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渗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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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新闻的时候，全美的电视、广播、晚刊，有志一同的大书特书这次离奇的庭审，其中以独家报道的华盛顿邮报尤胜一筹。
它在第二天的晨报中给出的头条是《上帝也站在他那边吗？》配图就是那张穹顶阳光印照迈克尔侧颜微微发光的照片，不是舞台上的造型，不是杂志的摆拍，在以往街拍记者都能把他拍得非常奇怪的情况下，这张照片出乎意料的干净纯粹，俊美，又脆弱。
迷茫的眼神配合着仿佛在发光的脸庞，是优雅迷人的，有如神祗一般的美貌；而后面的控方检察官则懊恼的捂着脸被虚化在背景中，迈克尔看他的眼神，简直算得上是怜悯。
算是最近一段时间，难得的正面报道。
此照片后被纸媒界疯狂转载，包括《名利场》在内的杂志都向华盛顿邮报开出了购买价。该记者甚至因此得了一次普利策奖……
中午的记者招待会上，迈克尔露了一面，但还是固执的不接受任何采访提问，他只是立场坚定的，在记者问是否用钱买下的庭外和解使控方撤诉时，说：“抱歉，你们说的这些都没有发生过”。其间，一直隐隐往外散发着不怒而威的霸气，那身仿军装夹克，第一次给了周边人威胁感。
记者们纷纷决定在报道中加入“MJ耍大牌”的潜台词。（然而没有什么鸟用他早已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牌）
随后由经理人和律师针对这次庭审做了相当全面的报告——只隐去了非要调查迈克尔隐私部位的部分。各路记者联系着医院那边围堵钱德勒的同僚——“他们一直哭着祈求上帝宽恕，这真是我采访过的最离奇的原告”——汇编采访内容，回去一通好写。
洛杉矶警署方面，由于检察官拒不露面，结合钱德勒一家大庭广众哭叫出来的隐情，倒是落了个“捏造犯罪事实，虚拟指控”的口实，大部分正常思维的记者都开始关注这次事件是否专门为了阴MJ而设，不过还是有部分头脑不太清醒的，决定继续追求“这一切背后是否由金钱开路造成的隐情”这种乖张的主题。
但，至少，第二天的主流媒体报道，没有让人气的吃不下早饭。
得到控方主动撤诉消息的时候，迈克尔非常开心的想给波姬·小丝打个电话，但是“抱歉，杰克逊先生，小丝小姐已经出发前往澳大利亚出席宣传活动，大概十天的行程，嗯好，我会给她下榻的酒店留言。”
……
下午六点，原计划是接待病童陪他们玩耍——但既然没有人来，迈克尔决定自己先玩耍。
他只吃了一点点沾了奶油的草莓做晚餐——没办法，尽管对方撤诉了，警察局里还有他的那些被迫拍的照片，经理人去沟通，得了个“丢失”的结论，又让他直接吃不下晚饭。
他孤单的骑在巨型旋转木马上，一圈又一圈，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地平线——据说洛杉矶是地球上夕阳最大最美的城市，而他每天都只能在黄昏（早晨起不来）晒太阳——早已看的厌倦。
这个样子，让洛珈莫名的想到一些什么，沧海流云，星辰永夜，却从没有见过这么泛滥的写着“孤独”的眼睛。
他有超凡脱俗的才华。
巨大的名声和财富。
被世界和舆论紧紧裹挟。
他的自我在身体里，却时时刻刻不属于他。
总有别人想要帮他解读自我，总有别人想要用自以为是的方式来理解他。
他信仰上帝，像苦行僧一样苛求自己的生活，然而他的教派却因为匪夷所思的理由给他除名。
他的眼神端端正正的写着，这个尘世，没有人能够理解他，那双大眼睛盛满渴爱的忧伤。
于是，毫无办法的，在渐渐黯然下的天色中，洛珈给他演奏了一曲，她师祖做所的，灵感来自洪荒宇宙，讲述人族和巫、妖混战的征伐之曲。
混在隐隐的风声之中，若有若无。
不管他听懂了多少，至少仿若吹了来自百万年前的，那剑气冲霄，身化万丈、震天撼地的豪迈情怀的风之后，他好像想开了些……
——洛珈心里却想，我蜀山一派，遵循道法自然，每个人都在沟通天地大道，大家豪情万丈，好像还真没有人纠结，有谁来理解的问题——有知己固然好，无知己，天知我，地知我，道知我，禅知我，也很好……所以大概还是文化差异？
——所以其实还是不开窍的一根竹子，不晓得人心之中，最渴望的，就是抛开世俗尘念的一份最赤忱的爱恋。
晚上八点的时候，吹了风、从超自然力量那里获取了些许勇气、疯玩了过山车和激流勇进，又在老比尔的要求下喝了一杯牛奶的MJ先生，换了身真丝衬衫配添加了蚕丝和亚麻面料的休闲深灰色订制西裤，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看书，等着面试新的私人秘书。
综合了经理人、保镖头子、管家三方意见之后，开出的招聘条件相当之高，单是在应聘过程中保密合同就必须签不同的二十份，面试时另签；初期招聘的笔试题目之中有非常隐晦的涉及到种族问题和宗教信仰的心理测试题，藏在分散的一百二十道职业专业题中，最终一千多名应聘者筛了三道，总共有十多名相对合适。经理人和比尔布雷又分别面试了两次。
最后综合各方考察因素，能够让MJ面试的，只有两名。
他挑一个就成。
由于是生活秘书，总得让老板亲自过目的……在过去的很多场合 ，老板总是任性的，莫名其妙不配合，之后偷偷递个纸条，开除了一两个他看不顺眼的，才能继续工作——总结了很多次以后，经理人和老布雷都认为，需要在MJ先生面前晃悠的人，先给他自己看一眼，定夺了以后再签合同不迟。
然而尽管是面试，实际上都不需要他说话，经理人会自己拉着面试者喋喋不休，他只要安静的，看着谁顺眼就成。
第一位年轻男士算是个好莱坞的二代，父亲是编剧和制片人，母亲是个比较小众文艺片黑人女星翘楚，黑白混血，小时候与MJ在片场有一面之缘。
亲眼看到坐在椅子上露个好奇眼睛的MJ，还能够理智的克制自己的歌迷属性，学历不错，至少是社区大学，为人热情开朗风趣幽默，二十分钟的谈话经理人至少被逗笑十次，MJ先生更是在后方用书捂着嘴叽叽咕咕笑的肚子疼；
相似的生活背景，社交圈子，能够提供一定帮助的人脉和对MJ先生的社会地位很有理解力；要不是担心这娃以后为了搏出名啥都往外说，经理人当场就想签了——毕竟最近为了搏出名啥都往外胡编乱造了说的，还包括了目前在笑的那位大爷的亲姐。
……
第二位，没什么背景，普通的亚洲移民裔，但是学历厉害了，拥有宾夕法尼亚大学法学院学位，联邦律师执照，在校时节曾因为义务提供法律援助获得罗德特殊贡献奖学金——大约世界上所有的HR只要没什么偏见，都不会拒绝给名校生一个机会，即使她没什么特别具体的工作经验，何况这姑娘前期的笔试和初阶面试阶段可谓是完美通过——罗斯玛丽·达普·陈小姐。
在决定正式渗入这位先生的生活的时候，洛珈反复考虑了一阵，毕竟之前她只是作为一个人间界的观察者，很多人类的行为、方式，她能够理解，但不一定能够模仿；但若要一直隐身潜伏，日后事发，任务目标觉得自己隐私被侵犯了怎么办，看起来，这位先生在这方面特别敏感。
于是在被金丹期修士用神念完美复刻了一番语言表达、艺术爱好、学识修养以及生活能力之后，真正的罗斯玛丽·达普·陈小姐发现自己到了纽约，第二天正式在华尔街的律师事务所挂牌，从此成了一名成功的专打经济官司的法律顾问……？
庄园门外，略略修饰了一下自己的脸部特征，使自己尽量靠近普通人的珞珈，努力适应着高跟鞋——包臀短裙有点点尴尬，但也不算怪异，关键是这高跟鞋——哎哟，不行，还是障眼法可靠。
于是开门接人的保镖，就看到一位下了出租车的亚洲女性，身着非常正式的职业化蓝灰色系西服套裙，踩着七寸以上的高跟鞋，婷婷袅袅的走了过来。
他直觉哪里奇怪，却又看不出来。直到开着高尔夫球车把人送到会客厅，回去自个宿舍洗澡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在那么安静的夜里，那位女士一直朝庄园走了至少二十米，不下五十步，包括上车下车进客厅——然而她没有足音！穿高跟鞋没有足音！！！天哪！！！一身冷汗……
沙发上还在和迈克尔吹嘘这应聘者强大的学历背景（毕竟很少有名校生会直接来应聘一听就很没前途的私人秘书——除非是真爱粉）和简历上密密麻麻法律援助项目的经理人，抬头时候突然发现站在门口礼貌微笑着的本人，只觉得十分尴尬。客厅铺着十分厚软的俄罗斯工艺轧染羊毛毯，掩盖了某些神异的事实。
在音乐、绘画、舞蹈等艺术表达方面特别有天赋的人，往往十分敏感，无论是情绪、还是感官。
迈克尔陡然抬头，他闻到了一丝和客厅里为了保持干燥使雕塑、绘画、木雕门不受损伤而特意放置的印度香料厚重香味截然不同的味道，清淡轻冽，像最纯净的雪水融化，像高原松林吹过的风，也不是香水，世界上没有任何香料能够制造这种空灵。
门口有一个东方女子。不太高，穿着高跟鞋也还不到170，身材纤细，穿着合体保守，梳着严谨的发髻和黑框眼镜，站姿笔挺，并未卖弄性感——压根儿可以说一丝能够卖弄的性感也无——面貌普通，毫无特点，关键是眼睛还躲在了厚厚的镜片后面——脸很小，奇怪，五官看起来模棱两可，怎么就给人一种普通至极的感觉。
经理人向他们双方简要介绍之后就开始例行问答。
她的声音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听在经纪人耳朵里，就如同许多欧美女性那种独特的低沉喉音，有点儿圆润的中性；然而迈克尔手里的书都掉了，他挺起上半身坐直认真的看着那个应聘者——上帝乐器的耳朵里，敏锐的分辨出了那个嗓音特别的尾调，极轻极轻的，他最近几次在情绪不安、激动、半梦半醒间听到过。
于是他极负冒险精神的，站起来打了个响指，指着她直接说：“就是她，我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渗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