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女》乖萌兔

2、得到双腿 海儿得到姜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都是我害的，我害了大家，我害了父亲！”海儿伤心欲绝，趴在沙滩上，不断抽噎着，头发已经全部被濡湿，看起来狼狈不堪。

　　乌云慢慢散开了，还是那样的太阳，那样的空气，那样的海水，可是一切都跟昨天不一样，僵硬的太阳使人感受不到温暖，燥热的空气使人闷得难受，海上依然卷着旋涡，死里逃生的鱼儿也被迫待在深海不得离开。然而这一切发生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海儿露了一次面而已。
　　海儿独自一人从早晨到深夜在沙滩上抽噎着，爬着，美丽的鱼尾被石子和沙割的鲜血直流，血顺着沙滩，留到海里……海儿艰难地移动着，眼角不知是泪是汗，不知是自责还是痛苦，鱼尾一颤一颤的，美丽的鱼鳞已被鲜血覆盖，海儿依旧爬着，乱蓬蓬的头发，满是伤痕的手腕，还有那张哭的扭曲的脸。
　　海儿爬进了一处草丛，终失去意识，倒在了那里。一个一开始就胆小不敢靠近，在一旁等候却不慎睡着的渔夫清醒过来，意外发现了海儿，心里又惊又喜，用布袋紧紧束住海儿，背在背上，带回了家。
　　这个渔夫名叫姜生，有一个七岁的孩子叫姜凡，姜凡聪明伶俐，很会帮父亲做事，姜凡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父亲早日过上好日子，他一直努力着，只要父亲不喜欢的事，姜凡绝对不做，是个十足的孝子，同时也热爱读书，小小年纪满腹经纶，与父亲不一样的是，姜凡十分信佛，一只小蚂蚁都不忍心杀，可是父亲是个渔夫，为了不让父亲不高兴，只要父亲打鱼回来，他都自觉回避，父亲也会很配合地准备青菜。
　　这天，姜生不再让姜凡回避，而是一进家门就让姜凡过来，姜凡一见是条美人鱼，十分惊奇，忙询问来历，姜生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姜凡心生好奇，便找到父亲所说的地方，沙滩上有着血痕，海上也失去了平静，姜凡回到家，委婉地劝父亲不要着急，等明天一早再说，姜生也略显疲惫，采纳了姜凡的建议。
　　第二天一早，海儿逐渐恢复了意识，可是满身的伤痕还是使她痛苦不堪，长时间地离开水让她的身体发烫，昨天的事还令她耿耿于怀。“小美人鱼，听得懂我说话吗？”姜凡伸了个懒腰，问道。姜凡的这句话让海儿突然发现此刻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海儿有点害怕，想开口答话，可是昨天的长时间哭泣已经将她的嗓子弄坏了，现在的声音已经微弱到海儿自己都听不清楚了，何况是姜凡呢。
　　姜凡没有听到海儿的答话，有点儿不开心，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有连续问了海儿几个问题，海儿都没有说话，姜凡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从水缸中打了一壶水，送到海儿的嘴边，海儿很配合地喝了一口，姜凡又打了一盆水，浇到海儿的身上，海儿接触到水，倒也恢复了不少，可是凉水接触到伤口，不免要引起一阵抽痛，姜凡见海儿有了反应，又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呢？伤得还不轻。”“我……不能走路。”海儿的声音总算大了点。“也对，不过你的打算呢？”姜凡担心地问。海儿陷入了沉默，她，无处可去。
　　姜生起床后发现了院子里的海儿和姜凡，他走过去，发现他们居然在聊天，原来美人鱼还会说话！“凡儿，做什么呢？”姜生走近后问道。“爹，我跟美人鱼在聊天呢。”姜凡风趣地说。姜生看了一眼海儿：“有名字吗，叫什么？”海儿依旧是低沉的声音：“海……海儿。”姜生重复了一遍海儿的名字，然后进屋，自己走了一会，又把姜凡叫进屋。

　　“凡儿，这海儿应该怎么办？”

　　“爹，您放心吧，海儿姑娘没有恶意的。”

　　“不是爹小气，就这样留在这儿好吗？”

　　“可是海儿姑娘现在不方便回大海，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凡儿，爹知道你善良，可是……不管怎么说，爹还是不能留她，爹一会就背她去集市。”

　　“那，那好吧。”

　　姜生吃完早饭就又把海儿装进了麻袋里，扛在肩上背到集市去，稀奇地是姜生还没有把袋子打开，就有人来买了，钱出的不少，可是姜生却觉得多叫卖一会可以有更多的钱，所有拒绝了。然后打开麻袋，把奄奄一息的海儿杠到桌子上，开始叫卖。

　　不一会了，就引来了许多人，大家东瞧瞧西看看，都不相信这是真的美人鱼，海儿因为鲜血没有及时处理，身上已留下条条黑斑，脸也憔悴得不成样子。因为大家都不信任，时间耗得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少，这时刚才的顾客又回来了，价钱比原先少了点，可是姜生已经很满意了，因为他知道，这样下去，美人鱼是卖不出去的，于是又把海儿装回麻袋，绑好袋口，交给买家，然后清点一下钱币，回家了。

　　到家门口时，姜生发现姜凡早在门口等着了，姜生快步走到姜凡面前，，告诉姜凡海儿已经卖出去了，卖了不少钱。此时的姜凡有种说不出的愧疚。

　　姜生因为一天的叫卖早就疲乏得不成样子了，一躺下就睡觉了，呼噜打的震天响。姜凡起来偷偷地穿上衣服，往后院跑去。姜凡在后院的古井旁发现了海儿，忙过去打水，然后浇到她身上。海儿心中充满疑惑：“为什么……”话还没说完，姜凡赶紧捂住海儿的嘴，不让她继续说下去，然后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可是，你现在应该休息一下，不要说话，我讲给你听。我拿了父亲的存款，又和同伴凑了一点钱，然后拜托一位好心人去把你买回来，一开始我先让他把钱全部拿出来，我料到父亲不会要，然后等没有人买的时候，再把价钱降下来，这样父亲也会妥协，如果一开始我就拿低价，后面当父亲了解了讲价时，不拿高价就买不回来了，我先拿高价，然后在降低一些，父亲同意后，我就拿那些多余的钱给那个好心人，然后叫他偷偷送来后院，我给他开门，当他在后院将你放下时，我正在大门把风，尔后他就离开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海儿点了点头。姜凡又打来了一桶水,放在海儿旁边：“你要是渴了就喝吧，我得先回去了，不过你放心，后院父亲很少来，我明天就去告诉父亲我要来照顾后院的花草，这样我就有理由一直来看你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收留你的，直到你伤好了之后。”
　　姜凡并没有说谎，他向父亲姜生提出照顾花草，姜生觉得养花草有益身心就答应了，这样姜凡每天都有理由去后院，在照顾海儿之余料理花草，两个月过去了，多亏了姜凡的照顾，海儿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去大海了，海儿和姜凡都很高兴，一日傍晚，姜生去集市卖鱼，姜凡趁机背着海儿去大海，海儿第一次迫切地想要回到那，姜凡明白海儿的意思，一点儿也不松懈，走的飞快。

　　到达大海，依旧是那个美而神秘的海洋，此时它对海儿来说，是一个无比亲切的家园，姜凡将海儿放到海边，海儿露出笑容，纵身一跃跳入海中，姜凡呆呆地望着她，海儿从水中又钻了出来：“我恢复的很好，谢谢你，姜凡。你先回去吧。”姜凡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答话，海儿又游入大海中了。

　　海儿游向深海，不断地向鱼群打招呼，可是这次鱼群却厌恶地躲开了，海儿很失落，游向珊瑚宫，她始终相信父亲那么强大是不会消失的，只要海儿回家，就可以再次见到父亲，海儿顺着之前的暗道游进去，可是游到一半就发现路被堵死了，原来珊瑚宫早在两个月前就倒塌了，海儿想放声大哭，但是也许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海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到门卫的住处，门卫一见到她，十分惊喜：“孩子，你终于来了，我在珊瑚前守了一个月都没有等到你，我以为你并没有存活下来，没想到……没想到我还是见到你了。”海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门卫，询问门卫珊瑚王的消息，门卫感动地说：“珊瑚王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整个海洋的平安，他是我们海洋引以为傲的英雄啊！”海儿抽噎起来：“都怪我，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海儿小姐，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那些恶毒的人类吧，是他们害了我们。”门卫安慰着海儿。

　　沉默了一会，门卫说：“对了，海儿小姐，我想起来了，珊瑚王给你留了一条手链，是一条具有魔法的手链，带上它，你将拥有人类的双腿，但是，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的，戴上这条手链，带手链的那只手将会僵硬无法动弹，并且每戴一段时间，都需要用一段记忆作为交换，想好了再戴。”“明白了，谢谢您。”海儿接过了手链，放在手上仔细观察着，这是一条用石头做的手链，把石头刻成各种图形，穿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条漂亮的手链。看到这条手链，海儿仿佛看到了父亲那一对深邃的眼睛，她告别了门卫，重新游到岸上，海儿反复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去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做好，为父亲，为族人，为自己，守护这片海洋。

　　海儿在浅海里度过了一夜，这一夜，天气十分暴躁，一会狂风大作，一会电闪雷鸣，海儿也一样，一会抽抽噎噎地哭泣，一会强忍眼泪闭着眼睛。

　　暴风雨结束了，太阳又早早地爬上来，灼热的阳光叫醒了海儿，海儿坐起身来，拿出门卫的手链，思考了一会，戴上了它，戴在左手，然后用自己三岁时的记忆做了交换，转眼，自己美丽的鱼尾就消失了，变成了一双修长的腿。海儿站起身来，走了几步，适应后，转身向姜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