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风花》芥叶青青

6、来临（2） 在小静

　　在小静至满月后不久，景姚村西边的庄子里新开了一家酒楼，临近二许家的房子，村民路过这家新开的酒楼，都不免疑惑，景姚村地广人稀，全村上下都算起来也不足百人，就靠着身后的山，眼前的河过日子，哪有闲钱到酒楼里找痛快，这酒楼是做的哪家的生意。
　　这家新开的酒楼，名叫越宿客栈，外看是三层的竹楼，通体深棕色，门口悬挂一块黑色木板上刻着越宿客栈四个大字，用两根粗麻绳吊着，悠悠的晃动，麻绳摩擦着木板，发出沙沙的声音。
　　门外清冷的北风呼啸，皑皑的白雪在门前渐渐堆积。本来冷清的客栈如今倒是添了些人气，门内烧着炭火，炭火上烧着几壶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这偌大的酒楼只有掌柜的一个人，另外还有一个伙夫在后堂。
　　这时门口来了不少客人，到了冬天，河流都被冻住了，瀑布也停流了，山体也变了颜色，万籁俱寂。到了这个季节，人们什么办法也没有，除了吃着今年夏天晒干的鱼干和野菜，喝的是自己家酿的野果子酒来御寒以外，众人拾弄起了赌场里的玩意-猜骰子。
　　正巧今天越宿客栈酒水特惠，酒珍（就是就着喝酒的零食，像茴香豆，柿干儿，蜜饯儿之类的东西）免费，吸引了大量的村民聚在越宿的一楼大厅，又能喝酒，填饱肚子，还能消磨时间，这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势头。
　　大厅中央的圆桌旁掌柜的一袭青衣，一般青丝用一根青色的绸带扎着，另一半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最吸引人的是他那浓浓的眉毛，眼神坚定，摄人心魄。修长的双手正侍弄着茶具，不慌不忙，一身气定神闲。
　　厅上每张桌子上都放好了一壶烫好的美酒，周边围满了各式各样的酒珍。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醉，见没几个人一张桌子玩得不尽兴，便有人提议把桌子拼起来大家一起玩。
　　几近黄昏，这边苏家同益的老丈人一直输，急红了眼，翻身上了桌子撒酒疯，众人见了觉得扫兴便都回去了。只剩下二许家的拖了靴子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一室脏乱，除了掌柜的身边都没有能下脚的地方，瓜子皮，柿饼梗，酒封撒了一地。
　　后厨一进前厅，吃了一惊，说道“这些个乡野村夫，不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也就算了，还把公子的地方搞乱了，真气人”，掌柜的扫视了一眼厅内，说道：
　　“算了，这里不比京师，不必太在意，你今后改叫我掌柜的，忍一时便好了”。
　　“可是公子-”
　　“嗯？”这人跟在自己的公子身后还想说点什么，却让掌柜的一记眼神给憋了回去。“小翠鸟知道了。”
　　“你把他送到二楼的客房去睡”，“是，掌柜的”。
　　在小翠鸟转身去送二许上楼的时候，掌柜的双手微抬，指间慢慢缠绕着几股青色的雾，门前小溪冰封的溪面突然流动起来，几股水柱就朝着客栈大厅冲去，水柱轻柔的冲刷着地板和桌面，等水柱褪去时，大厅又变成之前的一尘不染。等一切过去之后，一切都归为平静，还是寒风萧瑟，雪花飞舞，感觉溪水的流动只是一时的错觉。
　　第二天一早，小翠鸟就去二楼的客房看看昨日醉酒的二许，推开房门，见二许还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禁有些生气，便跑到床边去大喊：
　　“你这个老头子怎么还不起来 ，你是赖上我们这儿了吗？”小翠鸟见二许没有反应，便想要去用手掰他的身子，却意外触到二许的脸，感觉他的脸异常的烫，不仅拿手去摸他的额头。
　　“哎呀，发烧了。”小翠鸟慌忙跑出屋子，附在二楼的栏杆处向下喊。“公子公子，他发烧了。”
　　“哦”，公子说，“我去看看。”公子坐在二许的床边，拿手覆在他的手腕处。过了一会儿对小翠鸟说：“只是得了风寒，我开个房子，你一会儿按照方子上的药材，去山上采药。然后给他熬了，三碗水熬成一碗，喂他喝了。”
　　“是，掌柜”，差点改不了口叫了公子的小翠鸟调皮的伸了一下舌头，转身就变做一只翠鸟飞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