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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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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休息了一夜的人们陆续地醒来,精神饱满地开始崭新的一天。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人们皱起眉头,骂骂咧咧地循声找过去,来到了凤来阁的后巷。
尖叫的人是凤来阁老鸨柳娘,只见她蹲在一个角落,满脸惊恐,浑身不停地哆嗦。众人初见这诡异的场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都站在原地呆立着。屠夫张大虎朝地上吐了口痰,走到柳娘面前,一把把她扶起,恶狠狠地说道:“贱婆娘,一大早鬼叫个鸟,你爷爷我睡得正香呢!呸!”
柳娘仿佛是没听到张屠夫的咒骂,颤巍巍地抬起右手,指着后巷的深处。张屠夫一个健步冲出去,朝着那后巷的深处走了过去,刚走几步,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楞在那一动也不动,喉头间不断发出恐惧的咕嘟声。众人都屏着一口气,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令天不怕地不怕的张屠夫吓成这样。半响,张屠夫艰难的开了口,声音竟是出奇的沙哑,“快报官,这里,有死人。”
“胡县令,胡县令,不好了,出大事了!”良才县县令胡长福揉揉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从昨夜的美梦中清醒过来便听见师爷疯狂的敲门声。
“妈的!催催催,你他妈的催命啊!”胡长福气急败坏地起身,狠狠把门一拉,还在奋力敲门的师爷猝不及防,重重摔倒在地。
“哎呦喂,我说老爷啊,这回真是大事不好了啊,凤来阁的秋月被人发现死在了后巷,而且死状诡异,像是被活活吓死的!”师爷还来不及喊疼,一边揉揉额头,一边忙不迭地向胡长福禀报。
“你说什么!咱们良才县死人了?”胡长福一愣,顿时呆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起来,“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府台大人过几日便要来了,这事要被他知道了我的乌纱帽可就不保了啊!”
却说这胡长福,肚子里本没什么墨水,只是家中富贵,前两年花了不少银子打点上下,捐了个七品芝麻官做,本想就这么浑浑沌沌捞几年油水,没想到自己管辖的领域竟然出了人命案,胡长福还算是清楚自己的斤两,破案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在痴人说梦,要是被过几天前来良才县例行检查的府台大人得知此事,那自己这顶买来的乌纱帽是肯定要被摘的了。
正在胡长福愣神的时候,良才县的捕快们很快的赶到了凤来阁后巷,一边忙着疏散人群,一边还得看着前来验尸的仵作老高。
这时,人群中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三个奇怪的人,为首的是一名男子,身材颀长,面容冷峻,只是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他旁边的是一位妙龄女子,虽然并不是美艳不可方物,却也是淡扫娥眉,五官清秀可人,紧随她身后的男子看起来岁数尚小,一身书童打扮,想必是那一对男女的侍从。
“喂,关彦博,我想上前看看去!”那名女子歪头看着自己身边的男子,语气没有半点客气。
“嗯,”被唤作关彦博的男子沉吟片刻,摇摇头,缓缓道:“唯恩,这样不太好,我们只是路过良才县,最好还是不要惹祸上身。”
“你!”童唯恩没想到会被拒绝,一时气结,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狠狠瞪了男子一眼。
“咦,怪事!”仵作老高像是发现了什么,忽然停下了下来,仔细打量起女尸来。
死去的女人很奇怪,身上没有伤痕,只是面孔上满是惊惧,眼睛死死的睁着。就算老高使劲用手想要把眼皮抚上,那眼睛还是睁开着,仿佛怀有莫大的冤屈。
老高无奈地摇着头,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女尸的眼睛合拢。
童唯恩扒开人群,缓缓走到女尸旁,蹲下身来,轻声但却坚定地对尸体说:“你就安心地走吧,我们一定会为你找到凶手。”
然后她再用手抚了抚女尸,也就是秋月的眼皮,秋月的眼皮终于合拢了。
围观的人们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这一切,童唯恩身边的小书童心剑更是没有瞪口呆地问:“童姑娘,你还懂得很亡者对话吗?”
童唯恩微微一笑,附在心剑的耳畔小声地说到:“笨瓜,尸体刚发现的时候是僵硬的,所以眼皮张开了有可能合不拢。但是现在在这里放了一会儿以后,围观的人也多,周围的空气温度上升,尸体的僵硬程度也会相应降低。所以那时候抚上她的眼睛就容易多了,这可不是因为我对她说了那番话的原因!”
周围的人好奇的打量着童唯恩,都在暗自揣测着面前这位纤弱女子究竟是何来头。良才县捕头段世磊走到童唯恩面前,双拳一抱,拧着眉头,上上下下打量起面前的女子。
童唯恩生平最讨厌没有礼貌的人,她翻了翻白眼,冲着段子磊没好气地说:“大老粗,本姑娘哪得罪你了吗?干吗用看犯人的眼神看我啊!”
段世磊微微一欠身,用手指着人群中的关彦博,开口道:“关兄,大老远就看见你了,还躲个什么劲儿啊!哈哈!”
只见关彦博无奈的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浅笑,施施然地站在了段世磊面前,“段兄,没想到你我竟然还能在这良才县再次碰面!”
“哈哈哈!”段世磊摆了摆手,命令手下将人群疏散开来,随即把关彦博拉到角落,低声道:
“关兄,有你在就好了!我刚刚看那位姑娘便知她身边必定有高人在侧,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关兄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现在发生了命案,你说什么也得助我破了这案子!”
关彦博摇摇头,缓缓道:“段兄,并非子齐有意推托,只是那件事以后,子齐曾发过誓,从此再不问官场之事。”语毕,冷峻的面孔浮现出些许疲惫。
“哎,”段世磊轻叹一口气,转过身,望着远处的良才县衙,开口道:“关兄,没想到那件事过去已经三年,你竟仍未忘怀,罢了,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天底下便没有谁能够勉强,你我兄弟一场,怎能不知你这个脾性?还是那句话:‘君子不强人所难’!”
一旁的童唯恩看不过去,猛地走到段世磊面前,一扬头,倨傲的说:“大老粗,关彦博不帮你是他的事,可是这件事,本姑娘是管定了!”
“童姑娘!官府的事自有官府的人操办,我们只是一介草民,这种事还轮不上我们来插手!” 心剑看到童唯恩又要自作主张,急得赶紧把她拽到一边。
“臭心剑你懂什么!这位姑娘就是听到我说要助到找到凶手才能合眼的,眼下我撒手走了,岂不是成了不忠不义之人?举头三尺有神明,我若是不问不顾的走了就是冲死者撒谎,会遭天谴的!而且我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所以如果真有个天打五雷轰你们也会跟着遭殃的!”童唯恩愤愤地甩开心剑的“章鱼手”,又开始掰起她的“童氏歪理”来。
心剑被童唯恩唬得一楞一楞,竟不知如何辩驳。段世磊看看得意的童唯恩,又看看一脸无奈的关彦博,心下登时澄明,他拍了拍关彦博的肩膀,笑笑说:“关兄,我觉得这位姑娘说的甚有道理,不如你们就暂且留在这良才县,若真有什么棘手的问题,有关兄在,段某也有个可商量的人啊!”
关彦博无奈的摇摇头,侧眼扫了扫童唯恩,这个罪魁祸首正得意着,一见自己向她看过来赶忙吐了吐舌头,模样甚是俏皮可爱,关彦博竟不由一楞,这些都被心剑收在眼里,他满意地点点头,眉头也舒展开来,心底暗自祈祷,希望这个古灵精怪的童唯恩真的能让主人回到三年前的样子。
于是,三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并排走在良才县的长街上,不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