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政客真技术宅升职记》我的万岁爷

6、第 六章

　　大大的拔步床，浅蓝色的帐缦，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可床上的小小身影硬生生破坏了这份恬静。
　　亵衣被他穿的歪歪扭扭，侧身趴在床上，一条腿都伸到了外面，嫩生生的脸因为挤压的缘故皱成了包子褶。
　　“少爷，该起来了，昨天您还吩咐奴婢要早点叫您起床。”
　　啧，楚玥气愤地往被子里钻钻钻，他被李太保教了一个多月，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起的早!
　　本来早起都是种花家孩子们的生命不可承受之痛，但在这里，起的更早!所以楚玥每天起床都是在挣扎中度过。
　　因为昨天被老师抽查背诵没通过，所以今天他必须得去早点温习，不然……
　　呵呵，古代可没有不能体罚学生这一点。
　　“少爷，快起了。”经历过多次这样的＂叫／／床＂服务后，小丫头当然知道自家三少爷的脾性，所以这时看楚玥用被子蒙住头，还是不慌不忙地提醒。
　　果然，楚玥下一刻就猛地坐起来，让小丫头帮他穿上衣服。他怕再犹豫，会抵挡不住床的挽留。
　　穿好衣物后，楚玥就带着陪读小左从侧门去李中允府上。而此时，天还未亮。
　　因李中允只有楚玥一个学生，所以没有开辟出专门教导学生的地方，所以楚玥就一直跟着李中允在他的书房学习。这样一来，楚玥就是想要偷懒都不成，现在就是如此。
　　书房里早已点燃油灯，李中允此时就在书房里看书，楚玥喊了一声老师后，在李中允的示意下，拿出昨天未背会的文章默读了起来，等待着李中允的检查。
　　良久，李中允放下书说，“停下吧，可是背会了？”
　　“弟子愚钝，还未会背诵全篇。”楚玥皱着脸，带着些可怜兮兮的意味说。
　　这次李中允却是很久都未曾开口。楚玥心中忐忑，老师这次不会是真的被气恼了吧？
　　“玥儿，你可知为师为何会让你背诵这一篇繁杂冗长，不适合你这样在启蒙时学的文章？”
　　“弟子不知。”楚玥低头。他也百思不得其解，在李中允教授他习字之后，就誊写了这篇文章，其中好多字他还不认得，又请教了李中允后方才读的顺畅。
　　“从第一次见面，为师就觉得你甚是聪慧，这月余来的观察更是确定这一点。但，我也看出来你并不喜欢读书习字，为何？”
　　楚玥猛地抬头，“老师，我——”
　　“但说无妨，为师不会怪你。”李中允对楚玥说，眼中尽是鼓励和包容。
　　楚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前些日子，第子曾和父亲一起去拜访左辅臣，行至一处，见一书生对一个有功勋的军汉诋毁，言辞间尽是鄙夷。军汉有意退让，可那书生得寸进尺，最后还是父亲解围，事情才得以解决。”

　　“军汉们在战场上拼杀，食不饱穿不暖，而这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在朝堂上又是怎样？嘴皮子一掀，赢了他们说要体现大国之风，从轻发落俘虏，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犯我边境，残害我百姓的凶残。输了，又说将士们没有尽力，稍有不慎，又是一项罪责压了下来。”

　　“勋贵家里有名额，能让族中子弟作为监生，送往国子监学习，更甚者有些顽固子弟靠着祖上蒙阴，混个官当，靠着人脉也能步步升迁。”

　　“真正有才华的人却往往得不到重用，有大学问又有家世的人有的又不适合当一个官。弟子很迷茫，学习精通这些，有什么用？”

　　“弟子胡言乱语，还请老师见谅。”楚玥朝李中允行了一个大礼，静等他的回答。
　　直到很久，楚玥才等到李中允开口，“玥儿可知，为何那军汉有功勋在身，却对那白身的书生退让？因为那书生自认为有学问，那军汉也觉得自己矮人一头。古往今来，读书人向来是被人尊敬的。”
　　李中允停了一下，接着说，“现在虽有很多读书明面上古之贤人为志，私下里却另有一面。但，你要记得，读书做学问，是一个最高尚的事。”
　　“玥儿，你可知道你的祖父为何会花费大把力气，让你跟从我学习，而不是与你父亲与兄长一样从军？”
　　“长兄曾告诉过弟子，祖父是希望家中能出一名文人，这样就是个文武双全了。”楚玥回答。

　　“文，即是思想，是教化世人的方法。如果你认为学习仅仅只为了进入朝堂，出人头地那就错了，我朝皇帝素来重文，文人是有那么些过于自傲了，但你的想法偏颇了些。”
　　见楚玥仰着头听他讲话太累，李中允干脆坐下来跟楚玥继续说，“我来问你，如果你父亲不上前去制止那书生，任由他撒野，那下场会如何？”
　　楚玥思索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开口道，“怕那军汉要恼了，出手教训那书生也不一定。”
　　“那教训了书生，军汉又会有何下场呢？”李中允问。
　　楚玥犹豫了一下说，“书生仅白丁一个，军汉有职位在身，教训了便是教训了，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李中允抚掌而笑，“这就对了，那书生再这样猖狂，自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样的人是文人中的败类，再者，你要向大的方面看，古有多少集学问之大成者，都是品行和学问一样高的。”
　　“而朝堂上的朝臣们的进言，你祖父怕是深有体会，他的用意也是让你成为那一个能为武将开口的人。”
　　“玥儿，你要记住，只有文人才最了解文人。了解他们的弱点。”
　　屋内又陷入了寂静，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气氛，不再是压抑的。
　　楚玥开口道，“多谢老师指点，是弟子想错了。”
　　“现在说还是太早，你先回去，什么时候真的想透彻了，什么时候过来。”李中允摆手，冲楚玥温和地说。
　　楚玥没说什么，向李中允告退。他确实是要好好规划规划了。
　　一时间，只剩下李中允一个人负手站在窗台前，一抹笑意出现在他的脸上，随后逐渐扩大。
　　李中允自己也没有想到，只是为了一个人情，收了一个弟子，本想着等给他启蒙后就撒手不管，没想到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楚玥此子早慧，他教了几天后就看出来了。但慧极必伤，这次把这个致命的点给找出来了，只要能过了这个坎儿，他以后就能收获一个天才小徒弟了！
　　他说的文人最了解文人确实不错。文人有时候不图家财万贯，就图个流芳百世，他能教出来个能耐的徒弟，谁说不是另类的流芳百世呢？
　　…………
　　“少爷，咱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阿左疑惑地问，以前也不是这么早就回府啊。
　　“今天有事，先回吧。”楚玥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后面的府邸，坐着马车继续走。
　　“娘，三弟怎么了，听说一天都没有出来了。”楚随傍晚从外面回来，就听身边的下属说自家三弟一天都窝在房间里饭也不吃，不知道怎么了。
　　柳容也是担心，但公公中午的时候去拜访李太保，回来还是挺高兴的，所以她勉强能放下心。
　　对自己大儿子说，“没事，你也累一天了，先去用膳吧。”嘴上说着不用担心，但自己还是留在楚玥院子里等着，就怕儿子出事。
　　“嗯，我先去了，玥儿出来了就遣人通知儿子一下。”

　　丑时，楚玥的房门打开，从房间里出来的楚玥沐浴着皎洁的月光，朝着自己母亲微笑。
　　柳容也终于放下了心，没说什么，自己带着丫头出了院子。

　　只能说，从这一天以后，大晖朝一代坑神，就此开始成长起来了（︶︿︶）=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