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以老》九容锦

4、4.梦里身为客

　　4.梦里身为客
　　温婉醉了，不哭不闹，安静地睡着。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严谨要提前飞往美国了，温婉很着急，她急急地拦下出租车，赶往机场。
　　终于赶到了，温婉松了口气。她看到严谨正走向登机口，可是她看到了夏季，就在严谨的身边。严谨要和夏季一起走了。
　　温婉喊着严谨的名字，可是她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仍旧毫无作用。人群突然多了起来，温婉淹没在人海里，再也看不见严谨。
　　似乎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温婉跌倒在地。蔚蓝的天空中飞过一架飞机，人群渐渐散去，空旷的机场似乎只剩下了温婉一个人，泣不成声。

　　温婉惊醒时，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果然，现实和梦境有很大的不同，三年前后机场的温婉不是没法喊出声，而是没勇气喊出口。
　　她犹记得当天很闷热，她站在候机厅的门口，透着玻璃门看见了夏季之后，就放弃了推门的动作，她看到严谨回过头，眉宇间皆是沉重。那一刻她选择了逃避。她背过身，没再回头。
　　严谨的飞机飞走了，她看着消失在云层间的飞机，心中怅然若失。
　　怎么办，严谨，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我想告诉你，别走，留下来。
　　严谨，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温婉起床时，文雅已经出门了，桌上放着便利贴：“豌豆，我去阿霖那里，你自己弄饭吃。——牙牙”
　　温婉失笑，又麻烦她了呢。
　　拿起手机，她想给文雅打电话道谢，却发现手机里一大堆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来自Linda姐的。
　　“温婉，怎么不接电话？出事了，快回电话。”
　　“昨天的资料少了几页重要的，泄露空司机密就不好了。”
　　“温婉，快来公司。”
　　最后一条是八点，温婉一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她来不及多想，一边收拾一边给Linda姐打电话“Linda姐对不起，我……”
　　“别多说了，快过来。”Linda在那头急急得说。

　　温婉急匆匆地赶到公司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她才记起昨天的粗心大意，竟然没查好页数就送了过去。
　　温婉去了昨天捡资料的地方，一寸一寸的地毯式搜索，却没有任何收获。无奈之下她向前台的阿美询问。
　　阿美闻言一愣：“刚刚……清洁工阿姨来过，我以为没用……”话没说完，温婉就已经冲了出去。

　　烈日灼灼，温婉终于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发现了清洁工的身影，对方正在将一堆垃圾装进车中准备运走。
　　“等一下，请等一下。”温婉跑过去，在清洁工盖上铁盖的那一霎那，生生的用手阻止了。
　　“小姑娘，你……”
　　温婉感到指尖传来的一阵刺痛，十指连心，她的心似乎也狠狠一抽，可还是顾不上。它飞快地打开桶盖，找出了那被揉成一团的数据。
　　温婉头也不回地飞奔向文印室，重新复印。

　　指尖的皮肤已经被铁丝划破，她用纸巾松松一包，很快又有血渗出来。温婉无奈，只好先把东西交给Linda，Linda正在忙一个合作案，让她把东西送进去。
　　温婉咬咬唇，却没有行动。
　　Linda看她一眼：“傻站着干嘛呀，快去啊。”
　　温婉狠了狠心，转身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传来严谨低沉的一声“请进”，她才低着头推门而进。
　　严谨正从书架上拿书，挺拔的身姿，修长的腿，侧脸在光晕明灭间，似乎又回到了初相见。

　　彼时，青春曼妙，岁月平和。
　　高三毕业，温婉、沉默和安宁的三人行，因为安宁一家移居英国而告终。从此沉默更加沉默，温婉更加寂寞。
　　幸运的是温婉遇见了文雅，文雅劝她去广播社，她说，在那里，你不开心时还能一个人听听歌。温婉同意了，她想，她需要安静。
　　那天之后的某一个中午，热气袭人，温婉穿了件无袖衬衫，蹬着一双凉拖就跑到了广播社。她就是在那里看到了严谨。

　　温婉走进空寂的广播社，仍旧觉得热，推开播音社的门，严谨就那样轻轻扫过来，眼中尚有一丝疑惑：“你找谁？”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柔和。温婉感到一阵凉意，她就着里头明亮的光线打量着严谨：白色的袖管微挽，骨节分明的十指捧着书本。脑中就不知怎么的浮现了学校同学对某个人的描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却无法靠近。
　　“你，就是严谨？”温婉脱口而出。
　　R大有句话很流行，严谨此人，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温婉刚进R大就听说过了，而此时，她只感觉严谨和照片中的样子有不同。此时的她将平日里的淡然全部收起，有的只是享受这安静岁月的那份闲适与慵懒。
　　严谨闻言，薄唇轻启：“我是。”再无后话。
　　温婉只有一刻的愣怔，随即一笑：“我叫温婉，刚刚加入播音社，打扰学长不好意思，学长再见。”
　　温婉关上门，悄悄地退了出去。原来这里的中午，是R大男神的领地，可惜，对于这样的偶遇，她并不怎么感兴趣。

　　温婉陷入了回忆。
　　严谨转过头就看到了温婉的眼神，似乎没有了焦距。他淡淡的移开视线，却不开口，自顾自地忙着。
　　桌上的电话响起。温婉终于回过神，她睁着还有些迷茫的眼，看严谨接通免提，楼下的阿美道：“严总，Lucy小姐来了。”是夏季。
　　严谨淡淡开口：“让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