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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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人完好无损地回来，除了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体检时身上也没有其他异常。曲韵稍稍松了口气，却再也不敢送去疗养院。
思前想后，曲韵决定让奶奶搬回家，请一个保姆照顾着，这样每天能见到她也能放心。
在湖城疗养院登记出院手续时，胡护士红着眼睛站在一旁一声不吭。曲韵仍然介怀他们看管不当的事，面色冷硬地在单子上签好名字，拿了病历转身走人。
胡护士走到她跟前，小声啜泣，“曲小姐，你能不能和我院长说说，不要开除我……”
曲韵目光笔直越过小姑娘，不带任何感情道，“这本来就是你的失职，开不开除不是我说的算。”
“曲小姐……”
胡护士还想再说什么，曲韵已经走出了医院大门。
***
今天阴天，没有大太阳，有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很舒适的天气。
出了大厅，曲韵到停车场取车。
坐上驾驶室，曲韵没急着发动。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上面跳跃，编辑了一条短信给了院长——关于胡护士工作的事，她表示并没有追究的意思，院长回复只罚扣工资。
这事了了，曲韵琢磨着，给约翰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曲小姐，你终于想通了吗？”约翰风趣地道。
曲韵笑笑，“这次我不是跟你说这件事，我想向你买一件东西。”
“但说无妨。”
“我要买我父亲的那幅油画。”
约翰沉吟片刻，“这个恐怕不行。”
“这幅画是我父亲的遗作，所以我想将它收回来，望你体谅我的心情，价格你来定。”
“抱歉，曲小姐，恐怕真的不行。”
曲韵忍住爆粗口的冲动，吸了口气，“那不如这样吧，你不买我也不强求，但是你能把画的图片发给我吗？”
“好的，没问题。”
***
两分钟以后，曲韵收到来约翰发过来的高清照片。
曲韵点开图片，放大看。
画正是她那天看到的那幅，诡谲的画风色调，人像扭曲迥异，是一个女人在哭泣。它的风格偏向于抽象，却又带着鲜明的自我主义色彩。画作没有落款，什么特殊的标注都没有。
盯着作品许久，直到眼睛发酸，曲韵才挪开手机。
她什么特别的发现都没有。
一幅画能藏着什么秘密？她无法将它与“顾殊带走奶奶”联系在一起。
况且，光听约翰一句话，怎么就能断定这是她父亲的作品。印象里曲韵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母亲是国企的一名蓝领工人，父亲是数学老师，他们每天都在为生计而奔波，生活虽然不富裕，可是日子却充实美满。
而如今，有人对她说她父亲是一名画家，作品还被资产阶级人士所收藏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
曲韵一进屋，英俊就从客厅里一个箭步冲过来扑到她怀里，热情地蹭着她的胸口。
曲韵接住毛茸茸的肉团，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一面进屋。
客厅里，奶奶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苍老消瘦的双手熟稔地挑针绕线，她没有注意外界，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崔晟铉则在厨房里忙碌着，不时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还有菜在锅子里翻炒的声音。
电视放着综艺节目，空气里飘着红烧肉的香味，英俊不安分地挠着曲韵。
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不同。房子里有了人气，有了烟火气，不再是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曲韵放下英俊，在奶奶身边坐下。
她专注地盯着奶奶，奶奶专注地打着毛衣。老人家面容清瘦，白发苍苍，眉眼的皱褶耷着，看着慈眉善目。她的额头、眼角、脸颊、嘴角有很深的皱纹，那是时光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这么看着，曲韵不由红了眼眶。
似乎有所感应似得，奶奶抬了一下眼皮，不甚明晰的眼睛看着曲韵，只是一眼，又继续织毛衣去了。
崔晟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眼曲韵，淡道，“吃饭吧。”
曲韵抚奶奶到餐桌前坐下，她看到这一桌丰盛的菜肴略微吃惊，“原来你还会做菜？”
这不太附和原著啊？
崔晟铉剑眉一挑，眼底浮出浅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
那神情多少有些嘚瑟的意味，曲韵不以为意地“哼哼”两声，“对，你最厉害。”
她拿碗添了饭给奶奶，给自己添了饭，又给崔晟铉添了饭。
崔晟铉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米饭有些意外。
“不用这么惊讶。”曲韵缓声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同时还要和你说声抱歉。”
这声谢谢与道歉，诚恳度着实不是很高。
崔晟铉挑了挑眉，并不做声。
曲韵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起身到沙发上拿包，回来时，拿了一张卡放在崔晟铉跟前。崔晟铉收回夹菜的手，抬眼望着曲韵，目光带着询问。
曲韵说，“这张卡里有3万块钱，就当是你帮我找回奶奶的答谢。你收下这笔钱，离开我家吧。”
崔晟铉垂下眸子，微不可闻地笑了下，讥讽不言而喻。
他继续吃饭。空气中只有筷子不时碰上碗边的轻响，连咀嚼声都不曾发出半点。
曲韵见他不说话，心里有些烦躁，“跟你说话呢。”
“好，吃完这顿饭，我就离开。”
这回崔晟铉答应得干脆又果断，轮到曲韵哑然。
明亮的白炽灯照在男人的俊朗脸庞上，他的鼻梁、眼窝有灯光投下的阴影，更显得五官刀削立体。他没什么表情的时候，浑身都透出一股子清冷的气息，屋里的气温都跟着降低。
嘴唇阖了阖，想说点什么，曲韵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地吃完饭，崔晟铉起身收拾碗筷。曲韵拦住他，“不用了，我自己来。”
其实她只是单纯地出于不好意思。
崔晟铉却漠然地看了她一眼。曲韵意识到，自己这样更像在下逐客令了。她心里无由地觉得不快，可是却也解释不得。
崔晟铉出了门，曲韵拿着卡追过去，“密码是123456。”
光线昏黄的楼道里，男人身姿颀长而挺拔，他下楼的脚步停顿，手插在兜里，微微侧身，余光看着曲韵。以往的忍耐与沉默尽数褪去，曲韵只觉得他的眉眼中多了一股傲慢与蔑视。
男人勾起嘴角，笑得十分蛊惑。
他说，“曲韵，再见。”
人走远，声音随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
曲韵放在抬在半空的手，笑了笑，关门进了屋。
奶奶仍然在织毛衣，英俊就趴在她的脚边，屋子里少了一个人，瞬间空荡了许多一样。曲韵端着碗筷到厨房，放水洗澡。
曲韵低着头漫不经心的样子，手上的重复着机械的动作。直到水池的水溢出来洒在她的脚背上，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水关了，拔掉塞子，拿拖把把地上油腻腻的水渍拖了。
洗完碗曲韵从厨房出来，看了眼墙上的时钟。7点过5分钟，离崔晟铉离开已经有了10分钟了。
窗外天色已暗了下去，远处的街道霓虹灯五光十色，映着漆黑的夜空。那家伙身无分文，在这个世界里，又没有认识的人，会往哪里去呢？
曲韵眉心刚有担忧之色，又很快地被她摇头甩掉。崔晟铉的到来已经给她生活带来了那么多的变化，她不能在把他留下来，她已经给过他答谢，是他自己不要的，她没必要再牵挂什么。
如此安慰着自己，却没有起多大作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曲韵心里的愧疚就更多一分。
她在沙发上上电视，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觉得如坐针毡。
他好歹是他在这里唯一一个只认识她的人，就这么把人赶走，会不会太狠心了？
两种矛盾而复杂的心情在纠缠搏斗。一个声音在说她这么做是理所应当，另一个声音在说她不近人情。曲韵的脑袋都要炸了。
最后曲韵坐不住，长恨了一声回了房间把自己锁起来，
这一次她要下狠心。
***
这一夜曲韵睡得并不好，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关于父亲的，关于顾殊的，关于崔晟铉的。第二天她照镜子看着自己黑黑的熊猫眼时，差点就要砸玻璃。
她的花容月貌啊！
呃……不知道崔晟铉怎么样了……
“叮咚”一声门铃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曲韵一个箭步冲到客厅，在大门口停下脚步，理了理凌乱的卷发，清了清嗓子，摆出一个高冷的姿势开门。
“看在你这么……”
话还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曲韵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来干什么？”
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顾殊。
他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笑容温和，与之前没分手时没什么不同。
曲韵此刻的不待见他是看在眼里，而她开门的一瞬间，神情从窃喜转变到冷漠的细节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她似乎并不是在期待他。
眸光微微一闪，顾殊温和道，“我听说奶奶的事了，特地来看看你。”他说，“你黑眼圈很重，这段时间都没睡好吧。”
曲韵抿了抿嘴，不由想起崔晟铉对她说的。她目光探究地盯着顾殊，可是他向来从容淡定，笑容里没有一丝破绽。
她还是愿意相信他，可是心底那一丝的不确定又让她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曲韵几乎要脱口问他是不是他做的，可是最终选择沉默。
她没什么表情，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
说着，曲韵正准备关门。
这时有什么东西从她脚与门边的空当钻过去，曲韵低头一看，竟然是英俊。英俊热情地在顾殊脚边跳着，前爪凌空扑着顾殊，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一副求拥抱的样子。
顾殊笑着抱起英俊，摸了摸它温驯的毛，“看来英俊也舍不得我。”
他“也”字咬的有些重，曲韵心下讽刺。
冷着脸将英俊抱回来，曲韵道，“这里没有谁舍不得你，顾先生，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你自己选择甄天绮，就应该知道，我们再也不可能。”
说完曲韵关上门。
她倚着门，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眼间，眸低浮出一抹冷冽的寒光。
顾殊抱起英俊的那一刻，曲韵的大脑闪过宠物店老板的原话:你这狗狗还挺认生的啊！你朋友刚抱过来的时候还挺好的，之后在我这差点没把笼子给掀了。
英俊是及其认生的。
除了曲韵和奶奶，也只有另外一个人能抱它。
是顾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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