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甜》璧

12、面包

　　天气开始变热了，虽然在这里根本就感觉不到这样温度的差异，步如初还是换上了单薄一点的衬衫，穿的很随性，刷完牙洗完脸搭了块毛巾就出门了。

　　当然走之前还不忘给相思鸟投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虽然他没有虫。

　　步如初照常在小区公园里跑步，和路过的相熟的人打个招呼，有和他一起运动的青年慢慢追上来，本硕博连读的未来医生，比步如初还要小两岁。

　　“今天还是五圈？”青年不紧不慢的跑在步如初的旁边，他和步如初算是挺熟的了，步调节奏基本一致了。

　　步如初懒洋洋地回答：“嗯。”

　　他并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浪费过多的体力，尽管每天都有这么一个来回。

　　因为他旁边的青年口才不是很好，只会说一些吃了什么，天气什么的寒暄话，这样的人一看就没朋友。

　　也确实，步如初没见他跟别人有过来往，要不是他和步如初一样每天晨起运动，步如初或许也不会搭理他。

　　果然，旁边的青年在听到步如初的回答后就沉默了下去，两个人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声，也乐得清静。

　　小区公园并不大，但是五圈跑下来也要半个小时了——步如初的极限，他并不是那么热衷于运动的人，要是他和许峰玉那家伙一样有着不用锻炼就堪称完美的身材比例，步如初肯定选择在家里呆着。

　　但只是跑跑步，也不是健身，对步如初的身材而言，也就有型了，幸亏他懂得知足。

　　步如初拿毛巾擦了擦汗，喘着气儿站着，看起来相当懒散，也很迷人，看周围遛狗的小姑娘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就知道。

　　比起他来，青年看起来更为轻松，递给步如初一瓶水，尽管如此，看步如初的人还是比看他的多。

　　所以说，还是看脸。

　　步如初接过去，打开喝了一口，就把腰板儿给直了起来，也不打算说两句就走，就听身后的青年匆忙地喊道，“请等等……”

　　后面就没声儿了，不过步如初是停了下来，就是没转头，等着他能说出个什么来。

　　“那个……一起去吃个早饭吧。”青年的声音带着点儿忐忑，照理说像他这样的高材生——尤其还是学医的，骨子里应该都是理智派，思想相对冷静才是。

　　步如初还是头一次接到青年这样的邀请，没错，一起跑步那么久，两个人连一起吃早饭的经历也没有。

　　青年，也就是俞立升，走了两步，到步如初的旁边，“我熬了粥，我一个人喝不完。”

　　这种劣质借口……步如初不会想再听第二次的，不过他欣然同意了，看在两人还有点交情的份上。

　　看在是粥的份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俞立升公寓的路上。

　　步如初本来是直视向前的目光忽的被旁边吸引了过去，还没等他细看，就听俞立升问道：“怎么了？”

　　“不是……我……”大概是被太阳闪花了眼，好像最近，经常眼神不好？

　　步如初犹犹豫豫，又恢复了正常，俞立升这才安心了，却也没继续多话，估计刚刚已经用完了他所有的勇气。

　　这样一个闷不吭声的人不知道在学习工作上会如何，步如初百无聊赖的猜测，又被自己的猜测给逗笑，看起来莫名其妙。

　　俞立升不敢多问。

　　宁舜是看着步如初和俞立升慢慢的走远的，他并没有靠的太近，以至于步如初只觉得那一瞬间是错觉。

　　他打扮的很严谨，但他皮肤的年轻状态让他看起来并不显得那么刻板，作为混血儿，混合了东方的柔和与西方的硬朗，尤为神秘。

　　那一丝不苟的淡色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喜怒哀乐，却让一旁偶尔路过的人揣摩他的身份——原先并没有在这个小区见到过他。

　　他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迈开了步伐。

　　就和他来时一样，有节奏的，缓慢的，一步一步，踩在人心上。

　　步如初喝粥的时候还不忘打量四周的环境，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的是，这里完全没法体现一个人的性格爱好。

　　他本以为这样的人内心生活应该，不会那么单调的。

　　“我没时间打理这里。”俞立升的眼神并不差，再加之他一直关注着步如初，就可以了解到他的想法了。

　　步如初笑道：“我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

　　“嗯……”俞立升说不下去话了，不过他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脸红的人，当然这不代表他厚脸皮，只能说他的表情管理的很好，然而声音却轻而易举的出卖了他。

　　索性，他也不怎么开口。

　　“我大概可以猜到一点。”

　　“不过也没什么，每个人都不同嘛。”步如初说话的时候桃花眼也跟着微微眯起来，看起来有一种调戏人的味道，不过真正了解他的人就知道，这只是一种很正常的调调，完全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玩笑来听，然后再还给他下一个玩笑。

　　俞立升被呛到了，咳得脸都红了，“我比较忙。”

　　“看得出来。”

　　因为除了每天早上的这个时候，步如初是没有偶遇过俞立升的，毕竟他还是个学生，医学要学的东西又多。

　　“不过你也快毕业了吧。”步如初顺口就问出来了，听到的俞立升愣怔了一下，他上大学的时候十八岁，本硕博连读八年，也就两年多时间了。

　　步如初不是很清楚那方面的东西，他是个文科生，很多时候就动动眼睛嘴巴，上的专业……每天刷刷刷。

　　俞立升：“嗯，在安排实习。”

　　步如初把筷子放下，“我知道了，你请我喝粥，我洗碗吧，把你的给我。”他想走了，在这么下去，他尴尬症都要犯了。

　　俞立升可能也意识到了点什么，沉默着把碗递了过去。

　　步如初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人家那么当真，哪有让客人洗碗的！

　　这也就想想，还是乖乖去刷碗洗筷子咯，好歹白吃白喝了一顿。

　　俞立升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他只好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看看自己毫无生气的家，跟刚买回来时没两样，跟他在b市的家那更就是天差地别了。

　　他也说不好以后是回那边还是在这边留着，要说人脉关系，未来发展，可能还是那边更好点儿。

　　俞立升放空思绪，这边想想那边想想，又扯到了最近的学业，看看手表……

　　“步如初，不如你先放着吧，我……我要先去上课了。”

　　步如初已经洗得差不多了，随手一放，就和俞立升出去了。

　　说起来，好像很少听到俞立升叫他的名字，或许根本是没有，两人当初相互自我介绍之后，就没认真称呼过对方。

　　啊……孤独的艺术家。

　　步如初停在公寓门口，对面的邻居动静有点大啊……

　　默默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把拆解了的零件给搬进去，步如初表示最近眼神不太好，这啥玩意儿？

　　“钢琴。”

　　哦……钢琴啊。

　　步如初了然，打算扫描完进门了，一点没意识到刚才是有人回答了他的问题。

　　问题是他压根就没有问出来啊！

　　门已经自动开了，步如初僵直了背影，他什么都听不见，对，最近他的耳朵也不太好使。

　　进门，把门关了吧，以后还是少出门，做个家里蹲吧。

　　“不如输？”

　　虽然读音特别特别的相近，然而步如初是绝对没有听错的，声后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意外的很有分量，宁舜只是随口一个问题，鬼知道他哪里知道的步如初就是不如输的。

　　当做无视，步如初还是很快的把门给关了，然后偷偷在猫眼看着外面搬琴工都进去了。

　　宁舜就站在门口，他靠近了！

　　步如初吓得连忙往后退，幸好玄关旁没放什么东西，鞋子都在鞋柜里放着，不然他准要摔个跟头。

　　不对啊，步如初忽然想到，他和宁舜，也就那么两次正面交流，最开始他暗戳戳的心底扎小人，后来也就极少关注过了，没道理宁舜会知道他啊。

　　基于自恋的本能，步如初第一反应是人家找自己算账来了，这个人说不定还有点特异功能，比如读心术什么的，至于为什么不说俞立升有，他看起来太傻白甜了。

　　但是，动动步如初的脑子也知道，自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就算发展起来了，他们也不是一个圈子里的，艺术圈子很大，然而分工其实也挺明确的。

　　人家那么大牌，会注意得到吗？

　　步如初经过一番自我反省之后，又主动把门打开了，好歹跟新邻居打个招呼，重新开始嘛。

　　然而门口已经没有人了，应该说，没有宁舜这个人了，对面的门倒是还开着。

　　步如初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在恒温又无风无雨的状态下傻站，才退了回去。

　　然后骂自己傻子。

　　宁舜自己盯着人装好钢琴——他新买的，要是家里那些老古董，谁舍得空运过来，更别说拆了。

　　宁舜刚买的这里，是个还没有按照他喜好装修过的地方，所以钢琴房，肯定是没有的。

　　不过像这种商品房的好处呢，就是折腾折腾也不会坏，随便他高兴，打个洞也可以，他会把中间那堵墙给推了的。

　　他买的时候买了两户，连着的。

　　这一层原本只有步如初一个人住着。

　　说起来，步如初买这个的原因是下面的楼层买完了，上面的……价格越来越高，有压力。

　　这一层没人买，数字不吉利嘛。

　　不过步如初不是个生意人，不讲究吉不吉利的问题，至于宁舜……

　　房根本不是他买的，买到步如初旁边，别说，还真是个巧合。

　　主要是他真正的助理想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在z国太多逗留——更别说长期定居。

　　步如初又开始了平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