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DARK(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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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移向白皙手腕上的表，澄澈双瞳映出钟面，见此，千寒不禁轻蹙细眉。
过没多久，她抬眼往旁边的玻璃窗望去，眼帘刹时被夕阳余晖染成火红色，相较于方才，她更是紧蹙细眉，但不过瞬间她松开眉头，好似恢复冷静，唯有止不住颤动的瞳孔暴露她的情绪。
那火红色令千寒想起昨夜的梦，景象仍历历在目，连梦境中的恐惧都延伸进现实，寒意爬满全身，令她不自觉抱紧自己，并且蹲下身将前额靠在膝盖。
虽说千寒做噩梦的频率本来就极高，最近却做着非常相似的梦；即使梦境的开头方式不同，过程也略有差异，最终的结局一致都是──修奄奄一息的景象！
脑海浮现浑身浴血的修……以及‘那个人’令她不寒而栗的笑容，千寒更加抱紧自己，甚至用力到指关节泛白，她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不断地收拢指尖，就好像这样能汲取更多温暖。
“修……不要，不要再因为我……那种事一次就够了。”清丽嗓音渗杂几分嘶哑，千寒抱得愈来愈紧，寒冷却没有消失，反倒加剧，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空虚感。
强压下心中那份寂寞，站起身，早已穿着好岭帝校服、整理好仪容的她跨出房门，再次将视线瞄向表上的钟面，离接送他们往返学校的长跑车发动时间还有十分钟……
千寒这次‘又’要叫人起床，唯一的差别在于对象──这次并不是小森唯，而是修。
缓缓走向修的房间，千寒的思绪并未因此消停。
她是明白的，那个人是有办法渗透进逆卷家；即使逆卷家是魔族的最高权威，那又如何？那个人可是拥有与逆卷家并驾齐驱的‘势力’，再加上他的能力，要她怎么相信逆卷家的防卫系统，独自把修留在这？
千寒脑里的思绪依旧快速转着，突然，她停下脚步，有些无力地靠在冰冷墙面，往愈来愈坏的方向想去。
如果……如果……让那个人知道修的存在，并且让他察觉自己对修的‘情感’，后果会如何？
瞳孔狠狠一缩，少女抿起樱色唇瓣，心里推测出最坏结果。脑海浮现从梦境醒来前，最后听到的话语……
“既然妳不愿接受我的爱──那么，只要我把其他引走妳注意力、妨碍我得到妳的‘阻碍’统统拔除，到时，妳一定能够明白我的心意……”
青年嗓音仿佛春风拂过她的耳稍，明明是如此深情的话语，却让千寒感到一阵恶寒。
──言意之下，就是把她所有珍重的人，或是不认同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反对者全部解决！
意识瞬间被那股恶寒拉回现实，似乎是想起更令人不悦的事，她皱了一下眉，连带那双平时不存情绪的双眸也闪过一瞬异芒。
因为……这些不区是个梦，是从千寒的回忆中所取出重现，真真切切听过的话语！
……没错，那个人就是因为这种理由才杀掉她的父母。
掩去眸里残留的情绪，分明是如此平板的语调，清丽嗓音却透出一股毅然，“绝对，不会‘再’让你得逞。这次一定要守住……”
剩下未出口的意念隐没于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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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桑、修桑……”千寒叫着仍沉陷在梦中的某人，顺带用纤白的手试图摇醒他。
“……呼。”
看着某人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千寒无声地叹口气。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她又瞄了眼表上的钟面──离长跑车发动的时间，只剩八分钟……
千寒知道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但无论如何她都要把修弄到学校！至少两人是处在同个屋檐下，若发生了什么事，她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修的身边处理──她宁愿是她白操心，也不愿让那个人动修一根汗毛！
看了眼呼吸平稳的某人，千寒在心里说声‘失礼’，并且掀起被子狠狠打断他的梦。
不意外的，带有浓重倦意的低沉嗓音传入耳里，“……好冷。”
“修桑，已经到该去学校的时间了。”
修打了个哈欠，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要，我对学校没兴趣……”
“……”千寒觉得自己脑后有一打|黑线滑下来，即使对这回答没有丝毫意外，心里却混杂着些微无奈以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挫折感……
虽然说千寒平时有在控制面部表情，尽量不让情绪外露……但光要压抑对修的那份恋慕，就已经耗费她相当多心力；更何况她又要掩盖昨夜产生的那份恐惧感……而谁，又能真正做到情绪不外露？
于是修看到那张秀美面容罕见的……流露出为难的气息。
“……呵呵，妳那困扰的表情……真不坏呢……”
其实千寒此刻的情绪外露非常细微，甚至少到表情几乎没有改变……或许正是因为她平时面无表情，就算非常细微，在那张秀美面容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说什么，知道修的口才很好，即使反驳对方，最后还是会被牵着鼻子走──这个人平常只是懒得思考，不代表他如同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无害。
蓝眸中倒映出有些僵硬的侧脸，修很好心地的给她一个‘建议’，“既然妳那么想让我去学校，就帮我穿衣服。”
千寒选择继续沉默，修这番话一瞬间解决她的问题，同时也将她推向一个试炼──精神上的试炼！
看到她唇角抽蓄，修隐约能猜出这‘建议’带给她不小的冲击，起了玩心，不打算放过她，以理所当然的语气陈述事实，“是妳想让我去学校的吧？那么就全部由妳来做。”
轻轻地‘嗯’一声作为答覆。没有言语，千寒帮修脱下私服，准备帮他穿上长袖……
没有意料中的有趣反应，看她一如往常的面瘫脸，修有些兴致缺缺；而这时，有股清新气息从未阖上的玻璃窗吹入，融合青草和茉莉的香气吸入肺里。
──然后风拂动了她耳边的褐发，从那微小的缝隙里，蓝眸窥见一抹红……宛若鲜血那般艳红。
修先是愣住，而后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毫无预警地，长臂一伸，将跪坐在床边的娇小身体拉上床，自己则是爬到她的身上。
“修桑你在做什……等等，请别爬到我身上……！”
“呵呵……不要。”
结骨分明的手轻触白皙肌肤，享受指下的细腻手感，修觉得光是这样，对方的体温就好似要灼伤他……
人类在正常状况下，体温不可能这么高，除非……
笑意在他眼里扩散开，蓝眸仿佛晴空下的海水清澈碧蓝，让无意间撞入那双眸的千寒差点溺毙其中。
即使清楚修的性格相当恶劣，以作弄他人为乐，千寒却因那份纯粹且毫无杂质的笑意心跳加速，耳上的灼热感终于蔓延到脸部。
看她芙蓉面浮现一层薄红，表情也有些愣然，为了看到她更有趣的反应，修故意凑到她耳边说话，有意无意地将鼻息喷洒在其上，“帮我脱了上衣而已，这样就兴奋起来了吗……妳真是个大变态……呵呵。”
“不……”
“还是說妳喜欢这样呢，嗯……”修用灵活的舌舔舐她颈侧肌肤，甘甜的味道在舌尖绽开，一股熟悉的欲望涌了上来……
修猛地止住动作，将薄唇从她的脖子上移开，同时也从她身上下来，掩饰性地开口，“……好冷，快点替我换衣服。”
把修的异样看在眼里，千寒没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继续帮修换衣服。
修看着千寒顺从地帮他更衣，瞳中碧蓝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
千寒刚才骤降的体温，以及一瞬间僵硬、开始微微颤抖的身躯，令修停下动作，也令他察觉到──她知道自己及将被吸血，同时恐惧着这件事。
……她却没有推开他，究竟是为什么？
见识过她惊人的力气，可以轻松把自己拎起来，修可不认为她没有抵抗能力。
可是她没有任何动作，连口头上的劝阻都没有，甚至还有一点……顺从的意思在？
想不到答案的修干脆放弃思考。
这些都无所谓，重点是……
相比之前，修已经无法再将千寒当作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来看待……而修本人也察觉到了这微妙的变化。
待在他身边的话，她一定也会变成埃德加那样，所以……“这样就好。”
听到这句话，纤白的手一顿，千寒虽然没办法直接看出他在想什么，但她对修有一定的了解，隐约能猜到他的想法。
或许在旁人眼里修很冷漠，什么都在看在眼底，却对弱者的求助视若无睹。
──实则是个相当有原则的人。
就算将人类视作低等生物，也绝不会因玩心将之虐杀。
反倒认为亲近他，就会变得不幸……于是这点成为他与别人保持距离的其中一个原因。
所以他刚才才主动放开自己吧？
至于对弱者的求助视若无睹这点，她能够体谅。
──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人，怎么会有多余的心力拯救别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DARK(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