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 痕》呜咪

20、缘灭

　　亚伯尼歌书房前。我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我推门而入。

　　案几后的亚伯尼歌皱眉抬头，一看是我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问问，什么时候去巴比伦？”我冷冷地看着他，那样温情的一个男子，我曾经那么喜欢他温暖的笑容。

　　“十日之后。”他微垂眼帘。把所有的感情隐藏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十日？为什么又是十日……我假装冰冷的表情出现裂缝。

　　“原来，是以这种方式送我去巴比伦。”我冷笑。

　　他看向我，眼里闪过各种情绪，只是快到我来不及抓住任何一种。他说：“我会派人送你去，所以，没有什么好怕的。”

　　怕？这句话是在对你自己说吧？“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几个月前，对你一无所知还不是照样跟你来马里！”我扬起嘴角。

　　“黎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抬起的手在即将触到我肩膀的瞬间垂了下去。“希望你明白，我是马里的继承者。我所背负的是整个国家的存亡，容不得丝毫差池。”

　　“与我何干？”我好笑地看着此刻不再拥有温和笑容的男人。“没有给过我任何承诺甚至希望，却要我理解你所背负的责任，然后牺牲我？凭什么？”

　　“我以为你懂……”他深深地看着我。

　　“你以为？哈哈！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笑话！”我擦去笑出来的眼泪。“你的自私、自大、自满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保证，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待到亚述亡国之日，便是我亚伯尼歌迎娶皇后奈塔莉亚之日！”

　　我无比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信誓旦旦的男人，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光。“我发现，根本没办法和你沟通。”转身，踏出这个让人窒息的房间。

　　“奈塔莉亚……”他的声音传来，“无论如何，我都会送你去巴比伦，就算把你打昏了扔进马车。”

　　“你放心！我肯定绝对以及一定会自觉上车，因为在这个地方多呆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我头也不回地说。

　　十天后。

　　“小姐，马车已经在外等候。”瑟丽恭敬地说。

　　“好，我走了。”我拍拍瑟丽的肩。

　　“小姐……保重！”瑟丽的眼眶有点红。我故意转头不看，也不说再见。因为听说好好地说过再见的人一定会再见，而我再也不想见到亚伯尼歌王府里的任何人。

　　心一横，我推开瑟丽的手，往外走去。

　　钻进马车，我闭目养神。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洪水猛兽？万丈深渊？刀山油锅？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找到时机就逃去亚述找那个指环！

　　外面突然嘈杂起来，我掀开布帘一探究竟。

　　“众神保佑我们伟大的奈塔莉亚！”一个祭司模样的男子高喊道。

　　“众神保佑我们伟大的奈塔莉亚！”聚集的民众跟着喊。

　　我什么时候成了“伟大的奈塔莉亚”？！哈！难不成这些愚民真当我为保马里心甘情愿去作人质而感动地赶来送行？！

　　“小姐！小姐！”人群众夹杂着熟悉的声音。是瑟丽！

　　“停车。”

　　“小姐！你忘了拿包袱！”瑟丽跑得气喘吁吁。

　　“这些，不是我的。”我说。冷风中，我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的。

　　“你在发什么疯！”一旁的亚伯尼歌压低着声音，看着在一月的寒风中，仅着吊带背心加衬衫，棉麻长裤加人字拖的我。他快速脱下裘皮大衣扔给旁边的婢女。婢女领命后立即向我奉上大衣。

　　虽然瑟瑟发抖，但是我没有伸手去接。

　　“呕……”那个明艳的女子突然干呕起来。亚伯尼歌轻轻顺着她的背。担忧道：“叫你不要出来吹风，受了寒如何是好！”

　　“没事，是应该来送送奈塔莉亚的。”她娇柔的声音不断回响在我耳边。

　　一月的马里似乎不太见晴天，天空阴沉地仿佛又要下起雪来。我拖动麻木的双腿钻进马车，厚厚的绒布垂下来，挡去他曾经温暖的笑容和马里阴霾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