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莫比乌斯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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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广播已经再一次开始循环播放避难消息。
你看着刚刚听了好几遍，仔仔细细记下的笔记。
现在的国家已经没有能力再一一搜寻幸存者。一传十十传百，丧尸状态会传染，你也不知道源头在哪，一旦在队伍中有那么几个源头，估计国家的救援力量也沦陷了。
幸存者需要自己前往避难所，且避难所在地标建筑物之一的体育园。这个体育园，你倒是去过好几次，举办过各类大型活动，好几次明星的演唱会都选址在这，节假日非常热闹。你仔细一想，周边的丧尸应该也不会少，那么把它作为避难所，应该是清理干净，以及为了它拥有的一个巨大平台，可以充当救援飞机的停车场吧。
同时，广播里也简略说了目前丧尸的情况。无需进食、依靠听力、嗅觉较多、视力较差，平时动作迟缓，但是一旦活人出现在附近，动作会变得迅速。这些特征，与你观察到的基本一致。
目前广播就说了这么多，模模糊糊的人声，更像是没有情感起伏的AI声。
你放下手中的笔记，叹了一口气，卸下力气倒靠在身后的墙壁，一旁的凌瑜担忧地看着你，紧紧依偎在你身边。
你意识到，就算有了具体的避难地点，你也无法安全地带着凌瑜前往体育园。交通工具是个问题，防身能力是个问题，甚至，安全走出这个小区门口的一路上都危机重重。
用手肘搭在眼睛上，你承认你有了退缩的念头，这几日来苦等广播所盼望来的希望是如此渺茫。你甚至恶意地想，这也许是世界的一场物竞天择游戏，所有弱小的人一开始就被判定出局，连挣扎的努力都显得可怜可笑。在文明社会，老弱病残会得到怜悯和帮助，而在如今，这些人只会被狠狠撕咬，被黑暗所吞噬。不幸的是，你和凌瑜，在此列之中。
你沉浸在深深的无力感中，像是身处在一片深海，你拼命想要浮出水面，却发现，自己抓住的那根稻草只是无根的浮萍，只能随着自己往黑暗中沉去。
轻微的拉扯感从你的手掌传来，把你拉回到现实。
你放下手臂，往旁边看去。
凌瑜已经湿润了眼眶，但这个孩子已经不敢再哭嚎出声，只会拉着你的手，静静地看着你，陪在你身边。
再傻的孩子都会明白，如今发生什么。这个世界没有超级英雄，没有奥特曼，此时连警察都难以自保，小怪兽不会被他们打败，世界也不会就此恢复原状。再天真的孩子都明白现在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
你深感抱歉，凌瑜最终还是不得不成长。她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害怕独处，常常盯着手机里的广播，你知道，这个小姑娘在最该天真活泼的时候明白了世界的残酷，不得不面对一片荒芜的世界，以及接下来残酷的优胜劣汰比赛。
你抱过凌瑜，你们彼此依偎着，无声地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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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日听到广播又这样过了几日，这几日的广播内容并没有改变。
终于到了无可奈何，做下最终决定的时候。
食物所剩无几，房子里也已经停水停电了。最令你不安的是，主卧的房门已经有几道深深的裂痕，估计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从里面破门而出。沙发和柜子，肯定是阻挡不了它们的步伐。
是时候离开了！
这几天，你在家里也不是全无准备。即便是再微小的挣扎，也需要做出来不是吗，不然连最后渺茫的获救机会都不存在。
手电筒，手机，水果刀，水壶，一些便携的饼干和巧克力以及一小箱药物。
清点完这些东西，你把一部分到凌瑜的小兔子包。
这次出去，你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你和凌瑜会就此分开。因此，你给凌瑜也准备了一些食物，一小瓶水，以及儿童退烧药。你希望，如果最后不幸分开，至少能让她坚持一段时间，保留一丝生的曙光。
“瑜瑜，记住我说的了吗？”抓着她的小手，曾经肉嘟嘟的手已经瘦下去不少，你蹲着看向背着小兔子书包的凌瑜。
“嗯！要跟紧姐姐，要是分开就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能被怪物抓到，等姐姐来找我。”凌瑜认真地盯着你，一字一句地强调。
“对！真棒！还有就是，要是遇到其他人，也几天没有看到姐姐，就跟着他们走哦！”你知道，最后的嘱咐也存在极大的危险性，但是，比起让一个小孩子独自在外面满是丧尸的世界存活下来，你更愿意赌一把，人心。
抄起一旁自制的武器。你不得不承认，这把武器有点简陋。它由不锈钢扫把柄，以及一把小刀组成，你用铁丝、胶布以及布条把小刀绑在扫把柄的一端。可以说，你已经竭尽所能把小刀牢牢固定在上面，就希望它可以撑久一点。等下到了小区下面，你会骑上车，那辆在阳台时早已观察好的电动自行车，载上凌瑜。虽然，你对电动自行车并不熟悉，但是也稍微骑过一次，比起需要极大体力登的自行车，以及完全不会使用的小车，这是你的上上之选。
一切准备就绪，你再看了一眼身后的凌瑜，“准备好了吗？我们这就出去！”得到点头的回应。你抓着大门的把手，回想之前回家时的情形，门后面应该没有丧尸，如果有，也只能带着凌瑜，用简陋的武器杀出去。
你一鼓作气打开门。
果然，门后面反而更加安静，比起家里主卧如今乒乒乓乓砸门的声音。关上门，连最后主卧里的声响都被隔绝，飘飘渺渺，听不真切。
又到了那个奇怪的空间吗？
你蹙眉屏息，转身，牢牢抓住凌瑜的手，把她拉近自己的身边。
拉着凌瑜，你把武器横在自己和凌瑜的前面，一步一步地慢慢往前走去。转过弯，再次面对那条神秘的走廊以及尽头的楼梯。
往回走，是会回到最开始的商场二层空间，学校，还是说，一个全新的空间。不用立刻面对丧尸，某种程度让你松了一口气，但是，未知或许才是最大的威胁。最明显的一点是，现在，你在家里做的一切准备，如那辆聊胜于无的电动自行车，已经彻底派不上用场。
缓慢来到楼梯的尽头，四周寂静无声，你透过栏杆往下望，不再是五六层的样子，而是触不到的旋涡底部，往上望去，也是同样的。
犹豫片刻，你还是决定带着凌瑜往下走。轻轻摇了摇凌瑜的手，叮嘱她一定要抓紧你的手，你这才准备下去。
熟悉的感觉又出现了！背后有人！
背后传来一股冲击力。
经过第一次被推下去的经验，你对背后的感应灵敏了许多。这一次，还没有被推倒前，你就迅速转过身，也或许你只是艰难转过了头。
多么虚幻的场景。
你匆匆转身，摔下去前瞥见的，不是一个完整的人或生物。而是，一只大手，足有成人一半的身高大小，由浓浓的黑雾组成。这些黑雾，越靠近大手中间越凝实，往外则是弥漫在周围的雾气，透过雾气，往外看是扭曲的空间。
一切发生得太快，在短短几秒间就结束。这一眼，也是你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眼。临失去意识前，你还记得，牢牢抓住凌瑜的手。
昏暗的小巷子里，外面的阳光都被周围的高楼阻挡，昏暗潮湿的环境。
你醒来，就是这样的环境。你躺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手还能摸到湿润的地面。
侧身撑着手掌起身，你晃晃悠悠走了两步，最后靠在旁边的墙壁上。你在巷子的深处，巷口处挥洒着阳光，但似乎离你很遥远，从远处也飘来一些声响。你慢慢地处理自己的思绪，渐渐缓过神来。
这里，有点眼熟。
凌瑜呢？
现在是过了多久？
……
怀着这些问题，你动了动酸软的四肢，扶着墙壁往巷子口过去。浑身疲软不堪，周围也没有趁手的工具，大概遇到丧尸，就是直接送菜吧。
你走到巷子口，外面不远处是你熟悉的公交站。街上是碰撞在一起的各式车辆，混乱一片，并且陈旧，有些车上还有斑斑暗黑血迹，不远处还看得到丧尸。
可是，奇怪的是，丧尸们好像失去了运动的能力，他们静止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动作。
它们，这是，失去运动力了？还是说已经打败丧尸了呢？
更或者说，人类已经灭绝了呢……
你路过那些丧尸时，还有些谨慎，发现它们真的一动不动，才放下心来。
通过走动，你的身体逐渐有了些力量。越来越快，你向着家的方向跑去，打算去那里找找凌瑜。
快了，快了，快到了！
转过弯，你终于看到小区门口。
重重地跌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嘴，泪水从眼眶里涌出，你说不出一句话。
凌瑜……你看到凌瑜了，准确的是，骸骨。
骸骨上还有破烂的小兔子包模样，上面还有小熊挂坠。但是，那个小兔子就静静地待在那具小小的骸骨旁边。
这就是凌瑜。
你不知道这种坚信哪里来，你不知道这个世界，在你闭眼睁眼间，流逝了多长的光阴。你只知道，你唯一剩下的亲人，唯一的支撑你的孩子，就这样孤独地躺在这里，化为白骨。
你狼狈地向她爬过去，手脚并用地，眼泪鼻涕糊满你的脸。到了她的身边，你伏在那具小小骸骨的身上，哭嚎出声。原本的太阳渐渐被乌云遮蔽，一切都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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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一名少女的身上，带来一室的静谧祥和。
可惜，这月光并没有为她带来好梦。似乎是梦魇住了，那名少女，神情痛苦，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止不住地流淌。仔细看，连枕头都已经湿透了一大部分。
猛地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
眼睛酸痛得厉害，你还没能反应过来，伸手抹了一下眼睛，把现在还停不住的泪水擦去，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上。
你终于反应过来。
啊……是梦啊……真是，真是太好了！
为了缓和情绪，你静静地坐了一会，低着头。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的清晰，回忆起来仍让你毛骨悚然和痛苦。
静坐还不能让你从梦中失去家人的害怕中恢复过来，必须要看到他们如今正在安睡，才能真正抚平你的情绪。
掀开被子，赤脚踏上地板。冰凉的地板，让你一抖，也让你清醒了许多。为了不吵醒家人，你没有穿拖鞋，悄悄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走到主卧门口，现在是夏天，你能感受到房间里的凉气通过门板底部的缝隙向你吹来。偷摸摸地把门把旋开，打开一条缝。你听到爸爸妈妈徐徐的呼吸声，突然鼻子一酸，眼底又泛起水雾。轻轻关上门，你忍住眼底热意，转身去向凌瑜的房间。
因为凌瑜怕黑，她的床头还有一盏小夜灯，微微的灯光照在她胖嘟嘟的小脸上。在她的房间里，你看到她喜爱的小兔子背包，还有各式各样的玩具，这才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该拥有的生活，而不是在梦中，越来越沉默。
走近她的床边，你捏了捏她的小手。凌瑜睡得很熟，只是轻微挣了挣手，挣不开便又随你去了，一点没有醒来的意思。
可能因为看见那具骸骨，给你的冲击太大。直到你摸到带着温度的小手，才终于放下心，扬起一抹微笑。
自己真是神经兮兮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你暗笑自己。
重新躺回床上，一闭上眼，就是梦里的惨景。虽然已经知道是假的，但是，还是睡不着呀。
反正也睡不着，你准备找出放在书桌里的手机放松一下。
在书桌上，你看到了物理课本，这才想起来，为什么梦里会觉得自己对明天要物理测试的事情又既视感。因为放学前，物理老师已经通知了，你睡前还在书桌前复习了。
拿到手机，侧躺在床上，手指不自觉地，就开始打字。
丧尸来了，要怎么办？
你看到这个话题下五花八门的回答。
丧尸，哈哈，想多了吧，我选择自己了断[doge]
首先，要屯物资啊，清单如下：蜡烛……
楼上老哥不知道吗？你屯物资我屯枪，你的仓库我来抢……
……
伴着这些或正经、或搞怪的回答，你缓缓睡去，这次再无梦境。
早上起来，看到外面是一个晴朗的天气，你对昨晚的梦境又淡定了几分。
沿着去公交站的路，今天早上，你特意到转弯口处的包子摊买了自己的早餐。这个时间点，已经多了不少上学上班的人。想着今天早上考完测试，要把昨天的梦告诉陈媛，你踏上了去往学校的公交车。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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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公交车，悠悠启程，载着人们开始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离它不远的小巷口，突然蹿出一只张牙舞爪的流浪猫，像是有什么疾病，没跑几步就倒地抽搐。就在附近的人们想去查看情况时，却发现，巷子口的墙壁上，从巷子里猛地伸出一只手臂贴在上面。
那只手臂，手指扭曲，极度地张着，指甲长而尖利，泛着紫色的光。远远望去，那些手指上还挂着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莫比乌斯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