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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教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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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太君留傅立礼用午膳,被他婉拒了。从偏厅走出门,远远就看到白石守在院门外等他回去。傅立礼摇摇头,白石虽忠心但为人太实在,平日也被白裘骂他木脑袋。元巧主仆交给他照看不是长久之计,老太君不可靠,但在傅家是说一不二的,暂时可以压制住其他房蠢蠢欲动的念头。
“少爷。”
瞧着白石黑黢黢的皮肤,在太阳底下晒红的脸,傅立礼打趣道:“大中午太阳毒,你是觉得还不够黑,得晒成碳才是呢?”
“裘辣子说少爷没用午膳,让奴才来瞧瞧。”白石摸摸头,不好意思。傅立礼真想打开他的脑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廊下多的是可以乘凉的地方,偏偏要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不知骂他蠢笨还是老实好。
回到流云院用过午膳,白裘吩咐其他丫鬟带傅元巧回房午睡,悄悄来到傅立礼跟前:“少爷,今日你出去之后老爷叫人来过一趟,说......说......”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
白裘犹豫了一下接着说:“说皇上将嫁娶用品赏赐到府里了,明日开始就需要跟教习姑姑学习宫中礼仪。”白裘本以为傅立礼会大发雷霆,没想他一脸从容说了一句‘知道了。’
“少爷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傅立礼低头摸摸指甲,神情淡然:“入宫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我再怎么不乐意也没有办法改变。生气又能如何?不过让那些盯着流云院的人更多些嚼舌根的机会。既然得不偿失,我就不会去做。”
“可是......”
“没有可是。”傅立礼抬起头认真看着白裘:“我要保护元巧,也要保护流云院上下。老太君已经答应我抚养元巧。你和白石是我的心腹,往后我不在家,你们就得好好护着小姐,这样我在宫里才能安心。”
白裘听到傅立礼的话红了眼,难过地低下头答应:“白裘明白。”早晚他亦要说这样一番话,现在点明了白裘,往后日子就不用分心。
给教习礼仪的是宫里老姑姑容锦,来到傅立礼面前行了个大礼:“奴才容锦拜见帝后殿下。”傅立礼从前见过这个姑姑,不过是在入宫之后。他上前虚扶她一把:“姑姑身份贵重,教导期间不必行此大礼。”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容锦是太后特意指过来教习的姑姑。傅立礼受过她的教导,知道她稳重可靠深得太后信任。
“大雍盛行南风,早在雍庆帝在位的时候就册立过帝后。”容锦有条不紊地说着:“寻常老百姓家有主子,这宫里也是,不过正经主子就三位,太后,皇上与帝后。其余都只能称呼为小主,放尊敬了可以叫一声娘娘或者君殿。但这一声娘娘和君殿也不是轻易可以担当起的,得是一宫主位,正三品宝才(贵姬)以上。”
“当今圣上是先帝第六子,早年封为雍靖王。皇上登基,论祖制是要举行选秀的,但皇上不愿劳师动众,只是提了两房姬妾。钟粹宫正三品贵姬渝兰,正五品婉仪文澜。”
傅立礼听容锦这话差点笑了。什么不愿劳师动众,不过是秦昊敷衍文武百官的借口,他一颗心都吊在杜文璟身上。杜文璟不愿屈居他人之下,奈何太后不喜,才一直不肯入宫也不给秦昊近身。
当今孝贞太后娘家在朝廷党羽众多,亲哥哥夏侯闻身居宰相要职,骠骑将军是她侄儿。本来她是想让自己的表侄女入宫,可秦昊以各种理由推脱。正巧大祭司在早朝上奏,算出傅候家三公子是兴旺大雍的命定之人。太后就来个顺水推舟,联合百官逼秦昊成婚。
秦昊受打压多时,如今连喜欢的人都不能娶为正妻,当时就与太后闹翻,说不娶亲也不会选秀,两人整整磨了一年。最终太后答应秦昊在他成婚当日杜文璟以从二品兰君的身份一同迎入宫才缓下这件事。
“六月初三是皇上与殿下的大婚之日,大婚当日轿车从傅府出发,在顺贞门的正门入宫。皇上会和殿下一同登上太和殿,在正殿廊下烧香祭天,再受文武百官大礼。殿下就可以回到大婚用的恩宁殿歇息,等晚上宫宴。祖制男后入宫不能带贴身丫鬟和小厮,所以内务府早已安排了十二个宫女和太监供殿下使唤。”
“姑姑说这么久也累了,先歇歇。”傅立礼让白石沏一壶龙井来:“听说杜家小公子也是在六月初三进宫?”
容锦愣了一下,从容接道:“是的,大祭司说初三是不可多得的大吉日。皇上的意思既然是大吉日就不另外再择日子,杜兰君与殿下一同入宫。”见傅立礼喝茶不语,她又接着说:“大祭司说过殿下是有福之人,奴婢相信皇上见了定会对殿下另眼相看。”
“借姑姑吉言。”傅立礼脸上挂着羞涩的笑容,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模样。秦昊喜欢怎么做就怎么做与他无关,他亦不会如上世一样傻乎乎地为这点事难过。现在的杜文璟年纪轻,心高气傲又凭自己能得秦昊喜欢才任性妄为,到头来被一个庶子抢了后位,只封从二品兰君,必是觉得脸上无光还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想到杜文璟不痛快,他就觉得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傅立礼入宫多年每条宫规都倒背如流,但对容锦还是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孝贞太后生性多疑敏感,比起在她面前装温顺,倒不如在容锦口中获得好评论来得更入她心。
“白裘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哥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在廊下乘凉的傅元巧晃着双腿歪着脑袋问白裘。
“小姐是觉得三少爷与以前怎么不一样了呢?”
傅元巧努努嘴,做出鬼脸:“以前哥哥很疼我的,会和我踢燕子吃糕点,现在只会抓我习字,是讨人厌的坏蛋。”
白裘噗呲地笑出声,摸着她的后脑勺:“少爷现在也给糕点小姐吃啊,今日才叫奴婢备了鸳鸯豆糕等你习完字之后吃。”傅元巧一听鸳鸯豆糕四个字,眼睛都发光,可听到习字又焉了小脑瓜,不高兴地在空气踢了两脚才下地,叫白裘回房替她磨墨。
白裘看一眼坐在主位上神情坚毅的傅立礼才回头跟傅元巧离开。
是呢。
他们的三少爷与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