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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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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力中她感觉被人抱起,此人身上有股很奇怪的味道,似香非香,似臭非臭,越闻感觉视力就越模糊。从他浓厚的鼻息里,能感觉出此人年纪绝对不大。
杨一一害怕的去摸腰上的短刀,却突然一个反转,重重摔在床板了。
她闷哼,心里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只是,这个人到底是谁?有谁会有这样的权利?!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安静稀薄的空气里只听得到衣物磨擦的声音,她害怕的往后缩,心里只求赵晏能及时发现!
“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会告诉你我是谁吗?”
声音果然如她猜测,是年轻男子。
“公子请自重,天素只卖艺不卖身,所以,还请公子不要为难。”
“哼,少跟我装清高,本公子今天不过是来验货,等到了北疆,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玩弄!”
北疆!
杨一一努力让自己平静,庆幸自己努力的方向没有错,可是也后悔居然这么粗心大意,没有让红菱跟着,但为保安全,只能继续与此人周旋。
“公子说笑吧,好端端我去北疆做唔……”
下巴被狠狠捏住,刺骨的疼,让她头顶一痛。
“我知道你聪明,也能未卜先知,可我不怕,所以我告诫你,少套我话。”
只听“嘶”的一声,杨一一身上的衣服被尽数扒尽,真正的恐惧犹如毒蛇一般将她勒紧!
她拼命挣扎,羞耻的想抓住一点衣物遮住,却无奈没有力气,如蚂蚁般恶心的触感,倾覆着身上每一个位置!
杨一一脑海里突然闪过赵晏的脸,心里一痛,使出吃奶的劲,抓紧匕首朝身上人狠狠就是一刀!
那人没有防备,惊叫一声,如被踩到尾巴的蛇,立即跳开!
她趁机穿上衣服拼命逃出门,外面风雪大作,寒冷的风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可眼睛依旧不能视物。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疯乱逃。
而就在这院落的另外一边,刚刚摆脱众人的端木仁与手下稍稍潜入院内,准备打探一番,却不小心撞见一个衣不遮体,脚未穿鞋,身上还满是血迹惊慌逃窜的女子。他此番只为打探情况,并不想惹是生非。但看着她疲惫奔跑的身影,心底又不忍。他快步上前接住女子将要倾倒的身子,大雪纷飞落在她身上,可怜的让人心疼。
“救我!救我!”
杨一一无力的伸出手,抓紧怀里的人。跟在端木仁身边的侍卫铁尔勇立即反应,抽出佩刀对抗追击过来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刚才被刺伤的男子,他挥刀与铁尔勇对抗,招招致命,显然是狗急跳墙。
铁尔勇的武功也不弱,所以对抗之下居然是他站了下风。他又看了眼那昏倒的女子,两相衡量决定先逃命要紧。
等危机解除,端木仁才有时间细看怀里的人,惊讶发现原来是今天在台上唱歌的杨天素!
歌声婉转悠扬,词亦新颖,虽结束有一会,却依旧能感觉到那种美妙。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景下相见。他感叹摇头,脱下披风将她包好,然后起身离开。
万花节当天杨一一失踪了,任凭赵晏使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就如她凭空出现一般,消失得毫无痕迹。可赵晏却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什么危险,因为如果真的是她自己离开,不会不带雪球这只狐狸!
可到底她遇到什么危险?也无从查起。
不过根据杨一一提供的资料,他们在万花节当天锁定和抓捕了与贩卖人口案件相关的一众人。经过审核发现此案件牵连甚广,他不得不提早回帝都,只留陈河在此继续寻找杨一一。
大越都城皇宫议政殿内此时正剑拔弩张,赵晏回归太子身份,将此番出宫所查之事一一禀奏,而跪在殿下的正是此次牵扯到户部尚书元正,明孝帝拿着奏折的手气得直发抖。
“好你个元正,身为户部尚书,居然知法犯法,贩卖人口,夺百姓良田,私造官银!能干的事,你几乎都干尽。身为官员当以百姓利益为先,你如此这般就是陷朕于不义!你当朕是聋子是瞎子吗!”
“臣不敢,陛下臣冤枉啊!”
元正头重重磕在黑色发亮的地板上,瞬间沁出雪丝。
“陛下,臣为官以来,一直都恪守本分,绝不敢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还望陛下明查!”
明孝帝将手里的奏折一下砸在元正脸上。
“还有脸跟朕叫冤!此番若不是朕派太子前去探查,又不知道被你们中哪些人所蒙蔽!朝廷养你们这些人,难道都是让你们这样胆大妄为那?!”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太师刘政站出来,脸上同样义愤填膺。
“陛下元正身为朝廷命官居然知法犯法,确实得严惩。对于户部其他官员臣建议一率严惩不贷!为此才能以儆效尤!”
“陛下开恩!”
户部官员各个面色如图土跪地求饶。
炎晏皱眉看了眼刘政然后转身说道“启禀父皇,儿臣以为若是惩戒户部所有官员难免牵连甚广,这样一来就会严重影响户部日常事宜。所以儿臣觉得严惩元正,克扣所有户部官员的奉银一年,以儆效尤。”
“太子殿下未免太过仁慈了吧。”刘政好整以暇的抱手看着炎晏。“我大越朝什么时候缺过人才,太子此番出去辛苦这么久,若是不能斩草除根,怕是白负了殿下的心意。”
“太师这话就严重了,身为臣子定当为陛下分忧解难,不敢言辛苦。况且五弟不也是才替父皇巡视边疆回来,所以我们都是各司其职而已。”
“三哥说的对,太师就是太为朝廷着想,所以才会如此建议。不过最终的裁决,还是得看父皇。”
五皇子炎泽适时说道。
明孝帝看着殿下跪着众人,心底早有决断。
“太子的建议和朕不谋而和,众臣听令,户部尚书元正,知法犯法,贩卖人口,夺百姓良田,私造官银,罪不可赦,判凌迟处死,其涉案人员均以此刑处置。其家眷宗室判为官奴,此生永不得再朝为官。”
“陛下!”元正哀嚎“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和臣家人无关啊!还望陛下能对他们从轻处置。”
明孝帝冷哼“被你贩卖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有父母家人,你迫害这么多人,朕不株连九族已经是从轻处置!”
元正惊慌,无措的看着刘政正准备开口,只听刘政道“此等罪臣还不速速拉下去!”
“陛下,陛下开恩!太师太师大人……”
元正的哀呼声一直响彻整个大殿,跪在地上的官员各个都战战兢兢。炎晏心里清楚,父皇想要的目的已经达到。
“另外,朕思考再三,户部不能一日无首,还望各位踊跃举荐,朕会慎重考虑。今日就议至如此,退朝。”
回到光华殿,炎晏还没脱下朝服,他的生母月贵妃就急匆匆的赶来,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儿臣不孝,居然让母亲亲自来探望。”
“傻孩子,你此番出去,定是危险重重,还好安全归来,所以,母亲就等不及过来瞧瞧你。”
月贵妃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心疼道“瘦了不少,这几日我会命少芝多准备些补品,你得按时吃,知道吗。”
炎晏温软一笑“是,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对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都是檀雅过来陪我,如今你回来了,记得抽空去一趟成将军府,带母亲好好谢谢她。”
炎晏脸上的笑微微顿住,手理了理有些折皱的袍子。
“这个事我会记着,有空定会登门拜访。”
“三哥,你即使人去了,怕是心也没去吧。”炎溶月突然出现在殿内,酸酸的说了句。
“溶月你这话是为何?檀雅与你三哥是青梅竹马,檀雅出落的也是温柔美丽,多少名门公子都求之不得,可檀雅的心思,你三哥肯定是清楚的。”
炎溶月笑得十分狡猾,像是一个奸计得逞的狐狸。撒娇的抱着月贵妃的胳膊“母亲难道忘记了,溶月可是跟三哥一道回来,这段时间一直都跟在三哥身边,当然知道三哥在外面遇到了一个红颜知己。所以,三哥即使去了檀雅姐那里,心当然也是不在的咯。”
月贵妃恍然,眉头轻皱的看着儿子。
“母亲难道你真的信溶月所说?”
炎晏摇头无奈“她这次偷偷跑出宫,没让母亲少担心,回来怕是怕母亲责罚,所以才抢占先机告我一本。”
炎溶月脸一红“三哥,我有证据。陈河没有跟你一起回来,难道不是你派人去找她了吗?!”
炎晏不慌不忙“陈河是我派去查访其他事,所以没有一道回来。朝堂之事你又懂得多少?”
“你!”
炎溶月气急。
“反正她肯定是死了,不然绝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三哥还是安心娶檀雅姐吧。”
炎晏眼神一暗,正准备再说话,却被月贵妃制止。
“好了,不管你三哥有没有红颜知己,那都是他的事。”
说完又看向炎晏。
“母亲是不懂朝堂之事,但是身为一国太子,除了正妃的位置必须是于太子有益之外,侧妃与侍妾都可以随你。”
炎晏点头,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都被溶月一句话给拉入谷底。算算离杨一一失踪已快两月有余,却一直没有她的消息,难道她真的已经遭遇到不测?!
每次想到这里,心口都一阵撕心裂肺的扯痛!他不愿相信,居然因为自己的自私而害死了她!
以前杨一一一直都很向往草原的生活,读书时没有钱,等上班后有钱了却没有时间,那种风吹草地见牛羊的感觉一直都仅存在记忆里和课本中。只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第一次到草原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闻到青草与泥土混合在一起的很干净的香味,中间还杂着一点马和羊的粪便味,真实中带着点虚幻。
她不知道距离万花节已经过了多久,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自晚之后,她的眼睛就失去了光明。赵晏失踪,连雪球也不见了。就像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一样,一无所有!
“天素姑娘,您先把药喝了吧,呆会老师傅过来会再帮忙您看看,您放心,老师傅说过您的眼睛只要坚持喝他开的药,一定会好的。”
照顾她起居的丫头宝音很开朗的说道。
她一笑,拉着宝音有些粗糙的手说道“怎么?你是照顾我照顾厌烦了么,我怎么还记得上次谁言之凿凿的说,就算我永远看不见,也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啊。”
“哎呀姑娘,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宝音只是奴才,既然少主让宝音好好照顾姑娘,宝音必当竭尽全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自然是知道宝音的性格,只是看不见的日子无聊,只能偶尔调戏调戏这个耿直的丫头。
“宝音,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我自然也会真心待你。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其实也挺辛苦的,在我心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并没有谁是奴婢,谁是主子之分。而且我也和你说过多少遍,不要老叫我姑娘,叫我天素就行,或者我比你大,叫我姐姐也可以。”
周围突然陷入一阵寂静,耳边有衣服摩擦的声音,熟悉的草青味夹着淡淡的汗味在鼻尖散开。她了然挑眉,坐直身子。
“端木仁你不能老这样欺负一个瞎子呀,我虽然看不见,但是鼻子还是很灵好不。”
端木仁爽朗一笑“你可是杨半仙,我可从没小看过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感觉可还好点?”
“好多了,只是药比以前更苦更难喝了。我总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老师傅,不然怎么会给我喝这么难喝的药。”
“我们草原上能敢这么说老师傅的怕只有你了,他可是我们草原上唯一一个医术了不得的人。”
端木仁在旁边的垫子上坐下,宝音很乖巧的倒上一杯热的马奶酒。
“那只能说您你们这边会看病的人太少了。”杨一一也坐下,顺着宝音的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醇香入滑,酒香而不烈。
“对了,你不是在和部落的人讨论迁徙的事吗?怎么样有着落了吗?”
端木仁将马奶酒一口饮尽,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杨一一不禁着急“还是没有头绪啊?你不是说这方草必须在明年春天之前离开么?那现在……”
“噗哧……”
耳边穿来宝音很强忍的笑意,她一下明白过来,怒道“好啊,害我白白担心了,端木仁没想到你也是个不诚实的人。”
“姑娘,你这可怪错人了,少主可什么也没说呀。”
宝音为端木仁鸣不平。
“宝音!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对不起小姐,我错了。”
端木仁笑得更加欢快,显然心情非常不错。
“本来确实没有头绪,不过经过我们几个月额努力,铁尔勇终于找到了一块适合长时间居住的地方。有充足的水源,肥沃的草地。所以,部落所有长老都决定,我们迁徙到那里。”
“嗯,既然如此,那你答应过我,只要这件事解决你就教我骑马的事呢?”
“不就骑马,那又有何难。”
端木仁这个人有着草原汉子特有的豪爽,而且特别重承诺,只要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虽然看不见他的长相,但人家都说相由心生,拥有这样性格的男人,长相必然也不会太差,况且,她也不是挑男朋友,长得好不好看也不那么重要。
学骑马的日子就定在明天,最近天气也好,很适合在外面活动活动。虽然看不见但是端木仁还是没有像对待残疾人那样对待她,学骑马首先当然得从与马儿相处开始。
“这匹小母马是我让铁尔勇特地挑的温顺些的,母马毕竟烈性不强,你才开始学,所以可以多和它接触接触。”
杨一一开心的顺着他的手拉过马缰,顺着绳子抚摸马儿颈上的棕毛,毛很顺滑,一抹就知道一定养得很好。
“它取名字了没?”
“还没呢,这不是打算送给你,所以你想取什么名字?”
“真的吗?它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杨一一很意外,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无功不受禄,你就这么送我一匹马,我很穷,可没什么东西送你。”
端木仁大笑,拍拍马屁股。
“我这人虽然也不算很有钱,但是一匹马还是送得起,不过既然你说到要送我礼物,我也不是扭捏的人,之前在万花节上听过你唱曲,很新奇,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曲,所以,你如果愿意,可以再为我唱一曲。”
杨一一诧异“你就想听我唱歌啊?”
“唱歌?!”
“额,就是唱曲。”杨一一又再三确定“你要知道这个交易可以稳赔啊,如果我唱了,那你以后可别指望我会再把马儿还你!”
他笑得更欢“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出尔反尔的人吗?”
杨一一知道自己是有点小肚鸡肠了,不过一想到自己用一首歌就能轻轻松松获得一匹马儿,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毕竟,这个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笔大的财产。因为一匹马无论在何时何地都是非常值钱!
“当时不是啊,我不过就是确认下,你就当没听见好了。”
她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要唱什么,不过她最喜欢的一部电视就是《步步惊心》而电视版的里面女主角给她八爷唱的歌她一直非常喜欢,曲调也很简单易懂。
她清清嗓子。
“等夏天等秋天,等下个季节,要等到月亮变缺,你才会回到我身边。要不要再见面,没办法还是想念,突然想起你的脸,熟悉的感觉。不牵手也可以漫步风霜雨雪,不能相见也要朝思暮念。只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好。爱一次恋一世,我也等你到老。只想让你知道,放不下也忘不掉。你的笑你的好,是我温暖的依靠。”
杨一一不知道,正因为这首无心的歌,要就了她与端木仁之间纠缠的一生。也正因为这首歌,让他成为自己这一生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和愧疚。
大越帝都东宫
刚从乌余县回来的陈河将最近几个月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报告,然后安静立在雕刻着仙云白鹤的红木案桌前,等待主子发号施令,袅袅轻烟从八宝麒麟瑞兽香炉里升起。
“既然这样那你还是安排朱龙,白殇在那里等着,只要她没事,必然会过去寻找。”
“殿下,恕属下斗胆。我们与杨姑娘已经失去联系几月有余,若是杨姑娘真没事,肯定早就联系我们,到如今只怕……”
“怎么?你是质疑我的命令吗?!”
炎晏语气低冷,陈河立马闭上嘴巴,单膝跪地。
“是属下僭越,还请殿下饶命。”
炎晏收起突然迸发的怒意,将思绪转移。
“自元正死后,父皇一直没有再立尚书,户部可是六部之首,刘政那个老狐狸必然不会放过。这期间举荐的人才定不在少数,父皇一直迟迟没有抉择,必然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所以,你去暗中调查下,除刘政举荐的人才之外,朝中还有谁举荐了他人。”
“是。”陈河思考了下,才又说“恕属下愚钝,殿下此番是为何?”
炎晏轻笑,端起桌上的冷茶饮了一口。
“兔子想要对付强大的豺狼,单拼可不行。既然已经准备扳倒刘氏,那必然先要团结有有用的人才。”
“属下明白。”陈河忍了忍又说“还有就是娘娘让属下转告殿下,您已经回宫多日,还请记得有时间抽空去一趟成府。”
炎晏眉头一皱,沉默未出声。
“殿下,属下斗胆想劝诫殿下。杨姑娘与其他女子想比确实与众不同,但是杨姑娘的身份根本不适合这里。即使杨姑娘还活着,以她的性子,怕也是不会愿意。所以……”
“你说的本太子都明白。”
炎晏看着陈河冷静的目光里迸射出尖锐的光芒。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本太子一清二楚,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是!”
陈河离开后,殿内归于平静,炎晏从贴身的荷包里拿出一个黑色圆形的小瓷瓶。他细细抚摸上面绘着的七彩蝴蝶,心里紧痛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