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血字草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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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街头，淡去了浓重的尾气，喧嚣慢慢消散，这一切表面上的安详，化不去那黑暗深藏的阴森丑陋，解不开那心狠手辣的夜影谜团。
警车的鸣笛声悠荡在街角，没有太多的言语，车内诡异的安静，却让牧苏更加不安。
“局长，我学校，又发生了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牧苏看了看正在整理手套的局长，没再多说，一抹凝重涌上心头，眼睛不时的眨着，似乎有些疲惫。
“你如果累了，就在车上休息儿，这里去你学校可还远，眯一会儿吧。”
“谢谢局长，我还撑得住。”
“年轻就是好啊！那我们来聊聊吧。”
“局长想聊什么？”
“我想知道，你上次，是怎么帮我们解开那近乎完美的密室棋局的。”
“猜的。”
“猜的，在我这也藏着掖着，看来我这师大爷的面子还不够啊，哈哈哈！”
“您言重了，不是我乱说，真是猜的。”
“没骗我？”
“没骗您！”
“那我可嘚为那个犯人感到惋惜，那么完美的杀人手法，却是被人靠猜破解的，可惜，可惜啊！”
“您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不妥了呀，大爷？”
“哦~对对对，是我失言，是我失言，哈哈哈哈~”
……
假草做成的草坪上，空空荡荡，中央躺着一人，一袭白衣，面色苍白，警察封锁了整个操场，除却乱飞的麻雀以外，再没有生机。在那平躺着的人的下方，用鲜血书写了一个大大的‘Y’，没有头绪，没能明白，这天底下的谜团，似乎只有行凶者自己，能解说一二。
“局长，经同学辨认，死者是在案发前三个星期失踪的大三学生，名叫陶雨婷，管理专业，她的老师……”
“说重点。”
“初步鉴定死者死于窒息，由于刚刚下过雨，没有提取到有用的指纹及脚印，在死者的右手握着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封电子稿的信，好像是一首诗。”那名警员将信递给局长，局长扫了一眼就递给牧苏，牧苏看了一眼，突然慌了神：
隰桑有阿，其叶有难，既见君子，其乐如何。
隰桑有阿，其叶有沃，既见君子，云何不乐。
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德音孔胶。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小雅隰桑’，《诗经》。”局长在一旁点起一根烟，淡淡的说道。
“什……什么”邢夜一脸懵逼的怼了怼低头沉思的牧苏，牧苏抬了抬眼，漫不经心的说道：“《诗经》，中国古代最早的诗歌集，收集了从西周到春秋中……”
“你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告诉我这玩意儿什么意思就得了！”邢夜不耐烦的说道。
牧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这首诗歌，大意表达的是心中的爱意该如何述说，浓浓的情意该如何忘却。表达了……”
“又不是叫你做语文题，表达个屁。不就是暗恋吗？说得多文雅。”邢夜没耐性的打断了牧苏，蹲下细看着尸体，牧苏也没有再多说，只是突然间惆怅了许多，抬头突然看到局长平淡的目光，连忙收了收心，将手里的信件递给警务人员，低头看向死者，局长也没有多说，向着远处看去。
“小张，你说说尸体被发现的时候，现场是什么个环境？”
“据报案的学生说，当时他正在操场的最外圈散步背着英语单词，周围也就零星的几对情侣，整个操场较为空旷。”
“有没有看到是什么人把尸体搬运到这来的？”
“学生说，平常操场的人流量挺大，但由于临近放假的缘故，除了情侣和考研的学生以外，几乎很少有人会到操场来，大家也都习以为常，要不是有一对情侣刚好经过，估计要等尸体腐烂了才有人会发现。”
“你就直接说没看见就得了嘛，瞎扯啥，浪费时间。”邢夜敲打了一下那名民警的脑袋，嘴里念叨着。
“没有人注意……没有人注意。”牧苏细细揣摩着这句话，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转头看向局长，说道：“局长，让我去教学楼看看。”
“去吧。”局长单手一挥，牧苏便向教学楼奔去，邢夜看着跑走的牧苏，心理不爽的说道：“局长吗，牧苏他不是警务人员，也不属于编制，凭什么让他去现场啊！”
“那你就拿出点本事来，身为队长做事还是毛毛糙糙的，你如果能破案，我有必要耽误小牧的时间来为我们办案吗！”
“我………”
“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邢夜，看着局长，一脸无奈的挠着头转过身去，对着正在窃窃私语的民警说道：“笑笑笑，笑什么笑，还不快干活！”
……
牧苏小心翼翼的走进四楼的卫生间，除了楼下值班的民警以外，周围再没有其他人，昏暗的灯光，被风吹得发响的窗户，阴森的诡异，气氛的压抑似乎让这个夜晚又回到了那血光喷溅的一月十三。
“现场没有打斗过的痕迹，除去天花板上细微的血渍以外，其他地方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凶手有充足的时间处理尸体以及周围环境，说明他对我们学校学生的日常习惯十分了解，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在晚上10点左右，外侧墙面上的鞋印不属于凶手，小便池内的生殖器是凶手在表达的内心的某种诉求，那么……”踱步徘徊着，牧苏心理不断的念叨，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走到窗户旁，探出头看着这窗沿上以及外墙面上的鞋印划痕，又走到门外四处看了一圈，皱了皱眉，转身向楼上走去。
…….
“七年啦，人还没忘啊！哎~~看来那三年，都是为了她呀。”局长一人在操场外抽着烟，弹了弹烟灰思索着什么。
“局长，在想什么呢？”邢夜突然的冒出，把局长吓了一跳，悬在手指间的烟也因此抖落，邢夜见状抿了抿嘴唇，向局长陪了个不是，局长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踩了踩地上还冒着火星的烟，双手背到后面，慢慢悠悠的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局长，你之前不让我问，也不让我查，但是我实在是好奇，这牧苏到底是什么来路啊？一个大学生既没有刑侦经验，又没有经历过专业的训练，他这么就能办案，这让我们这些从警校毕业的，往哪儿放啊!”邢夜跟在局长身后抱怨道。
“我之前不让你问，难道现在你就能问了！有些事不该你现在知道就别知道，对你，没好处。”局长抖了抖披着的大衣，看了邢夜一眼，继续先前走，邢夜还想问些什么，却被局长挥手示意，转过身来，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说道：“你若真想知道，等这次案子结束，回局里找个机会，我再告诉你，但有个前提，这次的案子凡是牧苏需要帮助的地方，你都要配合，明白没有！”
“我怎么就……”
“好了，我知道你不平衡，等你知道怎么回事儿以后，就明白啦。”局长笑了笑，拍了拍邢夜的肩膀，转回身继续向前走。邢夜追到他身旁，一脸犯贱的说道：“要不，您先告诉我，我也更好配合工作嘛。嘿嘿！”
“滚!”
……
凌晨一点半，宽大的办公室内，没有灯光，借助着路灯以及月光，隐约看见一位头发斑白的长者、一名较为年轻的男子，隔着一张办公桌，长者没有抬头，双手摩擦着沉思，男子也十分淡定，推了推眼镜，淡淡的说道：
“这事，您，怎么看！”
“难办。”长者停下蹉跎的手，舒了一口气。
“那我……”
“不急，难办有难办的办法，你先回，尾巴我来扫。”
“麻烦了。”男子深吸一口气，起身整了整西装，转身向外走去，长者敲了敲桌子，男子机警的转回头，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
“没用的东西，留着，会是祸害。”长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男子意会的点了点头，离开办公室。长者看着门口，眯了眯眼，拿起座机，熟练的敲下一串号码，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缓慢而又低沉的声音：
“怎么算？老骨头？”
“用命算。”
“谁？”
“明天下午三点，交货。”
“成交。嘟~嘟~嘟~”
……
牧苏靠近五楼卫生间的窗台，为了避免与台面的接触，牧苏悬着身子向外张望着。
“在看些什么呢？”局长从门口踱步走来，温和的问道。
“能不能叫人将台面下方倒置的指纹采集回去进行比对。”牧苏转过头来，看向局长说道。
“你以为你是……”邢夜从局长的背后探出头来，刚要发作，被局长狠狠的瞪了一眼，咽了咽口水，缩着脑袋说道：“我……我这就去叫人。”说罢，转身就向着楼下跑去。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局长恢复了原有的温和，看着牧苏说道。
“凶手对现场的处理可谓是细致入微，所以外侧墙面上的鞋印一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楼下的案发现场很有可能在我们之前就有人发现，但由于惊吓或者其他原因没有报案。来现场之前，邢夜有跟我简单介绍过这里的情况，说楼上也曾发现过鞋印，于是我便上楼观察，发现……”
“发现什么？”
“案发时间是一月十三号，也就是星期六，我在去警局的路上，上网查了一下我们学校的考试安排，发现周一也就是今天在这栋教学楼内有考试，而且……”
“能不能说重点？”
“闭楼。”
“闭楼？”
“对，在每次考试前一天，都会封闭教学楼，以防学生在自己的考试位置上作弊。在闭楼的前一天就会有清洁工对每个教室的桌面进行清洗，从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清理完全后就会将教学楼大门锁起，那么想作弊的学生就会趁清洁工上下楼的空档躲进教室，等到闭楼后，开始作弊，再从窗户离开。”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在作案时是知道这栋楼内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人的。嘶~可是从五楼的窗台下楼似乎太危险了。”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栋教学楼从三楼以下卫生间的窗户是没有办法打开的，而这栋教学楼与对面那栋教学楼之间有一条通道，通道的顶部刚好为四楼的底，所以你可以从这跑到对面的那栋教学楼，在从窗户离开。”
“那么……”
“一个熟悉，一个陌生……”牧苏与局长双目一对，笑了笑，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血字草坪（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