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之歌》洛丽塔之歌

2、宴会的某个段落 伊

　　伊温妮？塔西娅有点头疼地摩挲着自己纠结的眉毛……如果不去……那女人会叨念自己一年吧……恐怖的女人……

　　躲在墙角里计算着左右卫兵交接的时间差，塔西娅心中还是略有不安的。翻墙出院对于她来说早就轻车熟驾，她的困难在于如何把握老师——御政厅最高执行官萨妮拉大人的突击检查。

　　隔着一条街就能听到维多利亚时代传来的喧闹与兴奋的合唱，深水巷的维多利亚时代是个专门承办聚会的沙龙——实际上，它的产权所有者就是伊温妮。
　　塔西娅从窗户摸进维多利亚时代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了高潮——也就是说，时间大概在宴会开始两三个小时后，具体表现是前来庆贺的有头有脸的贵族和上层军官、政客们都陆陆续续离开，剩下的都是年轻的女子——所以，酒吧处处充斥着喧哗的笑闹和热气，诱惑无孔不入地包围所有踏进门楣的人们——除非这个人是铁石心肠、没心没肺、没有头脑、完全缺乏对人性放纵一面的好奇心，她才可能成功拒绝这些诱惑。
　　塔西娅以最细微的动作拉开一条门缝，身为财政部长独身爱女的伊温妮交友广泛，来庆祝的自然不仅仅是军校学生，她仔细的目光从一个个来宾身上滑过——御政厅的次级秘书英格丽德，像往常一样，她的穿着似乎是要去参加总统举行的什么正式的招待会；都察院新晋财务监督海蒂，黑色的眼睛不停地忽闪着，与人群中的每一个人快速地交谈，似乎想把她们都装到记忆里……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毫无疑问，如果她现在现身在宴会上，不到一刻钟，消息就会传到老师桌上吧。看来，她的最好选择就是在这里等着伊温妮回来换衣服再向她祝贺。
　　还好，凭着对伊温妮的了解，这并不需要等待很久。
　　塔西娅毫不客气地用伊温妮的一堆绫罗绸缎给自己搭了个躺椅，百无聊赖地继续透过门缝扫描——伊温妮看来很是为她的成人礼下了一番功夫，不要说她是怎么争取到不在家里庆祝——就目前沙龙里焕然一新的装潢来看，财政部长大人的廉洁度就相当值得推敲。
　　蓦地，塔西娅的眼光扫到一个不应该属于这曲欢乐乐章的音符，有些诧异地转回去捕捉，落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年轻男子的面容。蓬松的亚麻色头发，小麦色的皮肤看上去触感良好，塔西娅的鼻尖似乎都能嗅到他散发出来的自然田野气息——那是一种醉人的味道，混合了夏日的干草和金银花的气味，还有甜牛奶和肌肤的气味。不，仔细看去，他简直算不上青年——也许只是发育良好的少年而已——塔西娅被自己莫名的想法逗得一笑；那男孩有些落寞地站在这里格格不入的欢乐场里，令人不由地想一声叹息。
　　塔西娅抬抬眉毛——她们国家的政策在这片大陆上算得上十分开明，并不禁止男子外出谋职。而科技的进步也渐渐把男子从纯粹的家务中解脱出来，但由于男子出身时就没有天赋，社会竞争力并不强，真正出来工作的男子极少，何况这又是一个生面孔——难道是哪家贵族的儿子——可是，塔西娅自嘲地摇摇头，哪家的贵族会让自己的儿子出现在一个女子的成人礼上呢？
　　成人礼——又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举行的成人礼，塔西娅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最后的节目是什么。正胡思乱想，塔西娅突然微微一怔——那是习武者天生的直觉——那个小男孩，朝着她微微一笑。是碰巧？还是——
　　“衣服衣服~”如一阵金色旋风般冲进来的伊温妮显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塔西娅的存在，她一手从衣服堆里拎起一件舞衣，另一手就伸到背后去解身上礼服的扣子——
　　“喂喂喂，我对女人没兴趣啊。”
　　——转过脸来的伊温妮面对的就是这么一张皱着眉阴着脸甩出一句硬邦邦话的舍友。
　　“塔西娅！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伊温妮扑上来抱着她的脖子，大笑起来，是那种全身参与的大笑，充满欢乐。“安吉利亚处处和人打赌说你不会来，这回她可亏本了！”
　　“嘿，你没和她赌吧？”
　　“真遗憾没有，”伊温妮琥珀色眼中闪过狡撷的光芒，“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去和她补注？啊~我喜欢落井下石~”
　　“只可惜将在井底的是你……”塔西娅耸耸肩，“我的意思是说，她赚大发了，我没有打算露面，”她将身体前倾，修长洁白的双臂用力抱住了这位四年的同学兼好友，“我只是来给你祝福的，伊温妮，生日快乐，成人礼快乐。”
　　“当然，”塔西娅接着双手一摊，“你不用妄想从我身上挖出什么油水来，除了我自己我什么也没带。”
　　“呃……”伊温妮显然不大适应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有点回不过神来，“恩……那你就呆在这里？南茜刚刚回来，你不和她见个面？”
　　“南茜回来了？她在哪？”手指扒着门缝，塔西娅转动着眼珠，想把这条小缝的功用发挥到最大；
　　“……刚才还在那里的……”伊温妮也趴了上来，“啊，在阳台，在和艾伦讲话呢！”
　　“艾伦？”塔西娅眯缝着眼睛往四个阳台上扫去，南茜那一头标志性的墨绿色长发映入眼帘——塔西娅忍不住要佩服她，在初秋料峭的寒意里，南茜依然穿着极短的衬衫，和她并肩而立的正式刚才那个少年：“那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乔安娜学姐从南方战场上带回来的奴隶……她说要送给我做成人礼的庆祝礼物。”
　　塔西娅低低地打了个呼哨，“听起来不错啊，成人的第一天就有了被监护人呢。”
　　“哼，我军校还没毕业，有没有被监护人有什么区别？只是我们家多了个仆人罢了。”伊温妮无所谓地回答，继续她刚才被打断的工作，“帮我把扣子解开；那我就不招待你了，反正你向来把我家所有你有用的东西当成你自己的；啊，还有，再过一刻钟，狂欢就要开始了~我可以为了你把它变成一个假面舞会！反正我这里什么都有，怎么样？”
　　“不，谢谢。我还是回去好了。”
　　“喂！我邀请的可都是全帝都最美貌的男子！错过了也许你这辈子也没机会在一个宴会里都见到了！”
　　“不，伊温妮，我对男人的兴趣不比你对女人的兴趣大。”
　　“……那么，那个人也算男人吧。”
　　“……错了，”一条腿已经跨出窗户的塔西娅回过头来，月光阴翳了她的面容，“福音书上说，被召唤到神身边的天使是没有性别的。”
　　“狡辩大王……”伊温妮对着空荡荡的街道摇摇头，打开门迎接欢乐的海洋：“亲爱的，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