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劫之图腾》大荒西经

2、过往 “阿澜…”

　　师傅应该是睁开眼看了我的，他的声音和两年前一样，“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沉默了，我知道，那股气又出来作怪了。师父再一次开口，“知道为师当初为什么不愿意收你吗？”我一懵，点了点头，“知道。”
　　当初，那个当初在我四岁的时候，隔着大半个田有个十分讨人厌的小胖子。我跑到对面的溪里捡石头，他一把将我推倒水里，磕到了膝盖，额头，在溪边又笑又跳，然后再跑开。后来，无论我在做什么，他都要来捣乱，那次，他把娘绣了许久了花样撕坏了，我真的很生气，然后我身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圈灰蒙蒙的东西围着，小胖子被吓跑了，后来，那个小胖子成了村里唯一的傻子。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归咎在自己身上，但是随着我长大，被我弄坏了许多东西。在我八岁那年，去山里面找药，被一只野狼抓伤，它尖利的爪子抵在我心口，像是要剖开我的身体，把心挖出来。我害怕了，用尽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反抗，不知道为什么，那团灰蒙蒙的东西又出来了，那只野狼凑近我吸了一口，便开始发狂，山里的树被它撞倒了好几棵。我觉得自己很可怕，那团灰蒙蒙的东西像是诅咒，会把我变成一个怪物，会给我周围的东西带来不幸，我不敢告诉爹娘，不敢告诉村里人，我怕他们把我赶出去。后来，娘还是发现了，我去山里挖了几次药，娘担心我便来寻我，我正被只野猪困在山角，身上的东西又出来了，娘看见了。娘告诉我，以后不论谁欺负我，都不要生气，心里要平静，才能过得安稳。
　　但是，想要安稳过日子的人总也不安稳。官兵来了，他们像是土匪，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把地里能吃的菜全割走了，娘在无声地哭，爹搂着我和娘，安抚着，我却能感受到，爹爹的愤恨。他们把姥姥留给娘的锁片拿了，娘想去拿回来，爹拉着她，算了。我拧开来，追着他们跑出去，让他们把娘的锁片还回来，他们在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娘在我身后追着过来，说：“阿澜，不要——”
　　后来，天上打雷了，再后来，周遭的一切像是被一层白光挡住了，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后来我知道，整个村子都没了，就连我时常去挖药的山里，也找不到袭击我的野兽。我像是被世界遗弃到了另一个地方，找不到活的东西，我就那么瘫在那儿，任由天气晴雨，直到晕倒在大雨里，被堇宇救起。
　　恢复意识的时候，是在一间庙里，村头的庙倒还是好着的，贡台上的香灰落了一层。堇宇在几天前来过，不知为什么又折回来了，还告诉我说，要带我回山找他师父帮我。我想，他的师父应该是个高人吧！
　　我一直低着头，回想着我有记忆以来的所有事，并不觉得那件事会让自己这么奇怪。要说那灰蒙蒙的东西是个坏东西，可是它每次出现都救了我。我不敢看师父，我觉得，那几个少年应该没有什么好运气，那么我随之也不会有什么好的了。
　　“阿澜…”师父的语气向来无波无澜，我却隐隐觉得他生气了。依着山门规矩，伤残同门并不是一件小事，要受杖罚或者离开山门，但是，如果师父让我选，我该怎么选呢？想想堇宇师哥，还有师父，我，大概会选择受罚吧！不过师父却没给我这个选择的机会，他问我，“堇宇这几年给你讲了些什么呢？”难道师父要牵连师哥吗？不，不会吧，应该只是随便问问吧？我想着他是随便问问，也就随便答了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