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 ...
-
第二天早上,在生理钟的催促下,楼墨与太阳同时醒来。
虽然昨晚睡得很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楼墨有种自己很久都没有这样安心睡过的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慢吞吞地爬起床,去浴室刷牙洗脸。
她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衣柜里的夏季校服,扎好头发下楼做早餐。
她依旧没见到那只小白猫的踪影,就好像昨天中午看到的那只其实是她的幻觉一样。她用烤箱做了牛角包,煎了鸡蛋和香肠,又热好牛奶,然后才去楼上顾崇的房间叫人。
既然说了今天会带她去医院,那他应该昨晚就回来了才对。
果然,在她坚持不懈敲了两分钟的门之后,对方打开了房门。顾崇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因为接连熬夜,看起来脸色奇差。
他们这个样子去医院,真的很难说他们两个谁更需要做个身体检查。
楼墨有些无语又有些迟疑,毕竟对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适合早起,她这样叫人起床的举动实在太残忍了。
顾崇从起床到开门就没有清醒过,就算开了门看到楼墨,他仍旧没反应过来,两个人对视了大概几分钟,对方眼底终于出现了类似清醒的颜色,然后闭了闭眼,睁开... ...
“等我一会。”他折房间,梳洗换衣。
“早餐已经做好了,走的时候叫我。”楼墨待会检查肯定是要抽血的,既然不能吃早餐,她就不下楼看顾崇吃早餐来自虐了。
楼墨回到房间,去浴室洗了把脸,抬头好好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好好睡过之后,她的脸色果然没有再像昨天那样可怕,不过还是很不好。
慢慢来吧,楼墨宽慰自己,出了浴室。房间的桌上,昨天发现的那本极其华丽的日记本安安静静地摆着,她过去翻开日记本,翻到昨天两个人聊天到最后一句的那一页,写下:【早。】
日记:【早,多么美好的清晨,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打开手机,上网买一件好看的衣服,而不是穿着这一身仿佛被虐待了一样的... ...麻袋?】
楼墨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很标准的宽松式运动校服,短袖,微透的白色布料,衣领和袖子下面的腰两侧是蓝色的,虽然不收腰,但是尺寸合身,日记本说像麻袋那绝对是污蔑!
日记:【如果可以,记得顺便给我订一瓶彩墨,我喜欢蓝色,就是扉页我用来写名字那种蓝色。】
楼墨挑眉:【你哪来这么多墨水回我这么长两句话?】
日记:【昨天晚上攒的,可不容易了。】
“那还真是辛苦你了。”楼墨说了一句,在纸上写了两个等号“= =”组成的最简单的颜文字,来表达自己的无语。
日记:【你今天要去医院对吧?】
最后几个字又要没墨了,于是楼墨再度提笔:【你又知道?】
日记:【我可是魔女。】
楼墨:【不,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你只是一本日记本。】
日记:【可我仍旧拥有魔女的能力,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吃掉你能记忆,再选择性地吐出来还给你。】
楼墨:【谢谢你成功安抚了我正在抗议的胃,被你这么一说我不仅没有了任何食欲,而且很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记忆,妈的!】
最后的感叹号,楼墨那一点点得特别凶狠。
自己的记忆突然就变成了别人的呕吐物,真是糟心透了。
日记:【冷静,少女。】
楼墨并没有听它的话,很奇怪,对方总能轻易挑起她的怒火,失忆之后因为陌生疏离对这个世界产生的礼貌,在日记本面前就像是喂了狗。她继续写到:【可惜了,你知道再多也没用,你现在只能拿记忆来要求我替你做事不是吗?】
日记:【直击重点。】
日记:【我就是想说这个,但是一上来就提要求好像不太礼貌,所以多了些开场白,现在我们进入正题。】
楼墨甩了甩有些累的右手,可是再累她也得写,不然日记就要把墨水给浪没了。
而且... ...
【我真的不觉得你一上来就说我的衣服像麻袋这种话有多礼貌。】
日记:【亲爱的,多加一点标点符号,不然看着太累了。】
楼墨:【说正题!】
日记:【去医院的话,你应该会被带去全市最好的医院吧?】
楼墨想了想顾崇给她的,在普通中学生眼里堪称天文数字的零花钱:【或许。】
日记:【不是或许,是一定,你记忆里的顾崇,对你可是十分的好,不信你让他看你的衣柜试试?他要是知道你从来不卖新衣服,他能直接把商场搬来给你。】
楼墨打断它:【正题。】
日记啰嗦了半天,终于如她所愿给出了正题:【去医院找一个人,他叫安泽西,你需要认识他,和他做朋友。】
楼墨没想到会是这个要求,问道:【他长什么样子?】
日记:【你看到他之后,就会知道是他了。】
楼墨实在是写累了,干脆开口问道:“你以为是在演偶像剧吗?万一他根本不在我去的医院呢?”
日记本半响没给出回答,显然是又没墨了。
楼墨抬手直接在纸上画了一大团线团,等线团的墨色变浅,日记终于给出回复:【你一定会遇到他的。】
楼墨:我家日记有着迷之自信。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楼墨转过头去:“门没锁”
顾崇打开了她的房门,一身整洁,头发也梳理好了,恢复了原来俊雅不羁的模样,只是黑眼圈还是很重,他说“走吧。”
楼墨起身:“好,我马上下去。”
“嗯。”顾崇应了一声正要关门又突然打开门,问道:“你穿校服去?”
楼墨:“... ...嗯。”
顾崇给出了一个建议:“女孩子假期出门还是要打扮地好看一点比较好。”
楼墨:“... ...嗯。”我没衣服我能怎么办。
顾崇这下真的关门下楼了,楼墨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她所拥有的唯二的常服之一,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一条黑色短裤。
黑色显瘦,楼墨身上本来就没多少肉,穿上之后居然有种可怕的削瘦感,而且她皮肤也白,一身黑色显得皮肤更加白得刺眼了不说,要是大晚上出去完全就是恐怖片的节奏。
桌上,摊开的日记冒出一句:【要不你还是换回校服吧。】
楼墨一瞬间有种把日记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
日记:【对了,别忘了给我买彩】... ...墨。
一句话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照常是拼命写也写不出笔水的字迹,看着十分可怜。
楼墨“啧”了一声,过去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
【区区一本日记你哪来这么多要求。】
然后不等对方回复,啪地一声把日记合上。
楼墨愉快地哼着小曲下楼,顾崇已经在门口等候,他看到楼墨身上的衣服的眼神,让楼墨怀疑对方是不是被那本破日记附身了。
顾崇直接叫了司机把车开到楼下,他们下楼就坐到了车上,一路前往医院。
就像日记保证的那样,顾崇确实带她去了全市最好的医院,甚至因为顾崇的关系,她没有排队,十分顺利且方便地完成了所有的检查项目。
这就不太妙了,这都快走了,她也没遇到一个一眼神就能让她觉得对方是“安泽西”的人。
日记你莫不是在驴我?
顾崇在和医生说话,楼墨站在一边不是特别在意地听着,既然日记说了记忆是它吃掉的,那她的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果然,楼墨听了半天,都没听出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的样子,于是她开始开小差,视线落在了窗外的医院住院部花园里。
因为天热,楼下的花园里没什么人,照射在地上的阳光十分刺眼,楼墨被阳光一晃,眯着眼就要别开视线,结果眼角余光突然就捕捉到了一个人影。
仅仅只是一个不算清晰的人影,在看到的一瞬间,楼墨居然有种心脏被人抽了一鞭子的感觉,她的脸色变得煞白,忙转回头去看,就看到对面住院楼一楼的走廊上,一个身材纤瘦的黑发少年穿着病号服从窗边走过,最后被墙壁当去了身影。
日记说得对,不需要确认姓名,只要看到对方,她就能确认,那个人,就是安泽西。
只是这个确认方式太伤身了。
楼墨收回目光,抬手按住胸口。刚刚的疼痛只有一下,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是因为太疼了,她居然有一种余痛残留的感觉,挥之不去。
“阿墨?”顾崇注意到她脸色不对。
“我没事。”楼墨忍着痛,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安抚道:“只是突然心悸了一下。”
顾崇询问医生,医生又问了楼墨几个问题,最后确认她可能是最近太过劳累才会心悸。
而作为“父亲”的顾崇,则是收到了医生十分不赞同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不负责任不关心女儿的糟糕父亲。
具体的检查报告还是要等几天,他们离开医院,顾崇让司机先开车回家,但是在到家之后,他并没有下车,只是叮嘱楼墨好好休息,然后又出了门。
楼墨回到家,脱了鞋子跑回房间,关上房门对着桌上的日记就是一顿咆哮:“你信不信这种事情多来几次我直接死给你看!”
日记无风自动翻开到楼墨离开前写下了最后一句的那一页,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这才哪到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