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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相见争如不见(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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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她所猜的那样,这个消息彻底的打破了许家的平静。
许泽天在当天的晚上,就忍不住的把这个话题提了出来,对许明远(外公)抱怨道:“我们许家的产业,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插手了,再说……”
可还没等到许泽天说完,肖念蓉(二舅妈)反倒先开了口,对许明远笑道:“爸,你可要说句公道话了,云凯是我们姗姗的未婚夫,怎就成了外人了。”
“未婚夫,什么时候定的婚,你们姗姗倒是想嫁,可人家未必……。”许卓云(大表姐)话里有话,但看了一眼许明远的脸色,又硬生生的吞了下去,不过大家也基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话正说到许姗姗的痛处,脸色稍稍挂不住了,冷哼了一声,道:“表姐这话从何说起,云凯不想娶我,何苦帮大舅收拾上次的烂摊子,不感激人家倒好,这时反而说是外人了。”
许姗姗指得是上次D市的投资案,本以为一本万利的事,可恰好碰上国家政策的改变,成了烂尾楼。那时蒋云凯刚转战国内市场,帮许泽天出谋划策,并注入资金,使棋成功转型,虽然离原定目标差了一些,但是总算挽回了新筑在业内的面子。
想到这大家都是一阵沉寂,彼此都有把柄握在对方手里,轻易动弹不得。过了许久,许卓达突然说道:“如果是蒋云凯,董事们是不会有人同意的,小小年纪做到如此大,不是一般人。而且他是蒋伯伯的儿子,当年那场商场风波,他不恨我们就已很好,让他进董事会,无异于引狼入室。到最后,只怕是新筑,再也不会是许家的人能做得了主了。”
他说得句句在理,连肖念蓉都一时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把话头引向许明远。
“爸,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哥虽说是长子,但是这么多年来我们这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可要为我们说句话啊!”肖念蓉边说边向自己的丈夫使了个眼神,意思是让他也说两句。
肖念蓉的丈夫许泽辉,是出了名的怕老婆,可在这时看着许明远阴沉不定的脸色,也只好对妻子抛来的求助置之不理。
“弟妹这话就不好听了,我和泽辉是亲兄弟,什么时候亏待过他。”许泽天不悦的说道。
“亲兄弟,可是还是有一碗水没端平的时候?”眼看丈夫没用,肖念蓉也只好挑明了。
“你说什么时候没端平过……。”
肖念蓉冷哼一声,道:“什么时候,妈去世的时候,她留下的股份都给了谁,外面的人不知道,在场的有谁不知。这么多年来,我们拼死拼活的做事业,最后还不是白白便宜了外人。”
“你说谁是外人……。”一直坐在许明远身边的许晴听到这,再也坐不住,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肖念蓉本是意指欧阳爱,没想到惹起了许晴的怒意,也是吓了一跳,但她明白许晴在这个家所占的地位,现在是万万得罪不起的,只好转了个笑脸,对许晴说道:“晴晴,当然不是说你,舅妈也就是嘴快,可你也知道,你这个亲姐姐姓的是欧阳,和你不一样。再说从小到大,最疼你的姐姐还不是姗姗吗?你说是吧!”
当年杨芷安把自己的股份留给欧阳爱,多多少少还是都惹来了大家的不满。
想来也是,六岁之前,大家也仅是逢年过节才会见上这个外甥女一面。
六岁之后,竟是多年都见不上一面,也只有当许晴回T市时候,人们才会想起还有这么个女孩的存在。
但是当她十八岁那年来到G市,到三年后杨芷安去世。短短两年的时间,杨芷安放着这么多的孙子孙女不给,单单把自己的股份转到了她,这个外孙女的名下,足以让全家震惊。如果是许晴,大家还觉得在情理之中,可是她,就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了。
肖念蓉看许晴坐了回去,知道被自己说服了,清了清嗓子,反问道:“欧阳都能进董事会,作为姗姗未婚夫的,云凯怎么就不能进了。”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这样看来不能说她说的没有道理,可……。
就在大家还在为各自的利益,苦想对策的时候,就只听许明远咳了一声,慢慢的说道:“云凯那孩子,如果股份到了,就让他进董事会吧!”
末了停顿了一下,余光扫过肖念蓉窃喜的脸上,继续说道:“但小爱股份的事,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起。她身上流着我们许家的血,我以后不想在听到,她是外人这种话。”说着凌厉的目光从肖念蓉的脸上划过,又道:“如果真要分什么远近,先明白自己的身份再说。”说完也不看众人一眼,转身上了楼。
许明远坐在二楼的躺椅上,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活了八十岁,什么仗势都见过,就连今天的争斗,他也早就料到了,可是还是伤了他的心,儿女为了身后的那点财产争得你死我活,六亲不认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再过几天就是自己的八十大寿了,芷安去世那年,自己为平众怒,说下八十后既退休的话语,一晃三年又过去,八十之龄已悄然接近,董事长之职还是没有合适的人选。
宋云凯那个孩子,如果没有七年前的那场商场争斗,怎么看都是合适的人选,偏偏……。再看他对姗姗,也是并不上心的,他想要的无非是圣奥,那个原本属于宋家的产业。
许明远想到了自己从小最疼爱的小女儿,当她儿时的玩伴为了这份家产,不惜对她的女儿开刀,又会是什么感觉,人越老越喜欢回忆以前的种种。
他记得女儿刚刚去世的那年,女婿领着还是孩子的欧阳爱,来看刚出生的晴晴。
妻子看到她瘦瘦小小的,心疼的一直落泪。他问她想不想妈妈,她看了看妻子,先摇了摇头,后又贴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其实我想,但每次我说想妈妈时,爸爸和奶奶都会哭,姥姥也哭,就不敢说想了。”
六岁的孩子,本还是在父母怀里承欢的年纪,却因为母亲的过世,早早的成熟起来。他有六个孙子孙女,虽然在外人眼里,都是异常优秀的,但是和欧阳爱比起来,多了些骄横,少了些淡然,让他怎么放心把新筑交到他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