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个兵》老墨鱼

10、小时候

　　唐平悦是唐修齐同父异母的哥哥，准确说来，是唐天弘前妻的儿子。
　　秋茗之前就在唐家庄园见过唐平悦，只觉得他的性格和唐修齐简直两个极端，话少、内向，有些胆小，战战兢兢，总是习惯性的在意别人脸色，看得出从小生活得并不好。
　　一个多月前，唐家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是他突然拿着母亲的遗物找上了门，说自己和母亲那么多年在邻市过得并不好，现在母亲已经因病去世了，遗愿只希望唐天弘能看在曾经的情分上照顾一二。
　　这一出让唐家炸开了锅，事情是怎样解决的秋茗并不清楚，只知道唐修齐和老爷子打了一架两个月没回家，而袁梅则极为温婉大度地接受了唐平悦。
　　上个星期她去看望老爷子时唐平悦和她商量说想去工作，毕竟唐家——特别是唐修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就想着避让一二。秋茗替他向老爷子开了口，老爷子在弥补愧疚之余觉得这孩子挺懂事，他又说自己以前就在KTV打过工，老爷子便找了这家会所让他来当个小领班。
　　虽然唐平悦还比自己大两岁，但秋茗总觉得这人在唐家就像只草木皆兵的小动物。难得遇上个能正常相处的同龄人，唐平悦自然而然对她就有些亲近，所以两人见面不多关系倒是不错。

　　刘罡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没反应过来：“他不是一个儿子么？”
　　就算混黑的也要上户口，他在警局，当然知道唐家的独儿子是谁。
　　秋茗沉吟了一下，看老爷子的态度也不会隐瞒，便告诉了刘罡：“前妻的儿子，以后你应该也会知道，不过别乱说啊。”
　　刘罡愣怔怔的，秋茗没管他，话说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道了一句别骑上车就跑——又困又饿可真是太糟心了。

　　唐修齐在自己久违的大床上赖到十一点才爬起来，昨晚老头在书房和他谈了很久，从自己很好奇的秋茗家的事，到唐平悦的母亲，这些并不轻松甚至是很沉重的事一口气塞进了脑袋，他昨晚抽了半包烟才平静下来去睡觉。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唐修齐似乎听到有人上楼进了隔壁。
　　唐平悦回来了。
　　他的确是不待见这个斯文秀气又畏畏缩缩的……哥哥，然而昨晚听说的那些事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把他不点都能烧三丈高的火气压得一丝不剩。
　　这样的事不是任何人可以造成的，只有不能面对的人才会把愤怒强加在他认为有错的人身上。
　　思前想后决定试着去和唐平悦相处相处，唐修齐下楼的姿势都认真了几分，不曾想却听到老妈说他一早就出门了。
　　“又出门？”昨晚不是还那么晚才回来。
　　袁梅在颠着勺，炒菜的架势专业又好看，还能有空理儿子：“你爸给他安排了个会所当领班，昨晚说是抓毒丨贩时候被牵连到了，今天还要去警局。”
　　“毒丨贩？牵连？去警局？”唐修齐一脸不可思议，“咋那么跌宕起伏呢？”
　　袁梅乐了，瞄了他一眼：“哦哟，儿子还知道这个字儿念宕啊？今晚加个猪脑给你补补要不要？”
　　唐修齐拿自己老妈没办法：“您还真是我亲妈！”
　　“尽瞎说，我捡你那个垃圾房可还没拆呢。”

　　午饭唐天弘没在家，昨晚和儿子说了以前的事，他也不好受，一大早就去城外公墓看望秋家夫妻俩。
　　听袁梅这么一说，压着唐修齐的另一件事冒出了头，便问她：“妈，你知道当年……秋茗家的事么？”
　　唐天弘说得并不多，一如既往地用语简练，但就算是这样唐修齐也感受到了那种沉淀了很久的悲痛。
　　他不知道那时候才九岁的秋茗是怎么面对的，不可否认这勾起了他难得有波动的好奇心。
　　明明只大了三岁，明明两家关系如此亲密，明明如今坐在了一个教室里，秋茗却好像仍然待在另一个荆棘丛生的世界一样。
　　袁梅舀汤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放下碗深深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忘了啊……当年我怀你的时候反应重，那时候家里条件没多好，也不敢随便请人，你爸傻大个啥也不懂，还是小茗的妈妈来照顾得好，不然哪儿有你这么个生下来就7斤的胖小子！”
　　“你个小兔崽子在肚子里就折腾我！还害我生了你就没瘦下来！”她说着瞪了儿子一眼，要不是隔着餐桌她肯定要戳几下才解气，“哪儿像人小茗，从小就懂事，我跟她说肚子难受，她就用小巴掌给我揉揉，还会和你说话呢！”
　　唐修齐在脑袋里捏了个Q版的小秋茗，短胳膊短腿的，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听到这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她和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哟，我儿子在娘胎里就能聊天了啊？那么天才？”袁梅捂着嘴笑眯了眼，在唐修齐开口之前继续说，“她一边看着我肚子一边揉啊，一口小奶音软软的，弟弟不能在里面翻跟斗，姨姨会痛痛……哎呀可爱死了！”
　　唐修齐有些意外，他真没想到秋茗小时候的画风那么软萌可爱，脑袋里的Q版小人瞬间变成了大眼睛小丨嘴肉嘟嘟背景还自带小花儿的模样，就连自家老娘捧着脸念叨“果然是女儿好”“女儿最贴心了”“儿子生来有个屁用”都没听到——被自己脑补的小秋茗萌到了。
　　他突然有点想看看秋茗小时候的照片是不是真的那么可爱。

　　袁梅捧了一会儿脸，放下手又叹了口气：“弘才家两口子感情特别好，小茗小时候就是个小公主，我还给她买过好多小裙子……可现在，唉……我一想起来她被送去寄宿学校时候的小模样，我这心啊……哎哟抽疼抽疼的……”
　　“妈……”唐修齐不知道说什么好，那时候他六岁，刚扫平了幼儿园大班开始征服小学一年级，只是隐约记得那年家里的气氛不太好，没想到秋茗居然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
　　“现在弘才也走了，只剩下小茗一个……”袁梅突然挑高眉毛瞪着儿子，“她当年没考大学，现在是去好好学习的！你的成绩也就那样了，你可不准带坏她！更不准欺负她！”
　　唐修齐张了张嘴，无话可说，走到老妈身后捏肩顺毛：“我哪儿能啊，而且我还……打不过她。”只是现在打不过她！
　　从小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唐修齐要承认自己不如人那可真是太罕见了，袁梅笑眯眯的表示了满意。

　　唐修齐下午要走的时候唐平悦还没回来，他也没多问，改变有快有慢，但总是需要时间的。如果是和唐平悦的话，他宁愿这个改变慢一点。
　　星期天晚上有自习，要是平时唐修齐压根儿不会来，可今天却坐在了教室里，斜靠着墙一边玩手机一边打量正和姜小学霸一块儿做作业的秋茗。
　　教室里人不多，老师在讲台上看小说，整个教室十来个人里依旧只有秋茗坐得笔直。
　　今年还没入夏天气就已经很热了，秋茗脱了校服外套，里面还是一件短袖T恤，很宽松，把她柔韧修长的身材遮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亲自和秋茗打过架，唐修齐根本想象不出来这个体型偏瘦的女孩子能有那么大的力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淤青，再抬头时正好看见秋茗热得把T恤扎了个结，从侧面露出了一小截腰，估计是不经常露出来，比脸和手都要白。
　　唐修齐的视线在她腰上绕了一圈，很细。又顺着她的腰往下滑，腿也很长。
　　当他目光落在秋茗脸上时，对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依旧还是那种冷冷的，还带着一丝不耐和厌烦的视线，但这次唐修齐的火气却半点都没烧起来，甚至还冲着秋茗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远，只隔着两排座位。两人的视力都很好，唐修齐清楚地看到了秋茗有些意外地睁大了眼睛，愣了愣才冲他也点点头回礼。
　　唐修齐忍不住想起了中午的脑补，那个大眼睛软乎乎的Q版小秋茗和现在他面前的秋茗重合了起来。
　　果然还是有几分可爱的。

　　唐修齐一反常态的上了个晚自习，直接导致想找他的人没能在他平时出没的地方找到他。
　　极星火的微信群里，徐山连发了几条信息。
　　“唐哥？”
　　“唐哥你在吗？”
　　“唐哥你在哪儿啊？”
　　唐修齐看见消息皱起了眉，自然是想起了周五自己说的要帮徐山讨回来，以及秋茗答应了的，一个月的要求。
　　他没回，坐在他后面的陈青鹏拍了一张他的背影发到群里。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了啊！龙丰校史上的奇迹！上晚自习的唐修齐！”
　　群里顿时炸了，闲着没事的小伙子们纷纷猜测是不是一班今晚换了个美女老师守晚自习。
　　“屁！今天晚自习是王秃头的！免费送你们他的高清无丨码偷丨拍拿去撸吧不用谢！”
　　陈青鹏图一发出来立马就被顶了上去，众人纷纷表示辣眼睛。
　　唐修齐一直没动静，陈青鹏捅捅他的背：“齐齐齐齐，今晚咋那么深沉啊？”
　　“嗯……”唐修齐沉吟了片刻，转身背靠着墙问陈青鹏，“你觉得，秋茗这人怎么样？”
　　“秋茗姐？”陈青鹏也看了一眼那边，“打架很厉害！”
　　唐修齐斜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其它的？”
　　“唔……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气质特别。”
　　唐修齐恨铁不成钢地呼了他一巴掌：“你真是个俗人！”
　　陈青鹏不甘示弱，继续捅他：“就您脚不沾地儿的仙！起飞吧竹蜻蜓！”

　　很快就到了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时候，徐山那颗杨梅头出现在了门外。他先看见了唐修齐，挥挥手示意有事找，然后就看见了教室中间的秋茗，眼神很是不客气。
　　唐修齐皱了皱眉，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