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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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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电话,她得知阿律永远离开了她,又一通电话,她被哥哥带着,去认领了父母的尸体。
车祸。
导致车祸的司机酒驾,造成两死一伤。
楼墨也是才知道,原来酒驾造成的车祸,只要不是肇事逃逸,就算是死了人,也可以只判几年就了事。
楼墨的这一段记忆很奇怪,她就像是游离在躯壳之外,不声不响,不吃不喝,甚至不肯睡觉,每天每天都在发呆,甚至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观念。
过了多久?她不记得了。
当时的楼墨对所有事物的接受能力都降到了最低点,反应迟钝,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但是看记忆的楼墨却准确地接收了当时的所见所遇,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顾崇会收养她。
车祸造成两死一伤。
楼墨的父母,和当时也在车上的顾崇
倒不是楼墨的父母在临终前做了什么救了顾崇,只是单纯的,顾崇坐在后座另一侧。
可是顾崇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当时三个人在车上的座位是楼墨的母亲坐在驾驶座开车,楼墨的父亲因为有事要和顾崇商谈,所以和顾崇一块坐到了后座,并且就坐在驾驶座后面的位置,与楼墨母亲同在一侧,酒驾司机的车就是从那一侧撞过来的。
顾崇当时会在车上,是因为楼墨的父亲也是顾家的家庭医生,顾崇去医院找楼墨的父亲,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车出了点问题,就想着顺便和楼墨的父亲商量一下关于自己父亲病情的事情,就坐了他们的车。
“如果我当时没有坐他们的车,他们中至少有一个能活下来。”病床上的顾崇是这么说的。
没有顾崇,楼墨的父亲就会坐在副驾驶座,或者楼墨的父亲开车,楼墨的母亲坐在副驾驶座,总之,他们不会两个人都死在车祸里。
只留下楼墨和楼书两个人。
可楼书觉得这个说法说不通,因为当时车子都被撞成废铁了,顾崇能活下来不是必然,只是运气,就算他的父母有那个是坐在副驾驶座,也未必能活下来。
楼书在那一刻保持了可怕的冷静,没有迁怒,没有失去理智,他就像是一个未雨绸缪的政客,已经在为楼墨安排后路了。
对于顾崇的补偿行为,顾崇的父母没有任何意见,当然不是因为顾崇那种近乎天真的想法,而是因为楼墨的父亲。
顾崇家里黑白皆沾。
楼墨的父亲年轻的时候阴差阳错接触到顾家,之后除了在医院了任职,也担任顾家的家庭医生,顾家人有时候会受些不能去医院的伤,也都是楼墨的父亲负责治疗。
就算是为了“道义”他们也不会阻止顾崇对楼墨和楼书进行补偿。
更何况,楼书的才华有目共睹,顾家也是存了招揽的心思。
这也是顾家不介意顾崇多楼墨这么一个“私生女”的原因之一。
另外的原因,大概是因为顾崇父亲与楼墨父亲那好几年的情分,让顾崇的父亲实在不愿意见到楼墨一个人孤苦伶仃。
从记忆中脱离出来,楼墨除了痛彻心扉,还有对当时的自己的愤怒。
任何人都无法指责一个接二连三失去家人还被外界流言蜚语打击到一蹶不振的小女孩,因为她确实太过弱小,太过可怜,这种事情就算有人嘲她,那也会被人说是“刀子不砍在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但是楼墨自己可以,她可以愤怒,她可以指责,她甚至可以憎恨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为什么这么无能。
阿律的死肯定有问题!网上的舆论肯定是有人故意为之!父母一直在为阿律的死讨回公道,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车祸,她不信这只是个巧合!
可是当时的楼墨做了什么?封闭自己!把自己藏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任由哥哥一个人去抗!!
难道哥哥就不难受吗!!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过去的自己,太恶心了... ...
楼墨坐在椅子上,她弯下腰,双手捂脸,头发从两侧垂下,身体不知道是因为难过还是因为愤怒,微微地颤抖着,连带着垂落的发梢,也在轻微的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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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关于去年中嘉小学的学生跳楼自杀事件,还有那个学生家长车祸,以及学生哥哥故意伤人的事... ...”
没开灯的房间里,楼墨坐在飘窗上,额头抵着玻璃。这世上有种存在叫做私家侦探,虽然靠谱的很少,但是也不是没有,日记不肯告诉她的事情,她可以自己找人去查。
关于哪有靠谱的私家侦探,她不知道,也不能问顾崇,更不能找一定会把她的事情告诉顾崇的萧席,于是她找了萧宴,对方果然替她找来了几家靠谱的侦探社。
仔细挑选之后,楼墨选了其中看起来最不起眼,但是收费却是最贵的一家,倒不是她觉得越贵的越好,而是萧宴告诉她,这家可以优先考虑。
能让萧宴说优先考虑的侦探社,楼墨首先想到的就是,不会这一家侦探社里的成员都不是“普通人”吧?
之后因为她本人也没什么挑选的经验,便听从了萧宴的推荐。
打完电话,楼墨发了会呆。
一边的日记无风自动,也不写字,就这样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
就像是一个无聊到啃手指玩的小屁孩。
楼墨没让自己低落太久,第二天起来,她看着像是恢复了原样,开开心心地准备起哥哥的房间,虽然楼书回来只住几天,可她还是希望楼书能够住的舒服。
楼墨等楼书出狱等了很久,随着楼书出狱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也开始亢奋了起来,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她很愁,很怕到时候楼书看到一个精神状态很差的自己,于是在谭白沫来上课的时候,楼墨问她该怎样能让自己看起来好看些。
谭白沫以为楼墨是谈恋爱了,想到对方没有妈妈,会问自己这这种事情好像也不奇怪,就带着某种知道了楼墨小秘密的兴奋感,告诉对方可以适当地化点淡妆。
楼墨觉得这个可以,就上网找了一堆的化妆品测评和推荐,细细筛选过后,去专柜试用,购买,还和柜姐好好讨教了化妆的技术。
楼墨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她花钱大方,买得东西也不少,所以柜姐也没有敷衍她,而是仔细告诉了她一些技巧和手法。
最后几乎每个柜姐都说了一句类似:“你皮肤本来就很好,所以重点还是要好好保养,而且你年纪不大,太早用化妆品容易损伤皮肤。”的话。
楼墨也告诉他们,她只是要因为一些事情才要化妆,平时不会化妆。
在去接楼书的前一天晚上,她又是一晚都没能睡着,在床上辗转反侧。
枕边的手机一震,屏幕亮起,楼墨拿过手机,发现是萧宴给她打来的电话。
“喂?”
萧宴:“还是睡不着?”
楼墨:“睡着也被你吵醒了吧。”
萧宴:“你没睡。”
楼墨:“是是,我没睡,所以你想干嘛?”
萧宴:“聊聊。”
楼墨:“聊什么?”
萧宴:“那天晚上的事情。”
楼墨精神一振。
但是萧宴太狡猾了,接下来的话语中他明明都有在说那天的事情,但是却句句都没有在重点上,无非就是她问了他什么,他告诉她他确实不是人类这样她本来就猜到的事情,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楼墨在对话中渐渐开始犯困,最后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挂断,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手机里传来楼墨很轻的呼吸声,萧宴坐在自己家客厅的沙发上,身后是一面整墙是巨大的鱼缸,平时萧席来的时候,只会在里面看到几只小鱼,萧席还笑过萧宴弄这么大的鱼缸结果只养了小鱼三两只,问要不要他帮忙弄些珍惜品种来,结果被萧宴拒绝了。
而此时的鱼缸里面,一只蔚蓝色长发的人鱼正在歌唱,她悬浮在水中,身上穿着梦幻一般的鲛人纱制成的连衣裙,连衣裙的裙摆下,大大的蓝色鱼尾轻轻摆动,鱼尾上剔透的蓝色鳞片如同最珍贵的宝石,散发着唯美的柔光。
她双手交握在胸口,浅色的唇瓣启合不断,但是客厅里却没能听到丝毫属于她的声音。
过了一会,确定楼墨真的睡着了,萧宴抬起手,人鱼也停止了无声的歌唱。
人鱼在鱼缸里来回游了游,萧宴放下手机,却没有挂断,而是走到鱼缸前:“下次出门跟谬报备行程。”别再像这次一样,让他找了好几天才找到她。
人鱼游到萧宴面前行了个礼,表示知道了。
下一秒,人鱼脚下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圆形魔法阵,魔法阵很快消失,也带走了原本在鱼缸里的人鱼。
萧宴回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听了一会楼墨的呼吸声,许久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快点想起来吧。”一声轻叹,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