是什么无知小儿还分不清男女之间的分别，不客气的说一句从小被他吸引的异性没一千也有几百，当中令他感兴趣的也有好几个，但从没有一个能像她那样轻易触动他的情绪，令他患得患失。

　　她的样貌并不是惊为天人；她的性格也不是独树一帜；她的能力亦不是鹤立鸡群；她的家世更不是门当户对；如此普通的一个女孩，随便上街一抓比她好的也大有人在，怎么就偏偏对她动心？也许是因为这个自己不愿承认的原因，迹部一直都在忽视心中萌生的好感，直至看到她穿着别的男生的衣服时，心里冒起的熊熊妒火不得不逼令他正视自己的心意，就像是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了一样，恨不得一把将之夺过来，大声宣示主权。可惜他并不能，因为他还没有那个资格，从那一刻开始，他知道自己是真的栽进去了，而且似乎还愈陷愈深。

　　这种渐渐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嗅到了丝丝危险，理智提醒他应该及早抽身离去，因为先沦陷的一方注定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是他的情感却在不断干扰着他的思绪；愈是不去想她，与她一起的片段却更为清晰，偶尔的一抹笑靥闯进心田，自己却是舍不得把它驱走了。

　　“叩叩。”又一阵叩门声，这次不待迹部应声，房门就被人打开了。进来的女人有着一头紫罗兰色的卷发，面容与迹部有八成相像，就连右眼角下的泪痣也是长在同一个位置。只是女人的线条更为柔和精致，倒也不至于会让人弄错性别。

　　女佣把女子迎进房间后再关上门，留下两人独处。迹部看着来人熟练的拉开他前方的椅子坐下，口中淡淡的打了声招呼“母亲。”

　　迹部美奈子交迭着双手放在膝上，不经意流露出的高贵不带丝毫娇气，但平和之中又有着不容抗辩的强势。而她那保养得宜的样子上并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实在很难令人相信她已经有个十四岁的儿子。

　　她坐下后并不急着启唇，目光先从迹部的面上移到茶几上的空酒杯内，最后在旁边的八音盒上定格。像是没有注意到儿子有点不自然的表情，她轻扬嘴角含蓄一笑“景吾，这个八音盒样子不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不是，你们的礼物早就叫人送到你们的房间了。”是他一时大意，只顾着想事情却忘记先收拾好，被母亲看见的话以后就不能容易糊弄过去了。

　　见到儿子一口否认，原本是想开个玩笑的迹部美奈子却敏锐的捕捉到当中的不寻常“看你急的，真是不华丽。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难道我还会强夺不成？”

　　“妈……”

　　“你以前都是叫妈咪的，看看现在！说几句就开始不耐烦，嫌我唠叨了？”

　　迹部无奈的苦笑“你知道我没这个意思的。”

　　迹部美奈子除了是一位上流社会的贵夫人，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就算儿子从小就独立自主，都改变不了会为他担心设想的心情，眼下孩子渐渐长大，有心事也不会找她谈心了，她不禁有些怅然若失“罢了，人长大了总会有些小秘密，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早点睡吧！”

　　见到母亲起身离开，迹部也了站起来，心中闪过一丝愧疚。知子甚深的迹部美奈子走到身高和她差不多的儿子跟前，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然后顺势滑到他的脸颊处冷不防用力一扯“让你再装深沉！自己心情不好就要全家人陪你受罪吗？再有下次你就等着你父亲收拾你吧！”

　　迹部虽然吃痛却不敢求情，只是可怜兮兮的望着她，迹部美奈子看见儿子难得一见的孩子气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刚才的伤感早已经淡化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