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欠一句‘我爱你’》夏荦荦

12、第十二章、曾经沧海难为水（1）

　　她的房间还保留着当年的习惯，只是摆放着一些必须的家具而已，所以显得很是空旷。宋云凯指指脚下，问道：“要换鞋子吗？”她这才想起家里根本备用的男鞋，狠了狠心，摇摇头。地板是新铺的红木，花光了她一年的积蓄，她爱这种光脚踩在上面的感觉，冰冰凉凉的，透着木质的清香。
　　宋云凯还是把鞋子脱了下来，赤脚走在上面，和他身上的正装极不相称，却又难得的和谐。欧阳爱转过头去，刻意的模糊他的样子，但心里却更加的清晰。
　　“喝什么，茶还是白水？”这是当年他第一次到她家时她说过的话，没想到时隔多年后他们的再次相见，依旧是这样的开场白。
　　“水好了。”他还站在原地，脱下的大衣拿在手里，欧阳爱这才发现，他比录影那天瘦了许多，心又是一阵揪痛。
　　“要吃点东西吗？”欧阳爱依稀记得他有胃痛的毛病，相处的半年里，奶奶心疼他，总会每晚熬些粥给他吃，直到现在想起仿佛就在昨天一般。
　　他点头，见她转身向厨房走去。开水，淘米，一粒粒粳米从指尖划过，晶莹剔透，像是自己的泪珠，她知道他就站在背后，所以刻意的不去回头。
　　“爱爱……，”他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头上，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对不起，爱爱……对不起。”一声声柔柔软软的撕碎了她的心，任由眼泪流下来，滴在米汤中，激起朵朵水花。
　　“没有对不起，我从未当真过。”欧阳爱推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来，正对他的眼睛，却没有再对视下去的勇气。
　　“那年父母离异，我随母亲去了美国，临走有打电话给你，无人接，后来那个号码被注销了，托朋友去看过，说你去了外地上大学，就再也没消息了。”宋云凯站在她的身后，静静地说道，她默不作声，按日子推算那段时间，刚好是父亲过世的日子，她忙于丧事，无暇回家，就这样的错过了。想想真是可笑，他和她就像八点档的港台剧，再三的错开，最终注定无缘。
　　“我父亲和奶奶去世，小飞搬来陪外公住，那座房子一直空着。”她省略了这些年来思念他的无奈，轻描淡写的说着那些痛苦的回忆。
　　“奶奶去世了？”他有些吃惊，不自觉的握住了她的手臂，温温暖暖的手指处在她的肌肤上，真实存在。
　　“嗯，心脏病突发。”欧阳爱没想到自己，可以这么冷静的诉说亲人的离开。
　　“爱爱……。”他揽住她，向自己的怀里靠去，为什么她可以这样的坚强，总是把伤痛留给自己背。对这样的她又爱又恨，曾以为她的天空可以由自己来支撑，为什么命运总是会生出很多的意外呢？没有那年父母的离异，他和欧阳爱又会走到哪个步呢？
　　宋云凯的身上散发的淡淡薄荷香气，就这样瞬间包围了她，清醒安神，欧阳爱不想躲避，任由他抱着，就算他早已不是曾经的蒋云凯，那又何妨，她只要这一刻属于她而已。
　　清脆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片刻的宁静，是许珊珊的来电，宋云凯看了一眼，抱歉的笑笑接起。欧阳爱这才想起，他与她之间隔得不仅仅是七年的时光，还有无法逾越的身份改变，所以再见宋云凯走进来时，表情已冷漠了许多。
　　粥已经煮熟，白绿相映甚是好看，他的口味一向偏轻，想来这样刚刚好。想起那年的某天，他胃痛，半夜爬起来敲她的家门，奶奶就给他熬了一碗菠菜粥，菠菜甜甜的味道浸在粥里，香气四溢。
　　那时的她瞪大眼睛看他吃完最后一粒米，笑他别有用心，装病来骗吃的，一碗白粥都可以吃得这样的香甜。谁知他懒洋洋的看了她一眼后，讨好的对奶奶说道：“干脆我入赘好了，可以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粥。”他说得随意，她听得竟有一瞬间的失神，现在想起，那时那景那人历历在目。
　　“爱爱，颢轩不适合你，他的心里只有孟婷一个人。”他说得艰难，想来这样的话语是从未说出过得。
　　“那什么样的人适合我？”她挑眉反问，显得咄咄逼人，可是心里那句：“我可以爱你吗？”还是没有说出。
　　“爱爱……”宋云凯轻叹一声，继续说道：“颢轩喜欢了孟婷十年，当年留学美国是为了她，回国还是为了她，没人知道孟婷在他心里占了多重的位置。”
　　“有我在你心里重吗？”既然已不爱她，就不要这样关心她。七年前给她个幻想，转身离开，现在呢？又要给她什么幻想。
　　“有……”看着宋云凯坚定的点了点头，欧阳爱冰冷起来的心又慢慢的融化。“许珊珊呢？她又算什么？”她反问，努力使自己变得冷酷起来。
　　“爱爱，对不起……”宋云凯的神情暗淡起来，原来自己不是不重，而是比不过另一个人而已。今天的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笑，为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争得伤痕累累。
　　看着宋云凯消失在门外的身影，眼泪终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真得都过去，美好的回忆，痛苦的思念，一点一滴的从心间流逝，抓不住留不下，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有未来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