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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

  •   空荡荡的房子里,高跟鞋走在钢铁楼梯上发出的哒哒声清晰可听,显得冷冰冰而又没有人气。

      男孩女孩背着小书包在庭院里无聊的等待着。

      “我的哥哥长得果然最漂亮了。”

      穿着小小的校服,把一头及肩长微卷的浅棕色理得利利落落的小女孩有一双泛着亮光的银灰色眸子,现在只有六岁的她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妈妈。

      爸爸……据隔壁的多得特老太太说的,是出车祸离开了他们,虽然悲伤,却无法改变。她那天还在学校里上着她最爱的写作课,可是校长拿着医院里打开的电话就直接找到了她。

      其实对于亲人的去世,特别是一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太常见面的爸爸,她内心里的感情都没有对哥哥的感情深,甚至是也根本没有太强烈的忧伤,就当做了一场意外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

      但是,她和哥哥的妈妈——苏瑞却不这么想。

      对这个没有很美丽的脸蛋,没有很聪明的脑子的女人来说,她爱的男人死了就相当于塌了一片天。

      尽管她用尽全力接受了这个事实,尽力压制住了在自己心里用力翻滚的剧烈惊惧,但是——他生前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甜蜜日子却一日一日地在她眼前清晰起来,在梦里反反复复地上演,一天一天的时光流逝了,她的怀念和思恋也越发强烈。

      终于有一天,她从伤痛里走了出来,尽管那已经过去了一年,但是她仍然像以前那样看似平静地生活着。

      邻居的多尔特老太太有时候会跟她不经意地提起他的事,还会夹杂一点当苏瑞不在的时候,在这栋房子里曾经也短暂地住过两三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的信息。

      对于丈夫无法与糟糠之妻长久生活,即使一年有大半年的时光在这里,也只是仅仅看在儿女的面子上的这件事,懦弱的苏瑞选择了回避,甚至是憎恨。

      但是没办法,她离开那个男人就缺了一部分灵魂,或许是说她太爱他了。即使他花心,他讨厌年老色衰的苏瑞,苏瑞也还是在痛苦中一边挣扎一边死不放手地爱着。

      “什么?”同样有着浅棕卷发的苏尔刚才正挖着土,他没太注意自家小妹,自然也就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浅褐色的瞳仁圆圆亮亮的好看极了,配上过于白皙的皮肤和红润的唇瓣,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小姑娘,也怪不得苏肖会说他长得漂亮了。

      苏肖笑嘻嘻地靠近了点哥哥说:“苏尔好漂亮啊,好像比我还要漂亮一些呢。”

      “去你的。”十岁的苏尔已经有了小大人的样子,他严肃地用不入流的脏话斥责自家妹妹的样子看起来也太可爱了,苏肖忍不住“嗷呜”一声扑到他怀里扒拉着哥哥的脖子在他脚上嘟嘴亲了一下,苏尔感受到女孩又香又软的小身子挂在自己身上不禁宠溺地笑了起来,同时也听到了来自房子里的一声巨响。

      “啊!”

      “是妈妈。”苏肖赶紧结束嬉闹从哥哥身上下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了?”苏尔顾不得放下书包就一句快跑跑进房子里。

      首先映入眼帘里的就是一只黑色的职业高跟鞋,鞋跟已经断掉了,画着妆也掩盖不了脸蛋上的憔悴的苏瑞在一楼地上哀嚎着,套装裙下的小腿青紫一片,连脚踝那里也磕破了一大块嫩皮。

      苏肖看着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这女人有点蠢,走个路下个楼梯都能摔成这惨样,但是看着哥哥焦急不知所措的样子,小脸上也不自觉有了焦急的表情,连忙跑过去也扑到妈妈身边说到:“妈妈你摔着了吗?”

      “啊……我的腿好痛!”苏瑞碰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发现关节那里传来了剧烈的痛的感觉。就不禁痛呼。

      这疼痛来的太突然了,刚才她还在二楼楼梯旁边穿好了高跟鞋正在试着活动活动,一眨眼就腿一软从长长的旋转楼梯上摔了下来。

      足足有几十节,全部都是冰冷坚硬的铁器,十厘米的高跟鞋鞋跟已经断裂了,只是这腿却史无前例地剧烈疼痛着。

      她生怕这是出了什么意外,也顾不得平时在儿子面前刻意装出的温和面孔,痛了片刻就态度极坏地对着苏肖吼道:“还看着干什么!快去打电话叫车来!我的腿好痛。”

      苏尔没想到巨疼之下妈妈连带着对妹妹的态度也差到了极点,年幼的他虽然看不懂妈妈的眼睛里那种太强烈的恶意是什么,但还是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怕怕的看着妈妈,努力咬住小嘴不让自己哭的太大声。

      “呜呜……妈妈……你的腿……出血了!”苏肖哭的可怜又伤心,两只手慌乱的去帮妈妈擦身下的血,却不小心用了力在她的断腿上使劲一压。

      “啊!”的一声,苏瑞差点被这剧痛折磨得快昏了过去,腿上那只“趁火打劫”的柔软小手冰凉又可怕,她用力朝那只手打了过去,竟将没有防备的柔弱的苏肖打开倒在一边,极其可怜地哭了起来。

      苏肖当然知道她这位在她三岁就对她表面温和,实际上却极其不好的妈妈现在恨她恨到了极点。

      年幼的她根本没觉得苏瑞是她亲生妈妈,至少她那个对她还算挺好爸爸曾经告诉过她说,她的亲生妈妈很漂亮,是一位韵味十足的年轻母亲,只是把孩子送到了她爸爸这里,他转手又让痴心的苏瑞帮他养着。

      说真的,虽然才6岁,但是在苏瑞的恶言恶语之下已经渐渐聪明起来的苏肖知道,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时机,一个打击这个恶女人的好时机。

      苏瑞痛的直喘气,疯狂的想要挪动着自己的双腿,但是现实的剧烈痛苦告诉她,她的右腿可能出了些大问题,比如断腿、骨折之类的吧。想到这里,她恶狠狠的目光再次射向了柔弱无辜的小女儿,不禁凶残地吼着说:“苏肖!打电话快点,不然我的腿断了我就把你的腿也打断了!”

      “呜呜呜……哥哥……我好害怕……”苏肖被她的目光刺得直哭,连同苏尔也害怕非常。

      但是突然的,苏肖迈开小腿匆匆忙忙地向外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太太!太太!多尔特奶奶!您快点出来看看我妈妈怎么了吧!好多血……好多血……苏肖怕……呜呜……”

      邻居老太太多尔特奶奶向来很慈祥和蔼,对她也是极好的,所以她对老太太的好感要比苏瑞强得多,此时她的脑筋已经转了过来,知道怎样做对她的伤害是最小的,所以她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邻居多尔特奶奶的帮助。

      也幸好,多尔特奶奶是一个慈祥乐于助人的人,她听到邻居小姑娘惊慌失措的喊叫声和哭声之后立马赶了过来,用最妥帖的方法处理好了一切,并将两个不断抽泣伤心的孩子拥进怀里细声细气地安慰着。

      医院里,苏瑞的腿被打上了石膏并且缠上了厚厚一层白布被吊了起来,一张本来就眼窝深陷的苍白面孔更是显得憔悴无比。

      医生的诊断书出来了,她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的失意之中。结果是她的右腿断了,本来只是重度骨折,努力还挽救得了一点点,结果在送她来的过程中骨头有些错位,这里新来的护士态度很不好,甚至让她从病床上摔了下来。

      这下完了,是真的完了。她的腿断了,一个断了一只腿的女人,还是一个没有脸面的女人。

      大多数时间她工作在福利院,那里的老太太很势利,不喜欢太年轻太漂亮的女人,老头子就比较厌恶苍老的女人,这下她的腿断了,好了!那些讨厌她的同事们都来了,连同一些猥琐的男人们一起,给她送上了几束算不得贵的花。

      连个有点面子能给她的人都没有!

      她的好友,一个家庭妇女终于来了,看着她唉声叹气,也没给她带来什么好的影响就走了。苏瑞快疯了,她住院期间想见苏尔但不是常能见得到的。

      苏肖不会来得太勤快,连带着多尔特太太来得次数也一次比一次少。

      最让她害怕的是,每天每天的晚上——夜深了的时候,她都会梦到苏雪,她的姐姐。

      那个被她丈夫所深爱着的女人。苏雪比她温柔、妥帖、聪明,懂得怎样抓住男人的心,所以她的丈夫被苏雪夺走了,还生下了一个女儿——苏肖。

      是的!她恨死了苏雪和苏肖,也憎恨丈夫。

      她梦到很多她憎恶的东西,然后每回都是一身冷汗地醒过来,然后精神就开始变得很不对劲——当然,她自己没有注意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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