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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五章 惊魂滕家寨 3 ...

  •   杜振被卢梅仁杀害的那一瞬间,杜靖然正趴在窗户上朝外看。见到父亲手捂着胸膛倒在了血泊中,她觉得自己的心脏也一下子停止了跳动。
      极度的震惊和悲痛中,她还是想到了最重要的一件事:自己必须马上躲藏起来。
      屋子不大,除了那铺炕,还有一个长条桌子,两个方凳和一个黑色的橱子。橱子里倒是能藏进一个人,但是必定会被“强盗”搜出来。急中生智,杜靖然一下想到了那个炕洞。那炕洞的进口很小,里面的空间也不会大,可到了这个关键时刻,那是唯一能够安全藏身的地方了。
      杜靖然火速拔开堵着灶坑的红砖,先把两条腿伸进去,使劲蹬了几下,蹬断里面的几根土坯炕柱,然后把身子一蜷,就缩了进去。这时,她就听见有人进了北屋,然后就是银杏凄惨的哭叫,不过她只叫了两声就没动静了。杜靖然刚用砖把灶口重新堵上,就听噔噔一阵响,有人进到了南屋。
      前后只差一眨眼的功夫,杜靖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有两个人就站在屋子地上说话,那是卢梅仁和墩子。时间不长,外面惊喊说土匪进来了,屋里的人就慌乱地跑了出去,然后院子里好像进来很多人,脚步声、喊叫声、打人声乱成一锅粥。
      杜靖然蜷缩在黑暗闷热的灶坑里,一动不敢动。她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暗自祈求这些坏蛋赶紧离开,不过她的这个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院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突然有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从前院过来,扯着嗓门叫道:“老四,房子收拾好了吗?”
      被叫做“老四”的人是个贼眉鼠眼的瘦子,他赶紧跑到大胡子身边说:“年爷,你老在西厢房的南屋歇息吧,那些屋子里净是死人。这几个盗贼也实在太狠了,杀了个一干二净。”
      他们几个进了屋子以后,老四掀开个箱子给大胡子看“战利品”:“年爷,这住店的人哪是富商啊,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就几件衣服。”
      “年爷”就是匪首彭龟年。他张口骂道:“这是谁他妈报的信?整个一个胡扯蛋。”
      他身边一个戴瓜皮帽的瘦高个说:“还有两个人跑了,没准银子在他们手里。要不咱们出去搜一搜?”
      彭龟年说:“长栓你去安排吧。老四你找点吃的,咱们晚上住这,明天再说。”
      老四出去弄来一些酒菜。吃喝完了之后,老四和长栓去了北屋,彭胡子就四仰八叉躺在大炕上睡了觉。

      屋子里发生的这些事情杜靖然并不知道。由于炕洞太小,闷热异常,她在里面蜷缩着非常难受,汗水很快浸透了她的衣服。加上极度的恐惧和紧张,没多久她就晕了过去。
      等杜靖然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听不到一点动静。这时她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堵住炕洞口的砖头掉下来两块,不断有轻微的凉风从那里灌进洞里来。怪不得炕洞里不像她刚钻进来时那么热了。这让她想到,土匪大概是走了,不然他们是会从炕洞口看到里面有人的。
      为了保险起见,杜靖然轻轻推下了洞口的一块砖。在这寂静的夜里,砖块落地的声音挺响。杜靖然侧耳细听,屋子里没有一点反应。这让她放心了。她把洞口的砖全都推出去,就准备往外爬。这个时候,她发现了大难题:她竟然出不去了。
      她的肩膀正好顶住炕洞口。无论她怎么侧着歪着,都无法使自己的肩膀通过那个洞口。可她明明是自己缩进来的,怎么到出的时候就出不去了呢?
      很快杜靖然想明白了。这个炕洞外面小里面大,所以进来容易出去难。折腾了一阵,又把杜靖然折腾出一身汗水,可还是出不去。她急坏了,很怕自己会因为精疲力尽而再次昏过去,就不顾一切地用肩头去撞炕洞口的土坯。幸好这是一架没有拆过的旧炕,土坯已经松软,尽管撞的肩头皮破血流,总算撞开了半块土坯,这才勉强爬了出去。
      杜靖然轻舒一口气,刚想站起来,忽听“嚓”一声,接着油灯亮了。她惊恐地一抬头,就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正举灯对着她笑。
      杜靖然吓的尖叫一声,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那人正是匪首彭胡子。他睡了时间不长,就被坑洞里发出的声音惊醒了。开始他以为是闹老鼠,后来越听声音越不对,似乎是炕洞里面藏着个人。他悄悄爬了起来,攥住腰刀守在炕头,单等那人露出脑袋的时候就一刀下去。一会儿,那人真的撞开洞口露出头来。彭胡子把腰刀举起来,却没往下砍。因为他借着朦胧的光亮,看出那个脑袋满头都是头发,不象他自己的前脑门是剃光了的。这说明那应该是个女人!
      等那人钻出炕洞,彭胡子点着油灯,跳下炕去抓住她的长发就把她拽了起来。
      这下彭胡子看清了,那的确是个女的。不过她满头满脸都是黑灰,简直是三分象人,七分象鬼。彭胡子不由地骂了一句,粗暴地把她拖到墙根。那里有一铜盆的洗脸水,彭胡子顺手抄起盆子,兜头朝她浇了下去。
      杜靖然浑身被浇了个透湿。肩头上的伤被水一浸疼的钻心。她咬牙忍着,没有吭声。
      彭胡子移过油灯,上上下下打量着杜靖然,越看越高兴,不由心花怒放起来。
      被水冲干净的杜靖然,恰似一朵含苞欲放的带雨梨花。那楚楚可怜的俊俏容颜、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还有淋过水后凹凸有致的美妙身材,看得彭胡子口水都流了下来。
      彭胡子用粗硬的大手摸着杜靖然细腻的面颊,问:“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藏在炕洞里,嗯?”
      杜靖然吓得花容失色,浑身发抖,但是彭胡子的问话一下提醒了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线生机,能不能把握住,就看自己的机警和智慧了。
      她勉强镇定下来冲着彭胡子说:“我姓杜,我阿玛是信河州的知州杜振,你,你不能对我无礼。”
      “嗯?“彭胡子显然大为意外“你说你姓什么?你是谁?”
      杜靖然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
      彭胡子这回听明白了。不过他却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揪住了杜靖然的头发:“你敢骗我?你知道我是谁?我是彭胡子!这附近的人都拿我的名字吓唬小孩,你还敢戏弄我?”
      杜靖然争辩道:“我没骗你,我父亲真的是杜知州!”
      彭胡子稍微一用力,就把杜靖然摔倒在炕上。他淫邪地笑着说:“信河知州姓马不姓杜,我的‘父母官’我能不知道?你还是老实伺候着,让老子去去火吧,”
      门外有人搭话:“年爷,她说的没错,马太守(知州)已经调任了,听说新来的太守就是姓杜。”
      随着话音,长栓走了进来,他身后是老四。他俩是听到这屋里的动静起来的。
      彭胡子问长栓:“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长栓说:“我原来以为是谣传,听这姑娘一说,八成是真的。”
      “那也不对,”老四朝着杜靖然问,“那你爹呢,怎么你一个人在这里?”
      杜靖然赶紧从炕上爬起来,急急地说:“我阿玛本来说一起来的,临走抚台大人有要事,说留他一两天。我就跟我讷讷(母亲)先来了。我讷讷他们都让强盗给杀了,你这位老爷可得给我做主啊!”
      长栓问她:“你爹是旗人?”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长栓对彭胡子说:“她说的可能是真的。她口音不是本地人,而且,我听说新任杜太守就是个汉军旗人。”
      老四朝杜靖然脚下看看,也说:“是了,她是大脚。”当时,汉人女子大都是小脚,或者是缠过又放开的“半大脚”,但旗人家的女孩子却都是天足。
      彭胡子沉默了。思索片刻后,他命令老四:“你去镇上找个轿子,带四个弟兄把她送到山寨去,让二少爷好生看管,谁也不许动她,我有大用处。还有,这事就限咱们三人知道,对外不能说出去!”
      “是了。”老四带着杜靖然走了。
      长栓问道:“年爷你的意思是?”
      彭胡子笑道:“我要等这个杜太守来了,用他闺女结结实实讹他一大笔银子。弄的好,咱们弟兄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荣华富贵了。”
      长栓有点担心地说:“他要是上报府道或者省里,派兵剿咱们怎么办?”
      彭胡子说:“人在咱们手里,咱们玩他就跟猫玩老鼠一个样。你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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