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闪耀的巨星》一卷松萝

37、chapter36

　　前一秒的秋夜还是星稀月朗，一阵狂风过后，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曲韵坐在封闭的车内，呼吸好像都变得沉重起来。她的眼眶不自觉地泛起雾气，摸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打过去。

　　这个时候，顾殊在做什么呢？她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她还能和他说些什么？

　　雨点纷纷落在四面车窗上，很快就把曲韵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窗外，霓虹灯因为氤氲的水汽而变得模糊朦胧。有人在雨中大步向曲韵走来。曲韵浑然不知，一时福至心灵，一脚油门汽车就扬长而去。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不管顾殊待会的表情是什么样，这一刻，曲韵发疯地想见到他。

　　她心中对他有愧疚也有自责，在知道真想以后，之前她所有的伤痛好像都变得一文不值。

　　夜深之后，街上的车辆行人也渐渐少了。

　　雨刷不停地刷去挡风玻璃上的水渍，而很快又模糊。

　　曲韵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仿佛要随这场小雨下个够。

　　顾家的路曲韵只走过一次，去的时候却意外的记忆犹新。她记得第一次也是上一次，去顾殊家的时候是参加他的定亲宴会，那一路却和现在的心境全然不同。

　　因为开车注意力不集中，曲韵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车辆。等急促尖锐的喇叭声随着意识回笼传进耳里，她才措手不及地猛打方向盘。

　　轮胎摩擦着地面，车极速地避开了碰撞，大半都撞进了绿化带里。安全带勒得曲韵差点喘不过气，她刚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就有人在外面猛烈地敲玻璃。

　　“曲韵！曲韵！你怎么样了！曲韵！”

　　窗外是模糊的身影，曲韵盯着，大脑忽然就冷静下来。

　　她还没想好该说什么，这么冒失地跑了过来。难道要哭一场，祈求她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得以平衡自己的负罪感吗？

　　那些话曲韵开不了口。

　　她吸了口气，开门从车上下来。

　　顾殊就这么站在细雨里，头发和外套微微湿润。他的眉心是紧紧蹙着，在看到曲韵平安无事的一瞬间，神色闪过有一丝如释重负。

　　但很快顾殊的神情就恢复到了往日的淡然，不过恐怕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里满是责怪的意思。

　　“大半夜的开车你都不看路的吗？”

　　曲韵就这样静静看着顾殊，喉咙很干涩。

　　她喊了一句，“顾殊。”

　　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顾殊也看出她的不对劲，疑惑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他淡道，“有事吗？”

　　曲韵抿了抿嘴，一时如失声。

　　顾殊不冷不热道，“没事就回去吧，我还有事。”

　　说完顾殊没有和曲韵再叙旧的意思，转身准备回到车上。曲韵又喊了声他的名字，顾殊停下脚步，一转身就感觉有个沉重的东西撞进了怀里。

　　曲韵抱住了顾殊，把头埋在他的胸口。

　　久违的怀抱，熟悉的气息。

　　顾殊楞在原地，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然而突然他想到什么，眸子里掠过阴郁之色。笑了笑，他单手抚上曲韵的肩膀，语气轻挑。

　　“大半夜特地跑来找我，其实是想对我说明，对之前拒绝我感到后悔了吗？”

　　“不过你现在后悔也是来得及的，你一直都清楚的，没错我一直忘不了你。”

　　俯下身，顾殊凑到曲韵耳边朝她吹了口热气，蛊惑道，“不如一起去酒店吧。”

　　曲韵有些面热，退开一步，两眼含着水光望着他。她的眼睛里夹杂太多的情绪，心酸、难过、还有意味不明的神情交织在一起。

　　她喉头用力滚动了一下，一句“对不起”怎么都说不出来。

　　好像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顾殊敛眸望着曲韵，面上的笑还算平和，目光却渐渐冷下来。良久，他嘴角最后一抹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没什么表情地从袋子里拿出一块帕子，递给曲韵，“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酸楚一瞬间袭上心头。曲韵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失态，从顾殊手里接过那条手帕，“谢谢你。”

　　顾殊弯了下唇算是回应，转身上了车。

　　曲韵很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

　　顾殊的车走了很久，雨一直在下，曲韵就这样站在雨里。

　　手里紧握着的，是顾殊给她的手帕。她死死攥在手里，仿佛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

　　许久她缓缓松开手，那块手帕在风雨里飘摇了几转，凄零地落在了地上，很快被泥水浸湿。曲韵也没去理会了。

　　她心里想着很晚了，该回家了。

　　正准备开车回去，一回头，脚步就生生在原地扎根。

　　夜色沉沉，隔着雨雾，曲韵平静地和崔晟铉对视着。

　　因为隔得太远，曲韵头痛欲裂，并不能看清楚崔晟铉的表情。但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锐利、灼热。

　　再次见到崔晟铉，之前所有的置气曲韵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疲倦感后知后觉得席卷全身，此时此刻，曲韵只想找个人依靠一下。

　　她朝崔晟铉走过去，脚步虚脱。

　　走到他跟前时，曲韵脚扭了一下，及时扶住崔晟铉的手臂才避免摔倒。

　　崔晟铉身影岿然不动，眼神从始至终追随者她，不带一丝情感。

　　曲韵懒得解释太多，只说一句，“我们回去吧，其他的事，我明天和你说。”

　　崔晟铉没动，声线平稳道，“现在我的手里已经掌握了顾殊所有的犯罪证据。挟持、绑架、盗窃、杀人……”

　　“我知道了。”曲韵往车门走去，手刚拉开车门，崔晟铉突然将她用力拽过来，扣住她肩膀迫使她面对着他。

　　他目光如炬，脸庞如刀削，一字一顿，“曲韵，证据都在了，你来定夺吧，是明天大清早就交给公安，还是另行处理？”

　　曲韵掀了下眼皮，“你什么意思？”

　　扯了扯嘴角，崔晟铉说，“没什么意思，你不是一直很想让顾殊入狱吗？”

　　“不要逼我。”

　　“我逼你？”崔晟铉猛地松开曲韵，因为力道过大，曲韵退了两步，撞到了车门上。她微微吃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崔晟铉高大的身躯就挡上来。

　　无形的压迫感。

　　崔晟铉嘲讽地笑了声，“曲韵，你有没有搞错，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逼你吗？说报仇的一直是你，现在你却跑过来和顾殊拉拉扯扯？怎么？是旧情难忘？舍不得告他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曲韵用力推开崔晟铉，有些气急败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我去了胡……”

　　“曲韵！请你弄清楚状况！和陌生男人纠缠不清也是你！对顾殊旧情难忘也是你！”

　　崔晟铉是真的火了，眉间尽是凌厉之气。因为一时气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夹带几分厉喝，吼得曲韵瞬间整个人懵了。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见了什么，但她确实是一字不落地接收了。

　　开始是气愤，转而是深深的嘲讽和悲哀，原来这么久以来，崔晟铉还是对她不笃定。她相信他，他却只相信他眼睛看到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为了在气场压倒对方，曲韵说出来的话又变成了另外一个意思，“你好意思说我吗！你跑出去彻夜不归和吴越鬼混，谁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和别人纠缠不清！难道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雨势似乎大些了，冷风吹在脸上，好像没人觉得冷似得。

　　崔晟铉盯着曲韵，吐出一句，“对，我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你。”

　　一句话仿佛像刀子刺在心头，曲韵怒火攻心，条件反射扇了他一个耳光。

　　啪——

　　时间静止了。世界安静下来。

　　雨声、人声、虫鸣……通通消失。

　　雨幕里，曲韵和崔晟铉四目相对，他们之前，有什么在一夜之间都切断了。

　　看着崔晟铉过于平静的眼神，曲韵无由来的心慌。她想说自己不是有心的，但是喉咙如同梗了一根刺。

　　难以出口。

　　风大了些，吹乱曲韵的头发。呼呼的风声夹着崔晟铉低沉的嗓音，在曲韵心头撕出一道口子。

　　“曲韵，我要回去了。”

　　崔晟铉说，他要回去了。曲韵不解。回哪里去？回她家吗？不，他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回哪里去？

　　曲韵几乎快要忘了，他是来自另一个平行世界。

　　她忽然慌乱了，“你……你回哪里？”

　　崔晟铉说，“我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

　　迎着曲韵迫切的注视，崔晟铉风轻云淡地笑笑，“当然是回家，不然你以为我回哪里去？”

　　崔晟铉上了车，曲韵随后紧紧跟上去。虽然说不出哪里怪异，可是刚刚还声嘶力竭争吵的两个人瞬间若无其事算是什么回事？

　　曲韵也不想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越说只会越伤人。不如就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