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逆流而上》蓝调浅寒

7、我在心边见过你（1） 还是我

　　还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过去了一周，我们处处碰壁，今天的拜访行程是先定五个人里剩下的最后一位——最近颇具人气的女星粱亦然，也是我回国看的那个剧的女二号。何泽宇打听到粱亦然这天有一个封面拍摄的工作日程，就驱车带我一起去摄影棚蹲点。
　　粱亦然的经纪人在问明我们的来意后非常不耐烦地说等拍摄结束再谈，我出于礼貌没有和她起冲突，和何泽宇一起乖乖坐那一等四个小时。直到所有摄制人员都基本离开我们才迎上去。
　　“梁小姐，你好。”我伸出右手。却没想到她直接无视了我，看向一身名牌的何泽宇，笑着说：“这位是？”
　　何泽宇虽然看不上她的态度，但不可否认她的演技还是不错的，在仅剩一个可能的情况之下，他还是选择笑着说：“何泽宇，星煜的导演。”
　　粱亦然仿佛听不见何泽宇的后半句，只听到他的名字：“何泽宇… …星煜何董是你的父亲？”然后上下打量了何泽宇一圈，挂上了一些莫名的表情，一些女人之间才能看懂的“欣赏”。对他背景的欣赏。
　　何泽宇拿出剧本：“梁小姐，之前我们向您的工作室发了邮件，但迟迟没有获得回复，今天来，就是为了我们星煜的新剧选角而来，还希望别嫌我们唐突。”
　　粱亦然拿过去剧本，但也不急着翻开，还颇有兴趣地说：“星煜的新剧？不会是你导演吧？”
　　我心下无名之火升起，绝不是出于因何泽宇而挑起的什么醋意，而是对这个演员的极度不屑。粟安歌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最好别让作者来看演员，他们心里啊，只有笔下的人物才是最好的！除非演员真的将这个角色演活了”。演活了？现在哪还有这么多专业的艺人了，名与利至上的年代，无数精良的剧本就是这样被埋没！不怨制作班底不尽心，只怪演员不走心。
　　我第二次向粱亦然伸出手：“梁小姐，我看我们的眼光有些问题了，请把剧本还给我吧。”
　　粱亦然这才正眼看我，带着不可置信的怒气：“你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我们对你不够了解，你不适合这个角色。”
　　她站起来，高跟鞋踩得作响：“何先生还算是个人物，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你当真以为我粱亦然还需要敬着你不成？我告诉你，我早就看到你们的片约了，没回复就是没同意你不懂么？今天，不是你们不选我，而是我看不上你们的剧！”
　　她把剧本摔在桌子上，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傲气，扭头准备走。我这个人除了念旧之外，最大的毛病就是冲动，尽管被生活磨练了这么长时间，再次回到自己的作品上面才发现，那个坚持态度从不低头的林晞，从没被生活磨掉。
　　我缓慢的鼓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粱亦然很轻松地听出来了我对她的不屑。在她回头之前，我拿起剧本快步走上前去，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我说：
　　“你知道什么是一个好演员么？你知道我们最初为什么会考虑你么？你知道你的名气是怎么来的么？你回答不出来吧，空有一身好皮囊的井底之蛙。”
　　“你… …”她显然被我气到了，食指直直地指着我，仿佛一个将要喷发的火山。
　　我懂这些话会带来什么后果，凭她现在的影响力，封杀一个刚回国的小编剧再简单不过了，甚至星煜也会因为和她的一些合作关系把项目停掉，我的全新之路将从开始就被扼杀。但这才是林晞，这才是我，这才配得上我当初的目光。
　　“一个好演员，至少是对艺术作品尊重的人，而一个人，至少要尊重别人才能称为是一个人。我和何泽宇耐耐心心地等了你四个小时，你一上来就直接无视别人的诚意邀请，甚至越过作品去打探别人的背景，请问梁小姐，如此以利益为重的你，到底是演员还是商人！我们在考虑选你之前，认认真真地看了你参演的五部人气作品，发现你在里面饰演的虽然都是差不多性格的角色，但都能非常好的演绎出来，今天我接触了你这个人才知道，原来都是本色出演的女二号啊。绯闻和整容就能把你捧红，你的团队造星技术还真是挺不错的。”
　　粱亦然指着我的手，使劲攥着又松开，已然在发飙边缘：“你敢告诉我你叫什么吗，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我冷笑一声，拿剧本打掉她无礼的手：“我就是这部剧的编剧，现在我非常正式的通知你，我们不再考虑你的加入了。”我像她一样，带着莫名其妙的傲气，蹬着我的运动鞋向门口走去。
　　“你等着！星煜绝不会纵容像你这样的人侮辱我！”粱亦然的叫嚣声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我顿步，头也没回地最后说了一句：“梁小姐，想让别人尊重，先尊重别人。”
　　我坐在副驾驶，喝光了两瓶矿泉水，才听见何泽宇怯怯地说：“晞姐，我不怕粱亦然，她万一真的到处给你下绊子可怎么办？”
　　“下绊子？”我一脸无所谓地扎上安全带，“随意咯，大不了再回英国就是了。”
　　何泽宇也扎上安全带，一边发动一边说：“实在不行，我就让我爸帮帮忙。”
　　… …
　　当次日下午一个小姑娘怯怯地敲开我的门时，我才知道，我和何泽宇火了。
　　“您好，”她朝我微微鞠了个躬，“请问何泽宇导演住在这儿么？”
　　你不难想象我刚从梦中醒来看见一个陌生女子来我家找何泽宇时候的表情，虽然这姑娘看着不像坏人，我还是把门稍微合了合说：“你是？”
　　她双手快速摆了摆，示意自己不是坏人：“我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在网上看见了何导和粱亦然争论的视频所以慕名前来的。”
　　网上？视频？
　　我径直走出来，敲了敲何泽宇的门：“有人找你！”
　　他披着个浴巾就出来了，弄得人家小姑娘臊得不行。何泽宇头发还滴着水，他看向我问：“晞姐，这是？”我拿那个小姑娘的手机，才看到了现在微博上最火的视频，竟然是我教育粱亦然的！而且经过的剪辑，把我的一些可能引起粉丝愤怒的言语都剪掉了，好像我就是正义的化身。至于这姑娘没看出我，应该得益于我只在视频里露了个背影。
　　何泽宇把头发吹干，穿戴整齐的出来：“拍摄视频的人肯定是和粱亦然有梁子的，这视频一出，粱亦然好形象全毁了，前途也差不多没了。”
　　我知道何泽宇说的很对，没有人有什么道理帮我们俩，只可能是我们幸运，和“敌人的敌人”一起赢了这场仗，至少我们可以不用担心下绊子的事情了。通过我们俩的询问，得知这个姑娘是著名影视学院的大二学生刘依人，打听到我们正在面试演员——可能也是知道现在关于选角有些困难——就上门来拜访了。
　　何泽宇很大方地表示愿意现在给她试戏，刘依人在看完所有角色的设定之后，向我要了女三号的剧本。我很失望的是她完全不适合这个角色，第一位愿意参演的就被我们pass了，我只能很礼貌地说：“依人，可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刘依人难掩失望之色，紧紧地抿着嘴唇，半晌鞠了个躬：“谢谢，我会更努力的。”说完，走向了门口。
　　“等等！”何泽宇出声，“你试试这场戏。”
　　那场戏是整个剧里最出彩的一场内心戏，台词寥寥，而且没有对手的演员，全靠演员自己撑起来，是很难演绎的。而且是女二号的角色，性子坚强内向的女记者。
　　刘依人看剧本大约六七分钟的时间，就记住了那几句不复杂的台词，开始第二次试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