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日祭》孟与校伦

2、二日祭·长歌 “九爷！九

　　“九爷！九爷！”
　　“什么人？”大门被开了一道细缝，一张玉雪漂亮的脸蛋探出来，面上表情有几分气恼。她仔细对张副官瞅了几眼，恍恍惚惚觉得这人似有些熟悉，却也不得好气，凶神恶煞般的语气倒没起多大效力。张副官侧眸瞥过街角转角处细碎人影定了定神，面上神色僵直得很。
　　“姑娘，我找九爷，可能让我进去说话？九爷一定愿意见见我。”
　　那姑娘半分疑虑地顺着他目光过去，轻轻缩了缩头。既然是瞧着熟悉的，必定来九爷府上拜访过好几回，也不会是什么坏人，可又哪里惹来这么多麻烦，街角全是日本兵。她张了张口，没什么好气。“你就站这儿！我去问问......”
　　“阿秋，阿秋！”
　　“管家？”
　　中年男人大喘气地跑过来，压低声音交代起来：“九爷让门口的贵客过去。”
　　“您就是张副官吧？九爷请您移步一谈。”管家拱了拱手，笑着拉开了门。
　　张副官颔首，目光转过街角，迈入门槛严丝合缝拉严了大门。管家将门闩闩好。副官回了一个笑容。他奔走了大半个城也没来得及休息，已是有些劳累憔悴。跟着管家踏过繁华解家却也没来得及好好赏过。转身上了楼阁身后已经无人跟随，抬手掀去珠帘定步。
　　“副官，好久不见。”解九爷落下一子，转头微微一笑。
　　“九爷，求您救救佛爷！”
　　“……原来是冲着他去的吗。”解九爷皱了皱眉，唤人收了棋盘，吩咐丫鬟移凳请副官落座。“今日早餐有人告予我言美国商会那边出动了一列日本兵，不知是要往哪去，却不曾想原是往佛爷住所去了。也不知裘德考是如何寻到佛爷所在的。”
　　怕是出了内奸。
　　张副官顿悟。
　　“请九爷赐教！”
　　“裘德考既是光明正大带着佛爷走，定然是有所图谋，且只能在佛爷身上得知的事情。也因而一时半分绝不会对佛爷下杀手。”解九爷言道，“此事尚不能着急。”
　　“可佛爷……佛爷他……”张副官急急忙忙道。
　　“佛爷既是愿意随他走，定是有把握脱身。”解九爷皱了眉，“他却又以此身换了你来寻我，那必然有什么所图谋之事……。”
　　“这……究竟是要我办什么事呢。”他抚了抚下颚，暗自思纣，久未言语。
　　张副官垂眸，脑中浮现走时那张刚毅面孔一闪而过的温和笑意，竟有几分镇定了。
　　“九爷要如何，便是佛爷的意思，我定然誓死追随在佛爷马后。”

　　美国商会。
　　“佛爷，请坐，请坐。”
　　张启山冷冷地望了裘德考一眼，侧眸看向身边士兵。那士兵闪躲不及，却被如刀刃般目光弄得一阵惊心，佯装出凶狠模样却蠢蠢欲动想要上手给这个不知好歹的人犯一点颜色看看，又被裘德考一个眼神退了去。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竟然与美国商人合作，一个个都跟不知道报恩的白眼狼一样。张启山落了坐，裘德考便使了眼色叫卫兵出去候着，拉上了木门。
　　裘德考微微一笑。“今日张大佛爷能够光临寒舍，真是荣幸，荣幸。”
　　“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佛爷多多包含。”
　　那笑容刺眼得很，像是狐狸又像是老虎，贪图着什么不该图谋的东西，满满当当都是野心。张启山却兀自稳了稳心神。裘德考是个难缠的敌人，他此时就更需要理智。
　　“不知道裘德考先生今日请我来是有何贵干”
　　“唉，佛爷也不要把我想得太过分嘛。”裘德考手肘撑在桌面之上十指相扣撑起下颚开口，表情很是无奈。“为什么不能单单是请佛爷来陪鄙人好好喝喝茶聊聊天呢”
　　“你想聊什么”张启山靠在椅背上。
　　“我听说佛爷知道一个秘密……”
　　“不好意思，裘德考先生，我忘记了，您是请我来下盘好棋的。”张启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挑了挑眉。“不如我们先下棋，再好好地聊一聊”
　　裘德考看了他几眼，绽放出一个笑容。“当然可以，那我们就待会再聊。”
　　张启山的指尖陷入掌心中，神色沉稳。按理张副官应该已经到了解家，不知现在和九爷做何打算，但起码他此时已经安全，裘德考在自己没说出他想要的信息之前不会有胆量触怒自己。他饮下桌面上半凉的茶水，抬眸半分局促地微笑。
　　“果然好茶。”
　　“啪，啪，啪。”裘德考鼓起掌来歪了歪头，“能得到佛爷的夸赞实属不易。佛爷满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