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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两小无猜间 ...

  •   不光替他背书包,还替他背锅。

      叶疏临去上学的第一天,就跟他们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闹翻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叫他站起来回答问题,从来都没跟别人开口说过话的叶疏临站得脊背挺直,就是一言不发。

      语文老师向来严厉,拿着戒尺就往他背上挥舞过去,叶疏临敏捷躲开,却被激怒,嗷呜一口咬到语文老师手腕上,牙印都咬出来了,整整齐齐方方正正。

      知道这事后,夏衍之立刻跑去办公室,想跟叶疏临的语文老师解释,可是面对着满屋子的老师,还有面壁思过的叶疏临,她怎么着都没办法开口说出叶疏临的病情。
      十几岁的少年,已经知道自尊心是怎么回事。

      语文老师从没见过这么顽固不灵的学生,她只好让叶疏临叫家长来一趟。

      夏衍之知道,他爸妈来了肯定两个解决方案——
      要么说出来叶疏临有自闭症,让所有老师都以异样的眼神看待他;要么把他领回家,不再来学校上课。

      夏衍之为了他,心中一急,逞嘴说,
      “就是我让叶疏临不回答问题的!”

      在墙角的叶疏临一改漠不关心的态度,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语文老师错愕地说:“你什么意思?”
      夏衍之脸红到脖子跟,梗着脖子:“他是我弟,从小就受我欺负,我不让他开口说话,他说话我就打他。”

      事情的结果,叶疏临没叫家长,夏衍之替他挨了好几板子,胳膊都被打青了。
      自从这件事发生过后,叶疏临对待夏衍之的态度,悄无声息的有了转变。

      她上初中的时候和叶疏临分开了一年,等她初二了,叶疏临上了初一,又和她在同一个学校里念书。

      叶疏临第一次开口说话,是为了她。

      她虽是女孩子,但是跟同学们学得也都玩疯了,一放了学就在田野里疯跑,玩游戏,为了不让叶疏临妨碍她玩,她就带着叶疏临一起疯跑。

      有一次,她和几个同班同学一起在麦田里玩捉迷藏,她和叶疏临一组,负责找人。
      叶疏临身子弱,跑的慢,夏衍之为了多抓几个人,就拉着叶疏临的手,跟他一起找。
      金黄的秸秆堆在一起,他们绕着一个又一个秸秆堆,四处搜寻,刚割过的草茎发出清雅的淡淡香气,蹭到未干涸的汁液,会浸湿裤脚。

      奇迹般,叶疏临没拒绝和她身体有接触。

      他们最先找到了王全,村子里最敦实的小孩,身上肉嘟嘟地分不清是肌肉还是肥肉。
      王全不认为自己藏得这么严实,能让夏衍之找到,怀疑她作弊。

      夏衍之只好跟王全理论,所有小孩都停止游戏,跑过来围观,王全争不过伶牙俐齿的夏衍之,又见这么多人看着,怕自己丢了脸面,只能狠狠地推她一把。

      夏衍之一个踉跄,往后倒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滚到了好几米深的田沟里。
      张牙舞爪的树枝立马就刮花了她的脸,她的衣服也被挂的破破烂烂,膝盖不知道磕破了多少,额上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夏衍之低头看自己被石子铬到的手,上面血肉模糊,火辣辣得生疼,她想站起来,可腿上缠着枯死的植物藤蔓,一层一层让她动弹不得。

      叶疏临见她受伤,顿时红了眼,电光火石间猎豹一般朝着王全身上扑了过去,王全始料不及,一下子歪倒在地上。
      叶疏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手拎着王全的衣领,攥紧的拳头威威生风,一拳又一拳,尽数落到王全脸上,把他打得鼻青眼肿。

      王全哪能坐以待毙,翻身要把叶疏临压倒身下反击,叶疏临咬紧牙关,干脆一闭眼,抱着王全和自己一起滚下田沟。
      王全被他不要命的做法吓蒙了,不敢反抗,两人一起掉落到田沟里,都受了很重的伤。

      王全已经头破血流,疼得说不出来,他的泪水和血液混在一起,眼前一片模糊红色。
      叶疏临还不放过他,咬着牙,继续发狠般拿着拳头往他脸上、鼻子上揍,仿佛自己的拳头就不会疼似的。

      直到王全哭嚷着喊求饶,他才停下来。

      他的语气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道歉。”

      王全碍着脸面,没开口。

      叶疏临一只手又拽住他领子,抬高沾染血液的拳头,咬牙切齿,
      “道歉。”

      王全连忙对着他哭喊:“对、对不起……”

      “不是我。”叶疏临指着不远处的夏衍之,“她。”

      王全看看他,又看看夏衍之,犹豫之中,叶疏临摇摆着身体站直,把王全一百多斤的身体扯到半空中,
      “跟她,道歉。”

      王全哭嚷着对夏衍之说:“对不起……呜呜,对不起……”

      叶疏临这才松开他,他弯下腰,朝着夏衍之伸过一只手去。
      夏衍之看着那只手,原本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现在却因为过度撞击有些变形了,她伸出胳膊,手指轻轻覆盖住叶疏临的手。

      他顺势一抓,把夏衍之从地上拉起来,帮她整理褶皱的衣服,随后淡淡扫了眼她手上的伤,不发一言,拽着她的手腕和她一同爬上田沟去。

      夏衍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叶疏临,她从没发现他的变化,日日夜夜,细微的变化积攒到一起,孩童变成了少年,他不再需要自己保护了。

      眼前的少年似乎是一夜间比她高出了半个头,手里拿着手臂粗细的木棍,恶狠狠地像凶狠的饿狼,压着嗓子警告所有围观的人。

      “你们谁敢欺负她,我就打断他的腿!”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纯粹,声线却不失质感,如雨滴廊门,清澈醇厚。

      夏衍之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想起来了这么多的往事,换做以前,她都强压着克制住自己想起这些的冲动。
      医院病人的高峰期时间段到来,她除了仅有的喝水空当,忙得像是被挨鞭策的陀螺,转起来就没有一刻停下的机会。

      北京的工作时间大多数都是朝九晚五,夏衍之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五点钟,才得到了喘气的机会。
      她去更衣室换好衣服,背着包走出医院,在自动感应门那止步不前。

      天气阴着,一大片雾蒙蒙的白云遮挡了整片天空,地面上不断有涟漪泛开,密密匝匝的雨点像是有永远不止不休的决心似的。
      她没了雨伞,只好等着雨势渐小,再去最近的地铁站。

      记得在溪口城,她最喜欢下雨天,可来了首都,却不再那么喜欢雨天了。
      ——这样的阴雨天气,回忆总是铺天盖地的袭来。
      她的手腕因为那次摔下田沟,落下了旧疾,每次到了下雨天就像有小蚁咬噬,酸痛难忍。

      包里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声,叮当猫里的经典声音。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有人给她发短信:在哪?

      夏衍之盯着那号码想了好久,十一位数字偶然间触发了她记忆中的某个碎片,她想起来——
      赵亭和说要给她介绍个心理医生,最近可能会联系她,这个号码昨天给她发过短信,说今天会来接她。

      赵亭和没跟她多介绍,说这个心理医生在国外拿了双学位,心理学是其中之一,最近刚回国,跟她同城。

      夏衍之歪着头,对方没头没脑地发来一句这个,没有开头问候,也没有结尾措辞,真是个傲慢无礼的家伙。
      她回:我刚下班,现在在医院门口。

      不知道谁说过那句话,奇迹总是在绝望中发生。

      叶疏临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发了条短信,身前女人口袋里的手机立马回应似的响了一声,他确认完毕,把手机放进裤兜,撑伞走近。

      夏衍之突然觉得身后有不明的气息靠近,她刚来得及抬头,头顶纯黑色的伞幕遮住了她大半视线。

      男人的声音响起,很好听:“是你啊。”
      夏衍之赶忙转身,却差点撞进对方结实的胸膛,只好慌不择路地后退了好几步。
      她抬起头,看见了那男人的脸,忍不住神情一滞,他是早晨拿走她伞的那个人。

      夏衍之疑惑:“你是?”
      叶疏临答:“你预约的心理医生。”

      夏衍之惊讶:“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叶疏临:“委托人给了我地址。”

      “哦,”夏衍之加了句,“好吧。”
      叶疏临目视前方,向前迈开步子:“走吧。”

      夏衍之抬头:“去哪?”
      男人没回她,撇下她,直接迈下医院门口前的几节台阶,撑着伞走进淅沥不停的雨中。

      夏衍之撇嘴,真没礼貌。
      她连忙快走几步冲进雨里,小跑到了他伞下,男人只是象征性地把伞往她这边倾泻了一点。

      夏衍之又撇嘴,还吝啬。
      男人领着她到了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前,先帮她开了副驾驶门,随后自己撑着伞,坐进驾驶座。

      夏衍之这回在心里暗想:起码还有点绅士风度。

      叶疏临甩甩伞上的水珠,侧身要把那把伞扔到车后座去,夏衍之刚好系上安全带,转眼看见那把伞的伞柄上刻着她名字缩写“XYZ”,忙叫住他,
      “这是我的伞。”

      叶疏临疑惑,皱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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