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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轩昂勇士,千里不留行 忽变轩昂勇 ...
邓轩昂看着富丽金黄的卧室,回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的种种……
1992年的冬天,北方巴掌大的农村一个男孩呜呜坠地,他的出生带给这个家庭的却是悲伤大于喜悦。
春季的干旱,夏季的风雹灾害让就有一亩三分地小麦的家庭更加青黄不接。本来就干瘦的妻子怀孕后,因营养跟不上,勉强等着孩子生下后,匆忙看了一眼,就不再睁开了。邓保国抱着瘦小的儿子,心中是悲愤、困苦、哀伤,没有一丝家里添人丁的喜悦。妻子走时,他本想随着去了。但是看到脸上沟壑纵深的父亲,听到越来越小的哇哇哭声,他犹豫了。犹豫、彷徨、悲伤在心里纠缠了三个多月,做了一个决定:出去扛活,借自己肩膀扛活老父和幼儿。
就这样,邓保国走了,除了不定期寄回来的钱,没有一丝音讯。邓仪亭看着炕上孱弱的孙子,想到走时决然的儿子,思索着孙子应起名字了不能总是“拴狗拴狗……”的叫着。邓仪亭将家中唯一一个红木大箱子从墙角旮旯中拉了出来,虽然箱子的漆已斑驳不成样子了,箱壁上还裂着2-3厘米的口子,却没有一丝尘土。打开红箱盖子,里面井然细致叠落着线装书籍,有《汉书》、《后汉书》、《四书》、《五经》、《春秋》、《宋词》、《唐诗》……。邓仪亭拉个椅子,坐在箱旁,看看它不禁陷入了思绪中。仿佛他面前的红箱子里面装的不是书,而是希望、是未来,是孙子日后的光景。须臾顷刻间,邓仪亭决定孙子应叫“邓轩昂”,愿有“忽变轩昂勇士,一鼓填然作气,千里不留行”的气魄。
邓轩昂虽孱弱但顽强,像冬天受了冻馁的小麦苗一样遇到春天轻盈的脚步挣扎着负隅着一步一颤抖跟上了节气步伐生长。在邓轩昂学会了人生生存工具—语言之后,邓仪亭选择一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将红木箱子再次从犄角旮旯拖到院子中,把里面的书一本一本的拿出放置石板上晾晒。邓轩昂看着弓着腰的爷爷每拿起一个四方的厚纸端详片刻后,再谨慎搁到石板上的样子很是不解。最后一本书晒置到石板之上后,邓仪亭笔挺站在石板的后方,说“邓轩昂,你过来”。邓轩昂从未见过如此严厉的祖父,立刻从地上攀爬站好,自觉的打了几下身上的泥土,小跑,面对着爷爷立在了石板的前方。邓仪亭大声说“跪下”,邓轩昂红着眼眶,颤抖着双腿缓缓跪坐在石板前。“男子汉大丈夫,跪直了”,邓轩昂骤然直立起大腿,拼命抑制肩膀抖动,努力不让爷爷看出心里的害怕。邓仪亭神色缓和道“这些四方的厚纸叫做书,从今日起你定要好好的阅之、审之、查之而后修之,记住了吗?”,邓轩昂茫然而又快速频繁的点了点头。自此,每每看到邓轩昂时定能看到手中或者身旁放着一本书。
几年后,邓轩昂已是到了上小学的年纪了。夏收过后,秋忙未到的间隙,邓仪亭一手领着孙子,一手拿着板凳,信心然的走向那虽破败但宽敞明亮的小学。入学后的邓轩昂感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学校有上天入地的朋友兄弟,还有让自己感受到母亲关爱的张老师。张老师拥有一双带着爱的眼睛,每当她对着邓轩昂笑时,那双爱的眼睛就像一轮弯月镶嵌在脸庞,散发着无限的温暖,温暖邓轩昂缺母爱和关怀的小心脏。邓轩昂为了能拥有那一丝的母亲般的温暖,强迫自己定要每次考试必须得第一名。就这样在奔跑和追寻中,邓轩昂平静的渡过了小学六年。
又是一年夏收之际,遐龄七十又三的邓仪亭明了时日不多了。趁清醒之际,与邓轩昂交代了后事以及家中实情。邓仪亭平静道“轩昂,爷爷有三件事着重与你讲。第一件就是你的父亲邓保国已经不在了,你父亲所扛下的钱都在这存折上,你日后定要思忖着花;第二那些书你切记阅之、审之、查之而后修之;第三你若做不到前两件事,也没事儿。以后无论到哪里,都不要忘了你的根—冀州省邢州市广宗县琵琶村人氏”。邓轩昂跪在炕前,记下了爷爷所说的事情。想起那未曾谋面的父亲,邓轩昂满是愧疚;看着呼吸沉重的祖父,邓轩昂不舍和矛盾充斥着心脏,若爷爷离开人世,这苍茫的人世就再也没有自己的亲人,没有人担心记挂自己;若爷爷还活在世上,病魇日日缠身,定让这疾病侵蚀的没有了面相,心中又是不忍。这年大雪之夜,邓仪亭平静的走了,没有丁点痛苦。这辈子所有的种种,都在那盖棺一刻成了过眼云烟,消失无影无踪。盖棺一刻,邓轩昂跪在灵堂前,暗暗说了声“三战虎牢徒费力,凯歌却奏凤仪亭”。
当社会将你逼的走投无路时,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犯罪。
——马雅可夫斯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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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轩昂勇士,千里不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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