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烟雨》晃晃草

2、约会

　　星期一徐桐刚下公交车，就见到乐悦在站牌前兴奋地朝她挥手，跑过来抱住她：“桐桐好厉害，昨天晚上我就听说童菲菲被拒绝了，原来凌陌根本就没有答应和她交往，昨天下午有人在新广场看到他们，没一会又见童菲菲哭着离开了。我刚问过别的同学了，都说是真的……”徐桐倒没留意乐悦后面在说什么，只觉得这段时间都在梦游一样，不过现在好了，答应菲菲的事也做到了，总算可以清净了想想心情也变好了。
　　平静的日子就是快乐啊，经过这件事后徐桐觉得平常的一切都是很美好的，打工也是美好的。星期五的讨论会徐桐去的晚了些，讨论都已经开始了，悄悄在后排坐下，结束后收好稿子正要回教室，就被人叫住：“徐桐，你等一下。”徐桐愣了下，抬头见是——凌陌，“凌组长有事？”（徐桐听别人都是以这样很恭敬的语气称呼凌陌便很快学了过来。）却见凌陌略为不耐的表情：“你不用叫我凌组长，直接叫凌陌就可以，或者其他你喜欢的也都行。”徐桐默了。对方问：“你等下有时间吗，我们去约会吧！”询问的句子却是肯定的语调，徐桐点头，等下是有空没错，可是约会，他们两个约会？怪怪的。想了半天恍然明白原来上个星期五自己告白了，而凌陌答应了，他们现在还算是，算是男女朋友，那么约会好像也是正常的。
　　到了校门口，坐上凌家私车后，凌陌开口：“你喜欢去哪？”
　　徐桐惴惴：“去哪啊，我也不知道，要不去游乐场？”凌陌微微皱眉，随即让司机开去游乐场。车子很快驶达游乐园，凌陌让司机先回家。买好了门票，徐桐已放松不少，十几岁的女生无论如何一点点任性还是有的，直觉此人可能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此时的她突然想要捉弄捉弄凌大少爷。“我们先去坐过山车，然后是海盗船，接着是旋转木马……，好不好？”凌陌点头，看他僵硬的表情，徐桐暗笑，其实自己也很少来游乐场。一路玩下来，凌陌表情越发僵硬。
　　“啊，都快7点了，你是要回家还是一起吃饭？”徐桐好心问道。
　　凌陌脸红了，第一次约会居然忘记请女朋友吃饭，忙表示一起吃饭。
　　在说出想要去麦当劳之后，徐桐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凌陌的排斥，只是表情已不甚明显。
　　小小的餐桌上摆满了徐桐选的餐点，还故意把最大的汉堡塞给凌陌，凌陌皱眉接了过去，一顿晚餐“宾主尽欢”。等凌家司机来接的空档，凌陌终于问了徐桐的电话。躺在床上，徐桐忍不住笑出声，总算把约会的事也解决了，接下来可以好好看书打工了，十一放假还要去看望奶奶呢，一定要多买点奶奶喜欢的东西带过去。只有几天了自己要好好准备啊，徐桐想。
　　中午乐悦打来电话，邀她十一一起去海边，吃住全包，被拒绝后嚷嚷“那怎么办，总不能一个人去海边啊，别人会以为我想轻生……”不过乐大小姐很快从一打追求者中挑了一人出来，兴冲冲的采购去了，说回来再跟桐桐汇报。
　　十一前一天的下午是全校“卫生大清理”——凌高每个星期都有一次全校规模的学生大扫除，因为有专门的环卫工，所以这样的”大扫除“其实只是各班打扫自己教室，中途及结束后都会有专人检查并打分，分数直接记入各人期末总分，因此不管你是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这一光荣使命面前都是不能豁免的——乐悦就抱怨过好几次。徐桐正努力擦桌子，见其他人都冲往教室门口，再抬头面前居然站的是凌陌。手中的抹布也被旁边的同学抢过去了，开始擦徐桐刚刚擦干净的桌子，徐桐正要提醒他，却见他飞快地跑开了……
　　“你跟我出来一下。”没等徐桐答应，凌陌已自觉地拉她出了教室，直接到了学校的……传说中的停车场。
　　“喂，你拉我来这里干嘛？我还要打扫啦！”徐桐挣脱他。
　　“没关系，我让别人帮你打扫。徐桐，我们去约会吧，今天我有开车过来。”
　　徐桐想要昏倒，开始反省：难道上次自己做的还不够明显？深深呼吸：“对不起，凌陌，我觉得，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依然温和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
　　“不是你做的不好，我只是认为我们不合适。”见凌陌疑惑的眼神，徐桐只好开始编：“我喜欢去地方你不喜欢，我喜欢吃的东西你也不喜欢。”
　　“你喜欢的我以后也会喜欢的。”凌陌低声道。
　　徐桐顿觉无力，这人今年到底几岁？？！不过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于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你应该不喜欢我吧，别的男女朋友在约会的时候都会很开心，可是你没有，所以我觉得你是不喜欢我的。说实话，我现在还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会答应和我交往…… ”
　　“是你说要交往，所以我才答应。”
　　“我说交往你就答应？那你不是有很多女朋友了，你也可以找她们约会啊。”徐桐很高兴地回道，抬头却被某人瞪了一眼。
　　“只有你。”
　　“啊，什么？”
　　“我只有你这一个女朋友，别的女生说喜欢我，我都没有答应。”凌陌难得的耐心。“你不喜欢的我会改。”
　　徐桐自责，上次乐悦说要去大元寺祈福的时候自己真不应该拒绝，这报应来得实在太快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有了：“可是我今天没有时间啊，明天我要去看望奶奶，等下打扫结束我要去帮我奶奶买礼物，所以下次吧。”说的是大实话，可在凌陌的注视下徐桐还是阵阵心虚。
　　“我陪你去。”
　　“陪我买礼物？”
　　“恩，明天也陪你去看望你奶奶。”高高瘦瘦的男生点头。
　　然后，然后——他们现在已经在去奶奶家的路上了，看着专心开车的凌陌，徐桐觉得这段时间自己叹气的次数比过去十五年加起来都多。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还没下车徐桐就看到了等在路口的奶奶，奶奶真是的，都说过好多次让她不要在外面等的。
　　“这位是？”看着孙女后面站的高大男生，徐奶奶忍不住问。
　　“奶奶好！我是徐桐的男朋友。”徐桐瞪他，忙道：“奶奶，他是我同学，因为没有来过乡下，所以特意跟我一起来看看的。”忽视凌陌的不满。徐奶奶看看他们，点头笑了。被奶奶误解了，都怪凌陌，算了，以后慢慢跟奶奶解释。
　　午餐虽然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却是奶奶精心准备的，徐桐却吃得格外开心：“还是奶奶做的糖醋里脊最好吃，我试过几次总是觉得不对……”凌陌也非常赏脸，与上次比，算是大有进步的宾主尽欢吧。两年前，徐桐父母因飞机失事双双离去，保险公司赔了一笔钱，付完房子所欠的贷款后略有剩余，徐奶奶不想一直拖累孙女便在徐桐考上凌高后坚持搬回乡下，徐桐只好答应，所幸自己的学费是全免的，要考虑的只是奶奶和自己的生活费。开学前，徐桐就把房子租给了别人自己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小小的公寓，其实稍微节省点多出的租金足够奶奶和自己的开销，不过徐桐知道奶奶身体也一年比一年差了，所以才一直坚持打工希望可以多存一点。徐奶奶在小院里种了不少水果和蔬菜，徐桐劝过她多次让她别这么操劳，甚至差点发火，徐奶奶只是好脾气地笑笑，说都习惯了，自己身体还这么好种点菜不算什么。六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徐桐跟奶奶简直是越解释越乱，所幸随她，临行前徐桐又去拜托了邻居王大叔王大婶帮忙照应奶奶。坐在回城的车上，徐桐忍不住问：“凌陌，你出来这么多天你爸妈不担心吗，也没见你打过电话回家？”
　　“不会的，我跟我父母说过和你一起看完奶奶。”
　　“啊，你是怎么说的啊？”徐桐好奇。
　　“我说我交了女朋友，十一要和女朋友一起去乡下看望奶奶。”这么直接，凌陌父母真是想得开。
　　“你父母没有反对啊，他们有没有问起我？”徐桐愈发好奇。
　　“呵，当然不会反对，有问过，你想知道的话就去我家吧。”凌陌微笑，侧身道，“我父母很想见见你。”
　　“呃，还是先不要吧，我没有准备好。”凌陌点头。
　　拿钥匙开门前，徐桐忘着凌陌手中提的奶奶硬塞过来的大袋新鲜蔬菜和奶奶特意炖的鸡汤苦恼，租住的房间只有一个小小的冰箱，天气还这么热，这么多自己根本吃不掉肯定会放坏。
　　“凌陌，你现在急着回家吗？”
　　凌陌歪头。
　　“啊，我是说你可不可以留下来吃晚饭，菜太多了。”（其实不用问了，凌陌肯定十分愿意）
　　晚饭后凌陌帮忙洗好碗碟，小坐了片刻，徐桐便送他下楼。已是华灯初上，看着驾驶座上的凌陌，徐桐忽然发现凌陌的侧脸真的很好看，敲敲玻璃，等凌陌摇下车窗，徐桐便飞快地亲了上去，更加飞快的转身上楼……
　　次日，徐桐从梦里惊醒，又梦到爸爸妈妈了，看看闹钟，才7点不到，干脆起床做顿早餐。半熟的煎蛋，烂烂的燕麦粥，吃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打开一看却是昨天吃过晚饭才回家的凌陌，手上还拿了一个大袋子。
　　“你怎么这么早过来？那个是？”指着凌陌手上的大袋子。
　　“我请陈妈帮我买的里脊，你说你喜欢吃糖醋里脊，我昨天回家请教了家里的厨师。”凌陌讪讪道。
　　徐桐哭笑不得，不过还是觉得很温暖：“你肯定没吃早饭吧，不嫌弃的话过来一起，你要牛奶还是橙汁？”
　　“不用了，和你一样就好。”徐桐又去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心想，不够的话只有等出去再吃了，几天不在家，冰箱里只剩下一些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