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心之所向》勻檜

43、扫墓

　　御盆，又称为魂祭或灯笼节，是日本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时间多在八月中旬或前后，端看日本各地的风俗习惯。每逢其会，各大企业都会放好几天甚至整个星期的假期，让员工回乡祭祖。御盆除了有慎终追远的历史意义之外，更多的是给予分散各地的家族成员有一个聚首的机会。正因为如此，大部分在外地工作或上学的人都会借机回乡。而一些包括东京在内的大城市亦会变得冷冷落落，这现象在地下铁里空荡荡的车厢中就最能反映出来。

　　要数东京最大规模、最高档次的墓园，就非青山灵园莫属了，她是日本最初的公营墓地，在东京迄立了过百年，很多日本近代史上的政治家及文人如大久保利通和国木田独步等都长眠于此。除此之外，青山灵园亦是一个热门的赏樱地点，每年四月，大批的国民游客都纷纷慕名而来，席地而坐，谈笑风生，真道是‘赏花甘愿为痴蝶，捧酒何妨作醉翁’。

　　墓园内绿草萋萋，宁静安瑟，一大片的樱花树因花期已过而收敛了它的风姿，但仍无损其优雅。要想在青山灵园占一席位，所要付出的金额必定是高昂的，羽间葵对于这点自然是心里有数，这使得她对伯父的做法颇感意外；据她的认知，她的伯母是没可能愿意付出一大笔金钱把羽间葵的父母安葬于此，这个决定可能是她伯父的坚持，又或许她的伯母对此根本毫不知情，不过这些并不值得她深究，她只要知道伯父的心意就够了。

　　羽间阳次和羽间柔，是羽间葵那对早逝的父母。无论在生前是如何的欢声笑语，温柔严厉，死后就只剩下一座冰冷的墓碑。听伯父所说，羽间葵是她的父母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奇迹，是她的父母用血肉之躯替她承受车祸的冲击，她才幸免于难。然而，年幼之龄顿失所依，原本的羽间葵是怎样想的呢？是感激她父母的牺牲，还是埋怨自己被遗下？是幸存者较幸运，还是往生者较幸福？这些问题，恐怕除了她本人，他人都无权置喙。

　　把菊花插在两旁的花瓶，羽间葵开始清理周边的环境。她做得非常认真庄重，而且心无旁鹜，动作非常轻柔，惟恐惊扰了先人的安宁。当她的手碰到石碑上的文字时，她略一停顿，然后不自觉的用手顺着字体的笔划，细细的描绘着碑上的纹路“你们……是她的父母，一定能察觉到我们的之间的不同吧！”语气变得喃喃“你们说，妈妈她会发现吗？我一方面希望她能察觉，另一方面又不想她知道，就让她以为她的女儿一直都在她身边就好。但这样一来，不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收回手，双腿由半蹲改为抱膝坐下“我曾经想过，为什么不真的失忆算了，那样就不用承受思念的折磨……其实……我也不是想象中的坚强。”自嘲的笑了笑“不过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而已，如果没有人记得发生过的事，不是很悲哀吗？”她顿了顿，慢慢沉淀自身的情感“我非常兴幸自己能保有回忆，这样一来，我才是我，不管是羽间葵或是柳盈，我就是我！而且，就是因为思念带来的疼痛，才可提醒我鲜活的心脏在跳动，不至于变得麻木。有些事不值得的去记得，但有些人却不能够被遗忘，我已经比很多人要来得幸运，因为我还有爱我的和我爱的人，做人啊，要懂得惜福。”

　　深吸一口气，驱散了所有的多愁善感“我想你们可能会听到我的话，说不定你们一直都在守护着你们的宝贝，就像我爸爸一样。如果你们不能穿越时空的长河去跟随你们的女儿，那么我希望接下来的话能够给予你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我以前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家庭幸福美满，有妈妈，继父跟弟弟，也许还要加上一个刚认的爷爷和未婚夫，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家人都是非常温柔的人，你们的女儿会活的好好的。”

　　坐了一会，决定站起来伸展一下四肢，神情异常放松“把憋在心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说出来之后，整个人果然是轻松了不少。很抱歉让你们听我在唠叨了，但有些事情只能在你们这里才能畅所欲言，请你们多多担待些好吗？”

　　把所有的地方清理好已经是正午了，羽间葵收好用具，对着石碑展颜“那我先走了，下次再来探望你们。”刚想迈步就听见一声耳熟的叫唤，下意识的转头寻找发声的源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并不陌生的身影“榊老师？”

　　榊太郎拿着花束，从路的另一头向羽间葵走来，他看了一眼墓碑，转向羽间葵的视线不禁带了些审视“羽间，他们是你的父母？”声音仍是一贯的严肃，但当中似乎隐约有些许不稳。

　　见羽间葵疑惑的点点头，榊太郎状似不经意的开口解释“我认识你的父母，不过没多久以前才知道他们已经过世了。”

　　对着榊太郎微微欠身“原来如此，非常感谢您特地过来，相信家父家母一定也是这样想的。”她确实有些惊讶，应该说这个世界还真小吗？

　　“没关系……你……现在的生活过得还好吗？”

　　“啊？承蒙您的关心，我过得还不赖。”

　　深深的注视着羽间葵的眼睛，却没有发觉任何的闪烁隐瞒，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了。”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羽间葵等了一会，才向榊太郎告辞“榊老师，那我不打扰你了，先行告辞。”在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她再次欠了欠身，才快步离开。说真的，因为上一次的事件，她对这个老师还是有点疙瘩。

　　目送羽间葵的背影至消失，榊太郎才把注意力调回身旁的石碑上，他目光如炬，神色复杂，就这样站着，久久不曾开口。像是要斟酌用词，又犹豫会否词不达意，最后吐出的，就是这么一句“好久不见了，小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