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寿辰 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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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祁都，左相府里，灯火辉煌。风乾国严帝之下，二相相携治国。左相欧阳渃，正直干练，日夜操劳；右相蓝侑戟，严谨而不喜言，却是德高望重。
今天是当朝左相欧阳渃的五十大寿，且不提亲朋好友，朝野中人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日自视清高的那些个文人墨客，甚至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各大帮派都前来祝贺。宰相欧阳渃为人刚正清廉，佳名远播，天底下人人敬爱，大寿那天自然是人山人海，门庭若市。
人声吵杂中，坐在上席的欧阳渃一张容长脸，虽早已年过不惑，长相仍属人间龙凤。他抬眼环视，皱起了眉头，俯下身，询问身边的侍女云儿：“怎么不见渊清？”
云儿听了，拿着团扇的手轻颤一下，随即绞紧了绢儿，“二少爷只怕是不习惯此种场合，回屋去了。”
“是吗？”欧阳渃怀疑地眯起了眼睛，注意到云儿不安的神态，也就不再为难了，挥挥手让她下去了。
云儿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其实，她哪里会不知道？渊清少爷厌烦这类的宴会，早就跑出府闲逛去。现在老爷问起了，只怕是已经注意到了，要是待会正宴和诗会上找不着，只怕又要罚少爷了。唉，还是先回二少爷的房看看，要是二少爷回来了就好了。
云儿年仅十五，相爷夫人见她清秀灵巧，便指她去二少爷房里使唤，说是二少爷也老大不小了，房里没什么人，连伺候丫鬟都没几个。其实云儿哪能不知道，二少爷虽从小便聪明机灵，长大更是出色，却是庶出，是相爷从外带回来的，生母早已逝去，后来便过继给了二房秦夫人。只是这些年，他越发耀眼，虽似纨绔子弟，但学识、武功早在嫡子之上了，风流倜傥，才情翩翩，京中人都说这相爷算是后继有人了。夫人便越是不放心，才放云儿在他身边的，为的是随时向她汇报。其实云儿也跟了二少爷快一年了，这渊清少爷毫无争利之心，每日只是闲情雅致，喝茶品酒，尤其喜欢四处闲逛。但这相门之中倒也还有怪事，那嫡出的长子箫涵也总是一副世外高人、淡泊名利的姿态，和渊清少爷那个兄弟情深的，倒是这些个正妻侧妾们每日勾心斗角，争宠算计。
云儿轻轻的推开房门，“二少爷？二少爷？渊清少爷？”柳眉轻蹙，“唉，还没回来。”
二少爷真是的，整天不安分，哪有像在左相这种位高权重的人家的少爷还这样的! 云儿心里嘟囔着，朱唇微撅，走进了房门。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置有浅绿色帷帐的大床，再就是红木书桌，少爷平时闲暇时就是在这行书作画的，不过此刻上面是一片狼藉。
云儿无奈地扶了扶头，动手收拾起东西来。
门无声地开了，一阵凉爽的夜风袭入屋内。
黑色的风衣包裹着房间的主人，只是他罕见地沉默着。
“二少爷，您总算回来了！” 云儿惊起，赶忙迎上，“您都去哪儿啦，这么晚才回来！老爷到处找您呢，害得我紧张了半天。快快，换上衣服去吧！”
说着，云儿拿出了一件白色的外袍。
可是，欧阳渊清却没有动，只是不语地站在那儿，眼睛出神地望着屋中某处，却不知在看些什么。
“二少爷？二少爷？渊清少爷？！！” 云儿终于发现了主人的不寻常，“您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什么？”欧阳渊清似乎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笑道，“啊啊，没什么。宴会？是啊，不去准被那老头给骂死！”
他麻利地脱下黑衣，伸手接过外袍。
洁白的面纱从他原本紧握的手中滑落，轻轻地飘落在地上。
一阵沉默……
“捡到的！”欧阳渊清也不多加解释，便把白纱塞入怀中，披上外袍向外冲去，“快点，云儿！”
“噢……”云儿答应着，看着已经在门外的英挺的背影，她笑笑，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岚水，好美的名字……
“渊清，你总算是回来了。”欧阳渃浅笑着看着从后院走来的次子。
“禀报父亲大人，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回房休息了一下罢了。”欧阳渊清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欧阳渃挑挑眉毛，“不过你还得好好保重你的身体啊，不然以后媳妇可就受苦了。”
“啊？”
“圣旨到——”拖长的叫喊声从厅外传来。
“圣旨？！”宴会大厅一片喧哗。
“严帝有旨，兰公主成人礼已过，左相二子欧阳渊清乃人中龙凤，与兰公主天作之合，甚得朕心。借左相六十大寿特此赐婚，择日完婚。今日事定，举国同庆！”
“啊？！！！”兰公主？那个若兰公主？欧阳渊清一个头有两个大，不要开玩笑了，自己可服侍不来那位刁蛮的公主大人！
“喂，等一下，这赐婚……”人们兴奋的叫喊声和恭喜声很快地淹没了欧阳渊清不满的抗议声。
“恭喜欧阳老爷和欧阳二少爷了！”
“是啊，是啊！我就说这桩婚事是肯定的。”
“美人配英雄，绝配！”
“这也不妄青梅竹马一场！”
绝配？！天，哪里配了？更谈不上“绝”了。美人也轮不到她啊，泼妇还差不多。自己又算是哪门子的英雄了？未曾建功，也不见立业。至于“青梅竹马”，不说了，噩梦啊！
胡思乱想之际，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哟——”
一张笑吟吟的脸充斥了视野。
“啊，是大哥啊！别把脸凑那么近，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会吗？”欧阳箫涵笑笑，眼中一闪，打趣道，“要娶兰儿了，我看你是先幸福死了才对。”
欧阳箫涵是欧阳家的长子，嫡出，是正室若敏长公主之子，虽论长相比起次子欧阳渊清要普通一些，却有一双绝美的凤眼，眼眸清亮得不染纤尘。一头浓密的深棕色长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直挺，嘴角却时不时的带着浅浅的笑意，身形高挑而瘦削，是名副其实的文人之气，素不喜动武，只略通拳脚功夫。此时一件浅蓝长袍，金线滚边，衣襟袖口上绣着水蓝色的游鱼图纹，虽然不及欧阳渊清来得俊逸耀眼，但却温暖而别有风情。
“拜托，大哥又不是不知道若兰的性子，”欧阳渊清苦笑着，“再说——”
突然，他打住了。刚刚在竹林中那惊鸿一瞥，那张冷艳的素颜又浮现在自己的面前，不施粉黛却妍丽得不似人间之物。“再说”什么，自己又想说什么？
“怎么了？”注意到二弟的不寻常，欧阳箫涵关切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啊，没什么。”欧阳渊清怕引起误会，赶忙嚷道，“可我怎么觉得若兰是更喜欢——”
“砰——”大门再一次被打开，准确地说应该是被踢开的。
“兰公主，您别踢，属下们会替您开的……”
“公主，注意玉体啊……”
门口的守卫和侍女喧闹起来，纷纷想拦住那个火红的身影。
“让开，胆敢拦着本公主！”
“啪啪——”几声清脆的鞭声穿堂而过。围在门口的众人纷纷散开了，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唯恐避之不及。
“唉！”欧阳渊清长叹了一声，冤家到了，别想静心了！
那女子直冲到他面前，怒气冲冲地说：“欧阳渊清，这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身为最受严帝宠爱的兰公主，这个少女可谓是“呼风唤雨”。一头深红色的长发被华丽的发带发簪装饰的绚丽夺目，长眉大眼，不能算是倾国倾城，却也是清丽可人。不过象征着高贵的紫色眼眸在欧阳渊清的眼中可是一点也不适合她，尤其那一身耀眼眩目的火红色的骑马服和手上拿着的吓人的长鞭，真是让人望而止步，可想而知她的性子的火爆程度。
欧阳渊清看了看若兰手上的长鞭，嘴角禁不住抽搐，“呵……”
若兰瞪圆了原本就很大的双眼，怒视着欧阳二少爷，举手就准备往下抽。
“哎哎，别别！”欧阳渊清赶忙用手扯住那可能会闹出人命的长鞭，“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和你这种疯女人……啊啊，不是，不是！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公主大人呢？要问去问你父皇，找我干吗？我还想多活一会儿呢！！”
“你还敢说？”若兰用力想扯回她的长鞭，无奈长鞭还是纹丝不动地呆在欧阳渊清的手里，便越发气不过，一张小脸涨得通红，“难道不是你找父王求亲的吗？你还抵赖？！谁要嫁给你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咳咳，癞蛤蟆？”欧阳渊清几乎呛着了，“我吗？你用哪只眼睛瞧的？我的长相还是什么有配不上公主大人你吗？拜托，这婚事是你父王敲定的，干我什么事？我还冤呢，依我的意思，就算是娶只母癞蛤蟆也比你好！你即使是不来发疯，我明天也会向圣上求情，罢了这婚事。我命贱，担当不起！”欧阳渊清一脸无辜和冤枉。
“你，你……我不许你这么说！不准去找父皇！我堂堂一个公主怎能被退婚？还有我难道还比不上一只母癞蛤蟆吗？我要你把话说清楚！”若兰终于扯回了鞭子，用它直指着欧阳渊清的鼻子。
周围一片哗然。
“呃，你又不想嫁给我，用不想我求你父王退婚？那你想干什么？”欧阳渊清在人群里拽出了正在人畜无害地笑着看好戏的欧阳箫涵，“大哥，我不行了！换你，换你，这个刁蛮女人只有你制得了。快快，我已经减寿3年了，不想再来3年！”
说完，欧阳渊清立刻朝若兰打出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嘴角一挑，恭敬地拜了个揖，阔步走向了后院，全然无视身后众人诧异的目光和若兰公主气急败坏的喊叫。
“喂，混蛋你去哪？”若兰忍不住又往地上抽了一鞭，冲着欧阳渊清悠然远去的背影大叫：“你给本公主回来！”
欧阳箫涵叹了口气，收了折扇，注视着眼前正在发怒的少女，轻笑道：“兰儿，够了吧？”
他这一句话让刚刚还火气冲天的兰公主一下子安静下来，在这个彬彬有礼的公子面前，她一向发不出火来，火气一下子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欧阳箫涵无奈地看着眼前一下子乖巧起来的女孩，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半晌才启唇道，“走，去那边用茶。”
“嗯……”若兰娇羞地轻笑，抬眸一瞥，眉目生情。
箫涵只是浅笑，一双凤眼，看不分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寿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