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甜》璧

8、固执

　　“今天，结束了。”徐静霖望着被高楼挡住边边角角的的晚霞，叹道。

　　秋冬的夜晚本来就来得快。

　　步如初远远地缀在徐静霖的后面，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他深刻地意识到。

　　“你不回去跟步先生谈谈吗？”徐静霖停了下来，步如初跟在她后面好一会儿了，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她停在距离步如初三米远的距离，晚风把她的话送到了步如初的耳边。

　　好好谈谈……早晚要谈崩了。

　　步如初沉默，徐静霖又看了他一眼，才走的。

　　这会儿，步如初是没有跟上去了，他叫了出租车，回家。

　　回家一进门，就看到步先生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步夫人坐在他旁边，桌上还摆了一壶刚泡好的茶。

　　这一幕与他刚回国那一天何其相似。

　　“我和她不合适。”步如初走到步先生面前，直截了当的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

　　一个看不透的人，怎么一起生活，喜好什么的，真的只是从这些资料就能牢牢把握住的吗？

　　“她觉得合适就可以了。”步先生看着步如初，他的话，不容置喙。

　　步如初坚定道：“她也不会觉得合适的。”

　　说这话的时候，步如初心里其实还是有一丝丝的不确定的，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虽然和他在一起，前途光明不少，但是就算没有他这个金钥匙，徐静霖也能凭自己的能力创造宝库。

　　一个有自尊心、自立自强的女人给步如初的感觉，就是如此。

　　最主要的或许还是……徐静霖崇拜Miller那样的人。

　　步先生点头，“那么你要进公司。”

　　步如初摇摇头，丝毫不退步，“不，我拒绝。”

　　“你没有创业的能力，也没有过普通生活的耐心。”

　　步先生一字一句，划破了步如初的外表，将他刺得鲜血淋漓，“没有这个家庭，你只能流落街头，失去一切，比乞丐还不如，至少他们懂得乞讨的技巧。”

　　“我不还是会画画么。”步如初微微笑道：“我想好了，当个插画师。”

　　“商业的。”步如初强调道。

　　步先生站了起来，打了步如初一巴掌。

　　“我当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让你出国醒醒脑子。”

　　一旁的步夫人看自家的大儿子被打了，忙也站起来，虚虚的拉着步先生，怕他再动一下手。

　　在没做出名声前，在没考出证前，插画师说白了就是自己找单子给别人画画的，画不好，还没人要，不稳定。

　　步如初把自己被打偏了的头转回来，“你知道啊……算了。”

　　“你要拦着我吗？”步如初淡淡的说道，“你肯定不拦着，那我走了。”

　　自说自话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步子迈得很急，似是身后有猛兽追赶。

　　步先生冷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

　　步如初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脚都不停，和刚进门的步如许擦肩而过。

　　步如许镜片下的眼睛倏忽一下张大了，他看到，步如初的眼眶红了。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步如初这幅德行。

　　步如初爱好看，无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从他有这种观念以后，就很少哭，因为一哭，就丑的快。

　　“老公，你……”

　　步夫人可知道步先生从不说假话，既然他说了，就肯定做到，这是要把步如初赶出家门啊！

　　明天……或许不用明天，今天晚上，这个消息就能传遍整个商业圈子，还是由步先生亲自传达出去的。

　　一想到这里，步夫人就眼前发黑，虽然大儿子怎么怎么不优秀，但好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从不能就这样流落在外乞丐不如吧。

　　等步先生上了楼，步夫人才打电话给了陈老爷子，也就是步夫人的父亲，锋锐集团的大股东。

　　当年也是陈老爷子一眼看中了步先生，提拔他到了如今这个位子。

　　步如许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回房间了，大概年底，他就要回M国上学，这次请假也请了挺久的，又正赶上圣诞……

　　事情真多，步如许想，脑海中又浮现步如初微红的眼眶，还有那张俊脸上的巴掌印，以及……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

　　眸光闪了闪，将手机拿出来，给步如初打了一笔钱过去。

　　家里人都知道，这次放话，至少步先生自己，是一刀两断了。

　　----

　　步如初低着头去的许峰玉的公寓，进门就往盥洗间跑，打开灯，用手抚上了脸上的巴掌印，很痛。

　　步先生这一巴掌力道可足了。

　　步如初也不是没想过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会善了，步如初当不了徐静霖那种商业精英，更无法成为Miller那种传奇大师，又不想当个吃软饭的，把步先生给的三条路都拒绝，想踏上自己的山路。

　　就要准备好被荆棘扎得浑身是伤。

　　如果他继续画油画……

　　步如初把手放下来，脸上火辣辣的疼，没两三天应该不会好，步先生真绝，步如初暗想到，扯动一下嘴角，就嘶溜嘶溜的开始吸气。

　　得，接下来几天都别见人了。

　　简直不是亲爹。

　　也是他自作孽。

　　步如初去翻冰箱，没有冰块，房间里也没有药箱，找不到药膏。

　　顶着这样一张脸出去，死了算了。

　　于是给许峰玉打了个电话，想要让他带个药回来，电话还没打通，大门就已经开了。

　　许峰玉满脸都是着急，见到步如初那张脸，更是一惊，“你……”

　　话没说，步如初就打断他了，“看你样子，应该知道了。”

　　大厅里瞬间就安静了，“你也看到了，我要毁容啦，还不快点给我去买药。”

　　说话间扯动了那块肉，疼得他都没法笑出来。

　　说真的，消息传得真快，他回来没一会儿呢，这估计还是口头通知，明天估计就是新闻发布了。

　　那什么……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许峰玉一句话没说，就出去了，给步如初买药，顺便，给他一点平静的时间。

　　步如初把手机给关机了，既然许峰玉知道了，离其他人知道肯定也就这会儿的事儿，步如初可不希望有没完没了的短信电话来打扰。

　　把他自己往床上一甩，想了想，又把笔记本给拿出来，开始翻看蒋铃音的婚纱照，一边看，一边酸鼻子，掉眼泪，还毫无所觉的继续看下去。

　　金豆子划过脸那会儿，大概就是一瞬间的清凉，又带来反复的火辣，感觉肿的不成样子了。

　　许峰玉打开卧室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是男的么你！”

　　“药给我。”步如初爬起来，从许峰玉手中抢过袋子，跑到盥洗间里头去了，把门关了还锁上。

　　许峰玉叹了口气，要知道是这样，他还宁愿步如初在国外待着不回来，也甭跟他联系。

　　他瞄了一眼笔记本屏幕，上面那个穿着婚纱的女人和穿着西装的男人看起来不是一般的相配。

　　女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男人脸上……秒杀无数女人的花花公子标配笑容。

　　许峰玉一愣神。

　　步如初用冷水泼了一把脸，把脸擦干了，才开始抹药膏，等他出去的时候，脸上看不太出来涂了药的痕迹，就是有一点味道。

　　看他这样子，许峰玉莫名的就放心了，有心思去折腾好不好看，受打击也没那么大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步如初想也没想就回答，“凉拌。”

　　“正经点。”许峰玉翻了个白眼，“你可以在这里住着，住多久都无所谓，但我马上也要进公司实习了，没那么多时间来这里。”

　　“买个公寓，养只鸟，就这样吧。”

　　“你一个人怎么过……你不怎么吃外卖吧。”许峰玉好歹还会下个面炒个饭，这两天他和步如初就是这么过来的，挺怕步如初没了他做饭过不下去。

　　在国外待了三年还只会泡面，也没谁了。

　　步如初摇摇头，“我还会混不下去？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好了，少操那个大妈心，我和你……你们，以后就各过各的了。”

　　许峰玉没有接的上来话，他也想拉步如初一把，但现实是，他自己的钱还是他爸妈姐给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步如初这人也挺骄傲的。

　　保准不会接受别人的‘接济’。

　　“我就在你这里住到年后吧，虽然不能和你们一起过年……”

　　许峰玉没忍住，“你要想，哥几个还不会来么。”

　　“讨好你爸妈去吧你。”

　　这是步如初在这个晚上对许峰玉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许峰玉被一通电话给叫走了，一晚上都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