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日记》千鸦过境

39、·39

　　“你到底是我的谁？”

　　楼墨问他。

　　也许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揭开，萧宴也没有再瞒着楼墨：“恋人。”

　　楼墨因为萧宴的回答睁大了眼睛：“我和你？”

　　萧宴：“嗯，你和我。”

　　楼墨默默抬起手，捂住脸，半响，闷闷的声音从手掌中传出，带着满满地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

　　萧宴继续刺激她：“真的，还是你追得我。”

　　楼墨猛地抬头：“不可能！”

　　她不觉得她失忆之前那个鬼样子会有心情谈恋爱。

　　萧宴幽幽道：“怎么不可能，确实是你追我，可原因却不是因为你喜欢我。”

　　楼墨：“诶？什么意思？”

　　萧宴：“你觉得你是怎么拿到魔女日记的？”

　　楼墨想起了昨晚萧宴在电话里说的——魔女日记，他就是给她的。

　　“所以... ...”楼墨耸起肩，心里有个十分糟糕的猜想。

　　不会吧... ...

　　萧宴证实了她的想法，明确地告诉她：“你只是在利用我。”

　　萧宴的声音十分平静，就好像那个被利用的人不是他一样。

　　楼墨心里有些酸涩，根据萧宴的话，她已经脑补出一大段自己在发现萧宴非人之后接近萧宴，企图利用萧宴所拥有的非科学手段去报仇，最后弄到了魔女日记的桥段。

　　“我很生气，所以就算你失忆了，我也没马上去找你，反正你所谓的喜欢都是假的。只是那天晚上，我接到我哥打来的电话，他让我接你的时候，我还是没忍住... ...而且还有点生气，我哥在电话里说你是怎样怎样的人，让我别板着脸吓到你，可明明，我才是比他更了解你的人... ...”

　　楼墨听着萧宴的话，坐立不安，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不是的，就算是没有那段记忆，她也知道，第一次看到照片她就知道... ...

　　“我喜欢你——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假的。”楼墨别开脸不去看萧宴，自顾自说道——

　　“绝对不是假的，从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喜欢照片上那个人，真的... ...虽然... ...虽然我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目的可能不单纯，但是我... ...”

　　楼墨微微侧过头，看着地面，还是不敢看萧宴：

　　“喜欢你。”

　　萧宴一直看着楼墨，看着楼墨别开脸后发红的耳朵，看着楼墨因为不敢看自己一直眨啊眨的眼睛，看着楼墨近乎慌乱地，不停地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语，他十分、非常并且及其迫切地想把她拥入怀中... ...

　　还不行。

　　萧宴告诉自己。

　　虽然不能拥抱，但是他看起来还是很开心，他喜欢听她对他的表白。

　　感觉这辈子都听不腻。

　　“要熄灯了，我、我回去了。”楼墨说完刚刚的话觉得特别羞耻，起身落荒而逃。

　　楼墨觉得自己走得很稳，却好几次都差点平地摔。

　　啊啊啊啊啊！！！！她刚刚说什么了！！冲动啊！！冲动是魔鬼！！

　　楼墨脸红得几乎沸腾。

　　回到宿舍，趁着还没熄灯的最后几分钟，她洗脸洗手换衣服。然后就跟后面有鬼追着似得，爬到了床上，被子一裹，闭眼睡觉！

　　然而说睡就睡那是不可能的，楼墨不禁想起了自己接近安泽西和谭白沫的各种手段，她啧了一声，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内心如同爆炸的弹幕视频一样——

　　她说自己怎么对获得陌生人好感度这种事这么熟练呢，感情是在萧宴那里练出来的？
　　也对，萧宴这个类型的，想要接近绝对是地狱级别。
　　她到底是想了多少办法试了多少遍才让自己练出如今这一身本事的？
　　啊啊啊啊啊啊她到底欠他多少啊！！
　　以前的自己根本就是个渣嘛！！
　　... ...

　　楼墨想着，越想越精神，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侦探社的座机号码... ...

　　#

　　星期一要升国旗，升国旗的时间直接顶掉早读的时间，学生只要在操场确认人都到齐了就行了。

　　就某种角度而言，这也算是对迟到者的公开处刑时间——

　　“高一一班应到四十五人，实到四十五人。”
　　“高一二班应到五十人，实到五十人”
　　... ...
　　“高二三班，应到四十七人，实到四十六人，张倩怡缺席。”
　　... ...
　　“高二八班，应该五十人，实到四十九人，林凯乐缺席。”

　　就是这样，所有迟到的人，都会被该班体育委员，当众喊出名字。

　　所以敢在这一天迟到。的人真的不多。

　　不过几分钟，人数确认完毕，队列调整对其，各班班主任和体育组的老师也回到了教师的队列中。

　　全校师生聚集在大操场，因为人多，楼墨在手机震动了一下之后，胆大包天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发现是谭白沫把她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那天一块去游乐场的人都在里面。

　　炎热的夏天，操场上人头攒动，学生与学生之间距离很近，这也让所有人都感到闷热。

　　就在这个时候，楼墨身前的一个同学愣了愣，对和她说悄悄话的女生说了一句：“好像突然有点凉快了？”

　　那个女生对她说：“完了，你该不会是热傻了吧？”

　　楼墨眨了眨眼，平静的眼底带着和楼书十分相似的神态，那是一种危险而静谧的感觉，如同蛰伏中的野兽。

　　楼墨动了动手指，在群里发出一张可爱的小白猫懵逼图。

　　谭白沫立刻跟上一串哈哈哈哈哈哈。

　　楼墨又发出一张揍人的动图，图上的卡通小人和被揍的黄色圆球都很可爱，但是揍人的小人是面瘫脸，每一拳揍在黄色的球上，都会带起血花，溅得小人脸上都是。

　　又萌又凶残。

　　看到这张图的谭白沫笑出声。

　　而同样在手机上看到楼墨发这张动图的安泽西却安静了下来，他的模样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弱了，苍白脆弱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他看向窗外发呆，直到听到敲门的声音，才转头看向门口。

　　他以为会是医生护士或者他的家人，但是他没想到，进来的人居然会是殷逸。

　　安泽西一脸的呆愣。

　　殷逸关上病房门，把水果往桌上一放，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抱怀，不说话。

　　安泽西笑笑：“你这个时候应该问我我怎么了。”

　　殷逸：“我问过医生了。”

　　安泽西笑容微敛：“那你可以继续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们。”

　　“猜得出来。”殷逸的表情很糟糕，不知道是在气安泽西的隐瞒，还是气他自己不该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安泽西：“别这样，又不是你的错。”

　　生老病死，人类本来就做不了主。

　　“这件事... ...”安泽西侧开头，继续看着窗外：“就别告诉白沫了。”

　　殷逸紧抿着双唇，没说话。

　　安泽西也安静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现在的气氛比较适合不说话，还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高中毕业之后他们的联系就少了，发现自己的病情，安泽西更是刻意疏远了他们。

　　时间能改变很多，就像是当初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也只能相顾无言。

　　安泽西想了想，说道：“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白沫弟弟的事情吗？”

　　殷逸皱眉：“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那件事情是他当时太嫩没处理好，就算是掩盖过去了，他也应该给谭池找心理医生看看的，不然也不会让谭池在最后自杀，弄得谭白沫差点崩溃，至今她和家人的关系都没有修复。

　　安泽西透过窗户上倒影的殷逸的模样猜到了殷逸大概在想什么，他闭了闭眼，鼻头发酸。

　　殷逸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就算是错了，那也是后续没有处理好，他没想过被谭池推下楼的男孩的家人，也没想过被陶怡彤买凶弄死的那一对夫妻的孩子，也对，怎么会想到，殷逸如今看到楼墨都认不出她是谁。当初如果不是那一对夫妻固执地想要找出自己儿子的真正死因，殷逸根本就不会在意男孩的家人，也不会利用陶怡彤安排人开车撞死他们。

　　可他们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的飞来横祸？

　　安泽西睁开眼，轻声叹道：“我的事，别告诉白沫了。”

　　这次，殷逸终于答应他了。

　　殷逸离开之后，安泽西看着手机，点开楼墨的头像，加了对方的好友。

　　我帮你，你想做什么，我帮你。

　　就当是，补偿。

　　安泽西的温柔下也有黑暗决绝的一面，比如设计让楼书入狱，比如花钱买水军再联系各种门路控制网络上的舆论，肆意诋毁那个无辜被害的男孩还有男孩的家人。他那时的心情和殷逸是一样的，为了谭白沫，为了包庇她还有她的弟弟。

　　之后生病了，他在别人面前表现出了自己依旧强大的温柔，可是他也曾疯了一样地追究过。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承受这些？

　　他开始翻自己的旧帐，然后他翻出了谭池当初的事情，被殷逸买通的年级主任瘫痪了，谭池死了，陶怡彤家破产... ...于是他开始觉得，他生病这也是报应吧。

　　他当时也翻出了男孩家里如今剩下的人的资料——楼墨，楼书。

　　但是最开始遇到楼墨的时候，他没认出她，他完全没认出来，那个神态憔悴阴沉，但是性格乖张的失忆女孩居然就是照片上那个牵着家人的手笑得灿烂夺目的被害男孩的姐姐。

　　只是第一次见过之后心里就一直牵挂着她，渐渐的，他甚至开始去等那个女孩的出现。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认出她了，名字可以是巧合，但是外表年龄与实际年龄相差这么大的特征太明显了，再后来，楼墨突然身体不适，他去扶楼墨的时候也看到了楼墨手机上谭白沫的照片，虽然只是惊鸿一瞥手机屏幕就暗了下来，但是他确确实实是看到了。

　　他那时就想——

　　楼墨，就算是失忆了，在看到自己的仇人的时候，你也依旧会难受到这个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