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甜》璧

15、大爷

　　宁舜是一点都没有客气，有那么一瞬间步如初都怀疑他的礼仪教养是否喂了狗，还是他本性如此，步如初都不想更多的计较了，什么都别说，就是有点心累：）

　　至于被步如初心里无数次吐槽还是没胆量赶出去的主人公，他大大方方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还放了一杯白开水，讲道理步如初这里很少有客人，别说什么茶啊饮料的了，步如初自己是不喝那些的，对牙不好，所以给他倒白开水，简直给面子啊。

　　虽然心底不情不愿，这不能叫口嫌体正直的哦。

　　宁舜就意思意思，喝了一口，步如初从他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中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就是觉得，他被嫌弃了，不是白开水！是步如初这个人被嫌弃了！

　　“你。”

　　气得头上青筋凸起的步如初。

　　“别否认，太明显了。”宁舜也不说到底哪儿明显了，要知道步如初连实名认证都没搞，有能力查得到他的IP地址就放一边了，他电脑上可是一张照片都没放的！

　　喝了主人家的白开水，这样说话？

　　步如初的脾气处于崩溃边缘，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容易上火了，很没由来的，估计宁舜身边自带一种让人上火的气场。

　　既然人家看出来了，步如初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立马本性暴露，本来还笑着的脸这会儿掰平了，看上去有几分严肃的模样，“那又怎样。”

　　“有点女气。”

　　宁舜轻而易举的下定论，步如初莫名又想到之前他们最初见面，这人暗骂自己是人妖，这会儿倒是又重新对上了，情景再现啊！

　　牛了，“你出去。”

　　“要邻里和睦。”宁舜的屁股像是粘了胶水，502的，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好听，但他确实一动没动，坐的也很直，随时能给人弹奏世界名曲，还是《第三钢琴协奏曲》那种水平的！

　　步如初选择坐在宁舜对面，因用力太猛，整个人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在慢慢的弹回来，感觉十分……英缺斯汀。

　　宁舜很给面子的勾了个冷酷的笑，暴击那款。

　　当初为什么要买那么软的沙发呢——贪图享乐的步如初悔不当初，有点丢脸，或者……特别？

　　“Mr.Miller，我想我需要进入工作时间了。”

　　“宁舜。”

　　“啥？”

　　“我的中文名。”

　　宁舜深邃的目光没有错过步如初一脸茫然的表情，他看人很专注，用俗气的言情小说中的话来说大概就是——他的眼里装进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只有你。

　　当然这可能是鼻子高给人的一种恍惚，眼窝深的人确实很难看他的眼睛里到底有些什么——同样鼻子高，眼窝也没那么浅的步如初先生心虚的挪开了视线，他没法直视那双眼睛。

　　但是看这人说话是一种礼貌的表示，对说话方的尊重和重视，也表明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们也很少将玩笑开到对方身上去。

　　“你希望我这么称呼你？”

　　“入乡随俗。”

　　不得了，这中文貌似挺溜得。步如初端正了态度，“你是怎么知道我是的？”

　　宁舜，“看你早期的画。”他顿了顿。

　　“最主要的是你对那幅画的评价。”

　　“未知，但有了转向。”

　　步如初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答案，“那如果我不是呢。”

　　“有IP地址。”

　　呵呵，步如初瞬间就收回那么一丢丢的感动，有人喜欢自己的画还了解得不那么敷衍，他自然很高兴。

　　然而他被骗了。

　　最重点的，依然放在压轴出场，有地址，就可以确定无疑了啊啊啊！

　　“哦。”

　　死鱼眼。

　　“大名鼎鼎的绅士，还会注意我这样的小透明？”近乎自嘲的话语引起了宁舜的笑。

　　很轻声的笑，不过比起之前他只是勾勾唇角要真实一万倍。

　　也……很好看，步如初赧然地想，以他艺术家的审美来说。

　　然而完全找不到笑点何在。

　　那也就是这种诡异的地方让步如初更加迷茫，不过总算……他不想要生气了。

　　生气对皮肤不好，被人惹恼也是因为自己心理因素不过关，那不就很惨了么。

　　对那么好看的脸发火也太不应该了——以上是步如初的总结他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和唾弃，并把所有情绪表现在了他的行动之中——拿手机给宁舜拍了个照。

　　拍下的一瞬间步如初就后悔了，就这么光明正大的侵犯人家的肖像权真的好么？尽管他没有用作商业用途的意思。

　　对面，宁舜又恢复了一开始的表情，好像并没有生气，但他说出的话让步如初想自打手背，“你要为我作画？”

　　“不甚荣幸。”

　　自问自答，很溜吗，青年。

　　步如初死鱼眼，他想按删除键，但最终还是没按下去，人家难得笑一次，以后可能很难再看见他这么笑了——这迷之笑点反正他是没可能get到的。

　　“素描吗？”

　　步如初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事实上最近这段时间他并不算忙，腾出时间去机场接机深知陪着蒋铃音逛一天都有空，更何况画一副素描，快的话三个小时就好。

　　当然这是在不怎么走心的情况下，他也不是街头卖艺赚路费的几笔一个人就出来了，至于认真……

　　认真你就输了啊。

　　“据说好的素描要画很久，几天？十几天？”

　　“你应该是不错的画手。”

　　被夸，是好事，被这么夸……步如初还能说什么，呵呵干笑了两声，“比你练习一首钢琴曲要短。”

　　“不，这不一样，单是练，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宁舜可能是口渴了，把已经冷了不少的白开水喝完，他继续说，“你是在重新创造，细致调整，不一样。”

　　步如初接不了话茬，默默地把宁舜的面前的杯子——一个玻璃杯拿起来，去接了一杯新的热水。

　　宁舜也不阻止，事实上他并不那么口渴，或许过会儿他就应该回去了，“谢谢。”

　　难得有礼貌一次啊！步如初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吃惊，他故意这么夸张，寄希望于宁舜能够明白自己先前的行为有多么的恶劣，然而这并不起作用，被宁舜忽视的彻底。

　　“人物画很难，但也并不一定要那么久。”只是对着照片，就算细节再扩大，画得再完整，和照片又有什么区别呢？

　　真人和照片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照片和画之间却很容易混淆，不熟悉一个人，或者没有真切的看过这个人拍下照片当时的表现，是很难体会到自己的心情。

　　主要还是看，画的人是怎么认为的。

　　另外就是z国讲究神似，对形似就显得要求低——相对而言。

　　步如初将宁舜领进了自己的画室，那凌乱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半成品、成品，画板上还有刚动手画的线稿，只有个轮廓，地上堆了画具，从架子上掉下来的。

　　不过宁舜最在意的，还是角落里吃灰尘的颜料刮刀——是用来画油画的工具，被放在房间的最里面，挺不起眼的。

　　或许被主任自己也遗忘得差不多了，它们并没有太突出的存在感，许久没有用过了，不知道是否已经不能用了。

　　步如初也知道自己的画室很乱，不过这是他自己的爱好，也没人管，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看着舒服就好，所以也没想着整一整。

　　大多时候工作也是在这里——还不是能交出企业、工作室满意的作品。

　　现在大牌起来了，按照自己的喜好接单也多了。

　　“你好像，只是画个大概？”

　　“电脑更方便一些，不过我喜欢手绘的感觉，电脑画的再好看也都是经过刻意修饰的，这些……有的落笔了就没法改了。”

　　步如初说道，所以他的工作离不开电脑和数位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提高效率，商业化，他已经很少有单纯的艺术品创作了。

　　宁舜听明白了，不置可否，他就站在画室门口，并不走进去，他没法下脚，进去了不能动，就太尴尬了，“那那些呢？”

　　“你放弃了你的长处。”

　　这话并没有撩拨到步如初，他相当镇定地耸耸肩膀，“我并不打算用它们再次交易。”

　　他的房间、客厅，甚至没有一幅他自己的作品，一个画家对他的画，尤其是成品，总是喜爱多于不满的，它或许有小瑕疵，但它美得那样让自己心动，简直可以让那些瑕疵忽略不计，被高高挂起在展厅、画廊，甚至是任何金碧辉煌的地方。

　　很奇怪吗？

　　当然不。

　　“并不可惜。”宁舜在看到角落里的东西的时候，就猜了个大概了，它们不受重视得太过显眼。

　　那样只有他拥有他以前的作品了：）

　　步如初忽然感觉背后阴风阵阵，让他汗毛乍起，这里可是空调房，一点都不通风，一点都不冷的啊！

　　就是不知道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画还有哪些。

　　“我该走了。”

　　宁舜想去把剩下的全都收集齐了，那或许会让他有新的发现，而发现是最重要的，这让他可以理直气壮地指使他的助理干这干那。

　　宁舜没有发现的时候也是这样心安理得的指使的，对此，他苦逼的助理不发表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