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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章莫名其妙的章节 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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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
“罪臣夏言!即刻问斩!”
散发遮住了那不可一世的面容,那个在朝堂之上驳倒群臣的首辅被铐上锁链像一个供人嘲笑的小丑低着头被拖着从人群里穿过。
残阳凝固在地平线上迟迟不肯落下,像是不愿错过这一场好戏。
阁楼上的茶客都好奇地探出头,猜拳的食客大笑着划拳,茶碗掉在地上,莹黄的液体飞溅,围观的百姓提着刚买的菜,抱着睡着的儿子议论纷纷,他们并不知道被斩的人是谁,在明朝,官员今日上朝,明日上坟的事并不罕见。
不论是谁,他都给老百姓无聊的生活多增添了一笔茶余饭后消磨时间的谈资。
有人说他勾结外臣谋反,有人说他得罪了朝中贵人,有人说他私吞国库……
高楼红袖客纷纷,嫣红的胭脂块落到地上,被绣鞋碾成一撮灰,暖烟自香炉中袅袅腾生,戏子渺远的歌声自高处传来:
“从来道要得千军易,
偏求一将难。
闲时故把忠臣慢,
差时不听忠臣谏。
危时却要忠臣干。”
手起刀落。
[严世藩]
烟雾在朦胧的烛光中蜿蜒,攀升,妖冶着扭曲。
瞎了一只眼的男人一只手掐灭烛火,用他粗砺的手指抚摸身侧滑如水蛇的女人。女人紧紧贴在他身上,像蟒蛇缠住濒死的人。
他重重地喘息了一下,搂住女人,剧烈地动起来。狂热的qing yu 和喜悦扭曲了他本来就丑陋不堪的面容,即使在黑暗中也没人可以完全忽视他此刻狰狞如恶鬼般的脸。女人只是闭上双眼搂住他的脖子,粗糙的皮肤摩擦着女人细腻的手臂带来痛楚,但女人只是闭紧眼睛紧咬嘴唇。
“今……今天……好好……好…庆……祝……一下……”
浑浊的气体喷在女人脸上。
[还钱]
身着雪白素衣的少女立在钱庄门口,宛如一朵袅袅婷婷盛开的白玉兰。
“李安的柜子。”说着她一只手将信物推向掌柜。
“给。”少女从掌柜手中接过一只木盒。
“谢谢。”少女撑开伞,同样是一把素白的纸伞。清风拂过,一树的玉兰花瓣纷纷扬扬地卷落,掌柜不禁闭上眼,花瓣打在脸上,再睁开眼,门口只有一地的玉兰花瓣。
“锦姑娘,我们大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小厮递过来一本翻得破烂的诗集,锦程略略一翻,发现有一页页脚是卷起来的。
“我们大人说这样就可以还欠姑娘的酒钱了。”小厮说着古怪地瞧了一眼锦程,他来夏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夏大人出去喝酒,以他们大人的脾气更不可能欠了酒钱不还,想着又不由得多瞧了几眼锦程,只见锦程的脸色有些发黑。
“我知道了,替我问候你们大人。”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气急败坏的背影。
小厮在心里啐了一口这个不懂礼数的女人,回身跨上马背。
锦程十分痛恨夏言妄想用一本破诗集还钱的不要脸行为,在心里把这个人模狗样的衣冠禽兽骂了一万遍。明明她当时反应过来后立刻追上了夏言,这个禽兽非说身上没带钱,先赊账以后再给。
她拿出夹在书页里的信笺,上面有一段话:
锦姑娘,鄙人欠的钱会逐年复利增加,待鄙人千古以后,方可到李家钱庄兑换。
承蒙关爱,附上信物。
锦程看完信后立刻拿着信物去了钱庄。
“姑娘,您这个期限还未到。”掌柜头也不抬。
现在锦程打开木盒,如她所料,里面没有什么欠她的钱,只有一张薄薄的宣纸,上面是一句垂髫小儿都会背的诗,书法流畅,笔力劲道: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她翻过宣纸,背面底部有一行蝇头小楷:夏公谨书,务必收藏。
锦程反反复复翻这张纸,他想象不出一个一天到晚板着死人脸严肃到可以放到庙里供起来的首辅大人是用怎样的表情写下这一句暧昧不明的诗。
“周公瑾书我说不定会考虑一下。”锦程嘀咕一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连同那本破诗集和自己的玉兰花簪一起放入木盒中,郑重地合上盖子。
“不知老板娘是否有婚约在身。”夏首辅面无表情地玩手上的茶盏。
“……”
“好巧,我也没有。”夏首辅放下被他rou lin惨了的茶盏,云淡风轻地给自己又续了一杯茶。
“……”锦程微笑地看着这位用她最贵的茶壶免费喝她最贵的茶的首辅大人。
“现在的世道,有眼无珠的人越来越多了,你说对不对老板娘。”夏首辅愤愤不平。
锦程内心深深地觉得谁要是看上首辅大人谁才真的有眼无珠。
“老板娘,若现在有一身家清白温润如玉满腹经纶安贫乐道(重点是安贫乐道:-)的男子向一贪财无赖奇丑无比的女子求婚,若你是这女子,你会答应吗?”
“世上怎会有这样奇异的事?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若我是那女子,当然会不假思索地答应。”锦程关爱智障一般白了一眼夏言,完全没有发现夏言骂了她。
锦程呆呆地摩挲着木盒,她的回忆朦朦胧胧像隔了一层白雾。
后来怎么样了?
她记得夏言好像笑了,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宛如一个刚刚数完钱的贪官。
白雾中夏言欣慰的看了她一眼,随即抿了一口茶,吹开水面上翠绿的茶叶:“没错,我为他的有眼无珠感到痛心疾首。”
【傍晚】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人影双双,刑场边,人群早已散去,浸入石板缝里的血痕还没有洗干净。晚风混着血腥味吹开云彩,月亮早已不见了踪影。
“至此,言死,嵩祸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