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小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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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梅雨季节到了。
雨，就一直那么下着，温柔而缠绵。风一吹便走，裹了一身水雾弥漫。
烟雨朦胧中，门环轻轻扣着木门，坚实的声音隐约地回荡着。门额上没有牌匾，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雨水滴滴答答地从屋檐落下。
今日的雨，下得稍大了些。
远处行来一人，白色的身影裹在水汽之中，仿若仙人下凡。步伐有些匆匆，却不失仪态。
来人年纪极轻，抬头看了眼门额，仿佛松了口气，便来到檐下。
正欲抬手叩门，却好像想起什么又放下。
转身把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再解开发绳，整了整柔软的长发，重新绑好，有些松垮地漫过肩头。哪怕是不经意的动作都是极美的。辨不清男女，女子的温婉与男子的挺拔都看得出。
再看这人衣着，一袭白衣上行走着水蓝的波纹，宛如山间淙淙溪水绣进衣裳。腰间剔透和田玉佩上以金镌刻家族姓氏，必是显赫的官门世家，家教又好，自然在如此年纪就气度不凡。
雨丝毫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那人似乎皱了皱眉，寻了块未被淋湿的青石台阶坐了下来，静静地等雨小些重新上路。
“小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
“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
“小姐姐，你真好看。”
这小娃娃伶俐得很，一口一个“小姐姐”唤得亲亲甜甜。却没发现他口中的“小姐姐”被他唤得绯色上了脸颊。
“不是小姐姐，是哥哥才对。”同样稚嫩的童音传入小娃娃耳中，引得他一愣。
“嘻，你不是小姐姐啊。”小娃娃笑了，“唔……嗯。”顿了顿，“那也很好看。”
小娃娃不止口齿伶俐，还生得一副姣好面容。
稚气未脱却明俊逼人，眉眼间尽是笑意。着一身绛红，华美的暗纹若隐若现，透出深厚的家族底蕴。棕金色的秀发高束脑后，取一根与衣同色的发绳绑好。一白玉佩环被藏于衣褶之中，貌似不起眼，确实御赐，必是朝廷功臣之家。外衣不长，袖口收紧，裤脚放进黑色长靴。
好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郎。
这小家伙肩上还背着个竹篓，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什么，竹盖遮挡了些细雨，里面像是草药的东西没怎么淋湿。仔细瞧瞧，小家伙的长靴上还有零星的泥土，约莫是上山采撷什么，却正正被雨淋着了。
“那小姐姐……不对，小哥哥，你怎么自己在这儿呢？”这小家伙放下竹篓，拍拍身上的尘土，掸了掸衣角，坐在他旁边，笑嘻嘻地同他说话。那“小哥哥”脸又红了红，稍稍顿了下，转头看着这小家伙，结果正巧碰上了他的目光。这“小哥哥”脸上的红晕刷地漫到了耳后，又倏地扭回了头。
小家伙笑了。
伸手去摸他的长发，却滑落了他的发绳，秀发水一样地漫开，似有涟漪，荡进了那小家伙心里。
“小哥哥你不爱说话呀。”发丝间淡淡的皂角香气包裹着他，心中满是芬芳。。
“前几日家父差我到徽州寻我师叔，今日从府上返回，途径这里。”“小哥哥”突然接上他的话，“方才雨下得稍大了些，想着在此稍作停留，待雨渐小时再启程。”
“那你家在哪里？”小家伙笑着问道。
“不远，此去往南，到灵澈便是。”
“好巧，你我两家相距不远，平日可多走动了。”
“何处？”
“兰泽。”
一会功夫，小家伙便给他编出个好看的辫子，他一看就笑了。
那小家伙看呆了。
本就容貌昳丽若仙人的他，一笑，比他家园林里开得最好的茉莉还好看。
猛地回过神，小家伙道：“真是失礼，忘记问小哥哥如何称呼了。”
“年若。”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我叫沈风，上月刚满十二周岁，贸然就叫你哥哥，也不知合适不合适……”
“无妨。”年若回道。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奈何年若阅历有限，并不能猜测出沈风出身何故，问道：“你……是要到哪里去的？”
“我爹今日一早便遣我到这荡山一带采味药材，说只有这片地方才有，让我尽量多采些回去。”沈风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山脚，继续道：“说来也怪，这山上树木也茂盛，可人一进去，总有种空荡荡的感觉，怪不得名为荡山……”年若听罢道：“那令尊持何家业？”“无甚大业，世代悬壶济世罢了。”
沈风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尊府必是朝廷命官吧？”从他那一身衣裳和腰间金镶玉佩便可略知一二。
年若一听，下意识地把玉佩往衣褶中放一放。
沈风冲他笑了笑，道：“藏什么，将来的大将军可是藏不住的。
他这一说，年若竟有些不知所措，只好道：“哪里的话。”
“哈哈，肯定的。”
“雨小些了。”沈风整了整衣服又道：“同我一路回去吧？”
说完就从竹篓中摸出把伞，抖了抖上面的枝条，递给年若，道：“喏，你要是担心淋雨，先打着吧。”
“不必……”
“拿着吧，到时候你还能有个理由来我家坐坐呢。”
年若只好接过伞，看见沈风扬起小脸笑了，就对他道：“那你怎么回家？岂不是要生病？”
“不用担心我，一碗姜汤，寒就散了。”
沈风俯下身去背上竹篓道：“我从小就在这种雨天里乱跑，没那么金贵。倒是你啊小哥哥，你可是要当将军的人呢。”年若一听，脸又红了，不知说什么才好。
两人一道向南，虽说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但反而又衬得周围静了。
年长沈风几个月的年若因自小习武，每日练功，个头要高上一些，，便撑起伞对沈风道：“你同我一起，挡些雨吧。”
沈风跳过来，抓着年若另一只宽大的衣袖，笑得灿烂，道：“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