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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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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
“我没事。”楼墨的声音虚弱地可怕,没有一点说服力。
安泽西当然不会信她,问道:“我送你去医院?”
楼墨摆了摆手,蹲在地上不想起来。
安泽西陪她安安静静在走廊上待了一会,过了许久,楼墨缓过来,她扶着墙站起身,对安泽西说道:“我先回去了,你待会帮我和老师说一下。”
安泽西皱眉,不赞同道:“真的不去医院看看?”
楼墨摇头:“我没事。”
她不觉得去医院能检查出什么来,而且比起去医院,她更想回家找日记,她是该把日记撕了呢,还是把日记扔到洗脸池里比较好?
安泽西感觉到了楼墨身上散发的恶意,他有些疑惑,只是还没有询问,就听到楼墨问他:“刚刚那个和殷逸一块把蛋糕推进来的人,是谁?”
安泽西:“他?他叫白启源,也是我和殷逸的同班同学。”
“知道了。”楼墨越过他就想离开,然而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楼墨微微弯着腰,安泽西自然不会让她就这么一个人离开,安泽西抬手想要抓住她的肩膀,结果楼墨突然就往前倒了下去,安泽西的手和她的肩膀就这么错开。
“楼墨!”安泽西想上前,但是在那之前,楼墨已经被另一个人接住。
安泽西抬头,看到接住楼墨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对方身上带着令人退避三尺的不善气息,眉目俊冷。
“我会带她回去。”那个男人说道。
安泽西当然不可能相信一个陌生的男人,“你是谁?”
男人抬手掐了掐楼墨,下手大概挺狠的,楼墨被掐醒了,抬眼看到男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是一下踢在了男人腿上,还虚弱地说了一句:“有病啊。”
男人示意她看身后。
楼墨看过去,看到了安泽西,她脑子有些迟钝地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对安泽西说道:“他可以送我回去,没事的。”
安泽西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到家给我打电话。”
楼墨:“嗯。”
萧宴揽着楼墨走了。
站在原地的安泽西回去告诉谭白沫楼墨刚刚回去了,又说自己也还有事,需要提前离开。
谭白沫:“诶——你也是楼墨也是怡彤也是,你们都不留下来吗?”
安泽西不意外陶怡彤会提前离开,所以他也没问为什么,只是笑笑。
谭白沫最无法抵抗安泽西笑起来时候的样子,很快就投降了。
安泽西坐车回了医院,到的时候接到了楼墨的电话,这才放下心来。
却说楼墨那边,在到家之前,她坐在副驾驶座上,胸口的痛楚慢慢退散,她问萧宴:“特地来接我的?”
萧宴:“嗯,日记说你可能会遇上点麻烦,没方法自己回家。”
楼墨抿了抿唇:“我该问你是这么和日记联系上的,还是该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萧宴:“这不都是一个答案吗?”
目视前方的男人嘴角挂上笑意:“我又不是人。”
楼墨闭上眼:“也是。”
回到家里楼墨真的履行了她之前想的,把日记扔到了浴室的洗脸池里,还把水打开,把日记泡在了里面。
日记被翻开,纸张那面朝下,在洗脸池里漂浮着,看着就像是一具死尸。
楼墨也没有走开,她知道日记能自己动,她觉得自己走开了日记就会从水里爬起来,于是干脆就在一边站着,时不时用手指把日记往水里戳一戳,让水没过日记的封面,然后松开手,看着日记又稍微浮起来一点。
“大热天专门给你弄了一个游泳池,开心不?”
之前的痛楚让楼墨彻底鬼畜了,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是笑着的。
再把灯光打一打,简直就是鬼片现场,楼墨就是那个充满怨气的鬼。
偏偏日记纸页朝下,连写字让楼墨住手的机会都没有。
过了一会,楼墨把日记捞出来,用干毛巾擦了,放在书桌上,再拿来吹风机吹干日记。
纸页在吹风机的吹拂下刷刷地翻着书页,楼墨看了一会,然后啪地一声,把纸张压住,开始吹一页翻一页,粗暴的手法甚至吹烂了几张纸。
日记的纸张上浮现字迹,因为还没干,墨水很快就在湿湿的纸面上晕染开来,楼墨勉强能看清它写了什么——
【你还得替我一页页吹干,这是折磨我还是折磨你?】
楼墨关掉吹风机:“你说的有道理。”
说着,她把日记直接拿下楼,摊到了阳台的晾衣架上。
勉强逃过一劫的日记,装死。
日记上的链子垂下,挂在上面的羽毛随着风一晃一晃,一边蹲着的小白抬着前爪去勾,神情专注,目光如炬。
楼墨也不是真的很放心就这么把日记放在楼下的阳台上,所以就干脆没回房间,坐在客厅玩了会手机,顺便把明天要带去学校的行李箱拿下来,打开整理了一遍。
柳阿姨也知道楼墨要去住校了,看到楼墨在整理行李,也来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忘记带的。
“驱蚊水带了吗?”柳阿姨看着,突然问。
楼墨:“驱蚊水?”
柳阿姨连忙起身去柜子里拿驱蚊水,还说道:“夏天蚊子多,你们晚修去教室回宿舍都容易被蚊子咬,少爷以前也在集英读书,头一天不知道,被蚊子咬了,虽然第二天开始就跟同学借了驱蚊水,但是就那一天,就被蚊子咬的一手臂都是包。”
楼墨诶了一下,声音带颤,这么恐怖?
楼墨接过驱蚊水,赶紧放好。
之后的短短一个小时里,楼墨听柳阿姨给她说顾崇当年上学的各种事情,就连阳台上的小白猫都丢下了日记,跑过来听。顾崇回来的时候,看到楼墨和小白猫一块转头看他,疑惑了一下:“干嘛呢这样看我?”
把晾干的日记从阳台上收回来的楼墨:“集英中学的历史还挺悠久。”
“昂,原本还只是个小学校,哪哪都不好,就是教得严我爸才把我扔过去的,后来一点点扩建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他看到楼墨手中的日记,觉得挺眼熟,问了一句:“晾书呢?”
楼墨:“昂,‘不小心’把它掉水里了。”
日记:【... ...】
楼墨抱着晾干的日记回房间,也没来得及看看日记有没有破损,直接就关灯下楼吃饭去了。
桌上的日记在被水泡过之后变得皱巴巴的,连装饰用的羽毛都蔫了。
日记翻了翻纸页,在昏暗的房间里,有深色的液体从日记下方漏出来,悄悄蔓延在桌面上。
液体的蔓延十分有规律,就像是桌面上有凹槽似的,一点一点,蔓延成一个圆形的图案。
圆形图案的边缘是一个个菱形拼起来的大圆,大圆内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文字和星芒图案,明明不是对称的不规则图案,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规律感,诡秘和庄重。
在图案完全出现之后,深色的液体发出了绿色的光芒,桌上的日记被凭空托起,圆形图案中卷起清风,将日记纸页一张张拂过。最开始变化的是日记链子上的羽毛,沾水后蔫吧的羽毛舒展开来,变得轻盈柔软,然后是封面,黯淡的几何金属装饰变得明亮起来,纸张也抹去了皱褶和干硬,吹坏的纸张一一拼接回去,触感变回原来的平整柔韧。
实打实的整容现场。
日记重新做人之后,桌上的圆形图案消失无踪,日记摊着,纸页上浮现淡淡的字迹:【你看她这是什么破脾气!你看你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
过了一会,日记上居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字迹,每一笔画都锋利如刀:【你确定你在这件事上有资格说我?】
日记:【啧!】
【可以收尾了。】
日记:【收什么尾?殷逸那边的存在感还没刷够,白启源也才刚刚出来,你跟我说收尾?】
【殷逸那边,顾崇和楼书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白启源先缓一缓,她今天都快痛傻了,应该不会再想见到他。】
日记:【你说再说一遍,谁傻?】
【而且明天开学,她又不是处理完这些人就不活了,学习落下的话,她又要费时间赶上进度,得不偿失。】
日记:【... ...你在转移话题?】
【就这样,休息一段时间再让她继续,别妨碍她上学。】
日记:【... ...】我能说什么,我除了答应我还能说什么?!
不同于日记和楼墨说话会在纸张上面留下字,日记和这个陌生字迹的所有对话都渐渐消失,直到最后,变回干干净净的一页白纸,日记啪地一声把自己合上。
另一边,萧宴也合上了手中的本子。
他手上的本子看起来十分普通,既没有华丽的羽毛装饰,也没有夺目的金属链子,就普普通通的一个黑色本子,只是在本子的封面上,印满了颜色稍微浅了一度的奇怪文字,看起来一点都不明显。
——这就是他和日记联络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