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罪为名》孙之墨

3、第二章 血字草坪（二）

　　审讯室的情况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暗糟糕，但那长长的桌子，大大的镀膜玻璃确是一切审讯室的标配，警务人员没有推搡，看起来还算温和，桌子的那头坐着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年轻人，稀疏的胡渣，拿着老式的铁质茶杯，缓缓的吹着气，不紧不慢的问道：
　　“你是牧苏？”
　　“对，是我。”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传唤过来吗？”
　　“我昨天晚上出现在那栋教学楼附近，而且也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那也就是说你打算对你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喽。”那人戏弄的看着牧苏，淡然的说道。
　　“这位警官，我觉得在你的能力范围以内，应该不难排除我的嫌疑，何必多此一举？”牧苏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瘫坐着的警官，摇了摇头。
　　“呵呵，别那么较真嘛，跟你开个玩笑，最近怎么样。”那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挑了挑眉的问道。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牧苏移开凳子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好好好，你先坐下，听我跟你说。”那人站起身子，举起手示意牧苏坐下，牧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便坐回原位。
　　“哎，你这尊佛还真难请啊，如果不是这次机会，恐怕你是真不会来这警局啊。”那人用盖子抚了抚茶叶，缓缓的说道。
　　“有事说事。”牧苏双手交叉的放在桌上上一本正经的说道。
　　“得，我呀，还真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要不是局里要你帮忙，我还真的懒得搭理你，切！”说罢，那人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文件夹，一把推向牧苏，那文件夹内有几张照片和与之相关的一些简要信息，牧苏接过后，仔细的翻看着。
　　“我给你简要介绍一下，死者身份还未确定，年龄在三十五岁左右，身高175，体重65公斤，面部被全部割下，手法娴熟，没有过度溢血的现象，生殖器被整个切除，在一旁的小便池内被发现，死者的左手小拇指残疾，右手的中指指甲盖被拔出，其中小拇指的残疾是由于骨折未经医治造成，右手的指甲盖则是被当场拔掉，在现场并没有提取到，死者的衣物在肩部的位置有磨损的痕迹，生前背负过较重的物品，现场除了死者，没有提取到其他有用的脚印以及指纹。”那人缓缓的在审讯室内走着，语调规律，不算大声。
　　“目击者怎么说？”
　　“目击者是一名保洁人员，由于临近放假，这名保洁员上班比较迟，在上午11点左右来到卫生间进行打扫，发现死人后便立即报案。”
　　“卫生间当时的门窗是怎么一个状态？”
　　“具保洁人员所说，当时的卫生间门口放有正在清理的警示牌，门完全打开，窗户都是开着的，对了，在其中一扇窗户的边上有些许泥灰残留。”
　　“你说的没有提取到有用指纹是什么意思？”
　　“现场被非常精心的清理过，根本没有留下指纹。”
　　“所有地方？”
　　“所有地方。”
　　“好，你继续。”
　　“我们去现场的其他地方勘察过，墙面上有稀疏鞋底划过的痕迹，在楼上的窗台，同样残留泥灰，在楼下的树丛中有衣物碎片，很可能是凶手在逃跑的时候被树枝钩扯后形成的，我怀疑凶手是从上面的窗户攀爬进入该洗手间，再从背后，一刀毙命。”与语速相同，那人在脖子的位置用手指狠狠的画了一道，表情也带着些许狰狞。
　　“我说邢夜，没必要在这一旁如此声情并茂，你不比划，我也能知道当时大概是怎么一个情况。”牧苏撇了一眼邢夜说道。
　　“你……”邢夜用手指着牧苏，刚要发作，却被牧苏打断。
　　“从死者颈部的刀口来看，凶手落刀的位置稍微向上，现场没有血液喷射的现象，死者的衣物上有大量的血迹，凶手在行凶过后对死者的伤口有进行按压，以避免在清理现场时不必要的麻烦，这也说明凶手的身高与死者相仿，力气要远大于对方，行凶时趁死者不备从背后一刀毙命，手法十分娴熟、果断。死者的生殖器的切割面较为圆滑，凶手在切割的过程中十分谨慎、小心，可能不是第一次，从你的话语中判断，凶手有很严重的洁癖，所以我并不认为窗台上的泥灰会是凶手留下的，这个现场可能有其他人来过。”
　　“你的意思是说，再保洁人员发现之前，就已经有人进入过这个现场，而且是从窗户进入？”
　　“这个人应该没有进入过现场，具体原因我也不得而知，我现在在想，这个指甲盖到底代表着什么？”牧苏拿着那张照片，细细的思索着，心里还不停的默念着什么。
　　“喂，喂，喂，你在想些什么呢？一动不动的。”
　　“没什么，能带我去现场看一看吗，我需要更多信息。”
　　“不行，警局有警局的规定，怎么能让非警务人员随意进出犯罪现场，破坏了现场，责任谁来负！给你看着这些资料就不错了。”说罢，邢夜一打夺过牧苏手里的照片，夹进文件夹内，敲了敲桌子，往门外的方向走去。
　　“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得到这么一点表层的东西，完全没有必要以这种方式叫我，这样既浪费你们的时间，也浪费我的时间，所有，我希望你答应我的要求。”
　　“我就是要浪费你的时间，我乐意，你如果再闹，信不信我关你个二十四小时！”
　　“呼~只要你让我进现场，我把我想到的都告诉你。”
　　“他娘的，你竟然还藏着，说说的吧。”邢夜把文件夹一甩，坐回椅子上，双脚架在桌子上，看着牧苏。
　　牧苏看了看邢夜，眉头一皱，说道：“凶手年龄33岁左右，没有工作，从小教育良好，可能有犯罪前科，学过医，有帮凶，对自己有非常强的自信心甚至自负……其他的暂时还不确定，需要我都过现场才能知道，还有，等法医的鉴定结果出来后发给我一份”
　　“你是怎么就判断出来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的？”
　　“现在没时间解释，我感觉凶手和死者应该存在某种利益关系，似乎是在卫生间进行某种交易的过程中遭遇谋杀，具体情况还得等我去现场看过之后再下结论。”牧苏蹉跎着手指，细想到。
　　“你是不是觉得现场还有什么东西遗漏、忽略了。”
　　“校园内杀人，在如此人多眼杂的地方作案，除了要有一颗大心脏以外，凶手对校园内的摄像头以及安保措施必然十分熟悉，所以可以肯定的就是在这起案件中有校内人士的影子，那么现场就一定会留下佐证，所以我要求进入现场。”
　　“那你也可以选择把你想知道的告诉我，我来帮你去找，这也不会坏了规矩，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这样我们也能尽早结案，两全其美嘛”邢夜摊了摊手，眯着眼说道。
　　“坦白来说，对于你，我还不算信任，况且就你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我很怀疑就算证据摆在你面前，你都未必能发现。”
　　“哎~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我告诉你，老子破案的时候，你还在和你女朋友你侬我侬！”邢夜吼道。
　　“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牧苏眯着眼，紧盯着邢夜，双手握拳，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好了！吵什么吵，这里是警局！像什么样儿！”审讯室的音响响起一阵咆哮，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深深的对视了一眼，便没再多说
　　“你们两个出来！牧苏，你们学校又出事了。”
　　……
　　“尊敬的女王殿下，怎么脸色如此苍白，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
　　“没……没有，你做得很好。”
　　“那您可否给我一个机会，为您更衣，洗漱？”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能解决。”
　　“您不能的，这种小事，就交给我来做吧，以您现在的状态，我会心疼的。”
　　“那你放开我……我，更衣。”
　　“不用，您就这样坐着，哪都不要去，衣服也不用脱，我剪掉就好。”
　　“不要，不要，不，不，不！”
　　“您别反抗，要是刀子弄疼您，我会过意不去的。呀！划破了，就跟您说别动了吧。”
　　“啊，您的鲜血真是美味，好像一辈子陪着您，可惜，可惜啊。”
　　“你……你要做什么！你放手啊！”
　　“呵呵，别动了，也别喊了，没用的，呵呵呵，哈哈哈！”
　　“啪！”一声巨响，在那发狂的男人脸上留下了一个鲜红的手掌印，那男人扭了扭，掐住她的脖子说道：
　　“臭婆娘，给你脸不要脸是吧，我告诉你，没有人能救你，也没有人会救你，再过几天，血量就够了，好好珍惜这最后几天的光阴，好好享受这作为女人，最后几次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放开，放开我！不要，不要！不要啊！”
　　“一切，都于事无补了，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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