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我带着风而来》夙离公子

3、二、意外生

　　“日番谷君，今天也要去那边找食物吗？”

　　天还未亮，克莉斯多便听见有人的说话声。刚睡醒的脑海里几乎是一团麻乱，却也在瞬间没了睡意，坐起身蹙着眉听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啊……昨天雏森捡了一个有灵力的整回来，食物又不够吃了。”

　　清冷的声音立刻让克莉斯多想到了昨天那位银发的男生，瞬间把“日番谷君”与“日番谷冬狮郎”联系起来。

　　克莉斯多翻了个身，在床上躺了片刻，待外面传来的声音愈来愈远直至听不见后，才坐起身慢慢吞吞地套上了衣服。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地面上堆积了厚厚一层积雪。许多整经过，烙下了一个个脚印。

　　厨房里传来雏森桃做饭时的乒乓声，刀具和餐具在她的手中碰撞，油锅也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

　　克莉斯多并不奇怪自己能听见他们的动静，因为她在某种意义上而言，只是“东西”。

　　现在的状态甚至连“婴儿”都算不上。

　　将小巧白皙的脚塞入木屐中，木屐冰冰凉凉，让模糊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推开门就撞见了准备敲门叫她吃早餐的雏森桃，雏森桃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扬起了笑容：“早安，洗漱用品已经摆在洗浴间了，洗漱完就出来吃早餐吧。”

　　“辛苦了，小桃姐姐。”克莉斯多微微点了下头，绕过她往洗浴间走去。看上去银光闪闪的长发在行走时扬起，擦着雏森桃的脸而过。

　　雏森桃翕动了一下嘴唇，想说些什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雏森桃将洗浴间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温热的水装在木盆里，旁边用小碟子装了一块浅蓝色的毛巾。旁边摆着一个杯子，杯子里摆着一根牙刷，牙膏也在她可以一眼看见的地方。

　　温热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一些寒气，细腻的皮肤在指尖下滑过。

　　雏森桃跟她遇见的三位女神都迥然不同。

　　克莉斯多将口中的泡沫吐在盆子里，用水漱了漱口。空荡荡的洗浴间只剩下水流泻下的“哗啦”声。

　　——她对克莉斯多相当的宠爱，就像对特别熟悉的人一样。

　　扭开门走出洗浴间，雏森桃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坐在餐桌旁边，她们听见响动同时抬起头。

　　雏森桃给了克莉斯多一个微笑：“今天的早餐里有味增汤，是奶奶亲手为你做的，来尝尝吧。”

　　克莉斯多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雏森桃旁边，跟老奶奶面对面。雏森桃给她乘了一碗奶白色的浓汤，衬起桌上其它不怎么新鲜的食物变得更加鲜艳起来。

　　这是老奶奶为了克莉斯多而亲手做的。

　　克莉斯多敛眸，就着雏森桃手上的木勺子舀的一口汤喝了起来，鲜甜的味道在口中发酵。

　　“嗯，谢谢。”克莉斯多抬起头，照着书上写的话乖巧地朝老奶奶点了点头：“……还有，辛苦了。”

　　老奶奶瞬间眉开眼笑，慈祥到眼角的皱纹仿佛都柔和起来了。她摆着手说“不辛苦”，眼眶里闪着水光：“你跟我亲孙女真像……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她小的时候一样。”

　　克莉斯多恍然。

　　原来如此，雏森桃在遇见她时那些反常的熟稔与亲密举动都能用“替身”这个词所解释。

　　“替身”，即寄托着他人感情的“载体”，在原始条件上必须有一些相似之处。比如克莉斯多的容貌。

　　“来吃饭吧。”雏森桃不敢在老奶奶那一番话后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狼狈地躲闪着克莉斯多注视的目光。

　　在跟克莉斯多相处的第一天雏森桃就知道，这个孩子对别人的情绪特别敏感。哪怕有一点点恶意她也会觉察，从而压在心底。

　　因为从内心散发的善意让克莉斯多感到安心，她才会随之信任雏森桃。如今善意的谎言被揭穿……雏森桃无法想象这个孩子心中对她的印象。

　　克莉斯多握着雏森桃硬塞给她的一双木筷，看了看老奶奶眼中那些不明的情绪，一时间觉得身体有些发冷。她蹙着眉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一声不吭地吃起了碗中的白米。

　　雏森桃心中的纠结她自然也是接收到了，反倒是她不解雏森桃的纠结是为何，在她看来被当做是某个人的替身所收到的待遇还算不错。

　　这可能就是“人”和“物”之间的差距。

　　“冬狮郎找了一上午的食物，现在估计还在河边休息，你们去给冬狮郎送饭吧。”

　　白米没什么味道，菜也是雏森桃和老奶奶帮她夹的，克莉斯多扒了几口就把空饭碗放在了桌面上，晃着双腿不知道要干嘛。

　　老奶奶朝雏森桃眨了眨眼，将一个木盒子装的便当放在了桌上。克莉斯多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上，眼中包含了太多克莉斯多看不懂的情绪。

　　雏森桃刚收拾完餐具，站在水槽边洗碗，听见这话一怔，应了下来。剪的整整齐齐的刘海在她刻意的低头下遮掩了双眼，看不清神情。

　　老奶奶出门了，谁也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剩下克莉斯多一个人呆着餐桌旁，没有离开的意思。

　　“小桃姐姐，”克莉斯多突兀地开了口，把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雏森桃吓得够呛，险些把手中洗干净的碗给打碎，“我们什么时候去给日番谷君送饭？”

　　雏森桃错愕地抬头，克莉斯多澄澈的蓝瞳在灯光的照耀下泛起暖意。她把手在抹布上擦了擦，解下围裙，道：“就现在吧，晚些他可能就不在了。走吧，小克莉斯。”

　　“嗯。”克莉斯多跃下了椅子，两人本就没有换下木屐，现在出门倒也很方便。

　　便当盒上压了一双筷子和一只勺子，被蓝色的餐桌布包裹着，被雏森桃提在手中。她另一只空闲的手牵着克莉斯多，步履倒是迈的很大，克莉斯多也勉强能跟上。

　　天空不像在木屋里看到的一样灰蒙蒙的，碧空如洗，整块天空都沉淀出了蓝色。

　　日番谷冬狮郎所在的河边离木屋不算太远，莫约十多分钟便到了。当她们到达时，日番谷冬狮郎正躺在草地上睡觉。

　　风拂过他的碎发扫过面颊，大概是有些不适，他用枕在头下的手拨开碎发，睁开眼时便觉察到了望着走来的雏森桃。
　　“哟，你来了。”日番谷冬狮郎懒洋洋地伸出手跟她打了个招呼，坐起身改坐在草地上。
　　见他有意无意地无视了克莉斯多，雏森桃有些不满地在他面前站住脚，将便当递给他：“小白，我跟克莉斯多来跟你送便当！”刻意咬住了“克莉斯多”的名字，让日番谷冬狮郎再次评估了克莉斯多。
　　虽说打量了一遍克莉斯多，日番谷冬狮郎还是没什么反应，伸出手就接过了便当：“多谢了啊，尿床桃……和那个什么多。”
　　“不用客气，我是克莉斯多。”克莉斯多对日番谷冬狮郎的态度丝毫不介意，规规矩矩地朝他鞠了一躬，“请多多指教。”
　　“啧，请多指教。”日番谷冬狮郎屈了屈手指，动作不由得快捷起来。
　　这种“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怎么对你都不会变”的态度，真是烦死了，跟瀞灵廷那些自以为是的贵族有异曲同工之妙。
　　“你这人到底对小克莉斯有多不满啊……”雏森桃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双颊也像某种动物一样鼓起，白皙的让人有想掐的欲望，“不管你之前怎么看奶奶逝世的孙女，小克莉斯都是无辜的。”
　　“哈？奶奶逝世的孙女？”
　　日番谷冬狮郎惊愕地看着雏森桃，咽下了口中的天妇罗：“她跟这……什么多有什么关系吗？”
　　“难……难道你不是因为小克莉斯跟她相似才讨厌小克莉斯的吗？”雏森桃有些茫然地问道，不由得攥紧了克莉斯多的手。
　　“尿床桃，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克莉斯多跟她除了外貌有三分相似之外哪相似了！”
　　特别是性格，简直南辕北辙。
　　日番谷冬狮郎也提高了声音，随手抹了把嘴就把剩有一些饭的便当盒塞回给雏森桃，“我也没有讨厌……克莉斯多，我只是有些不习惯。不吃了，没胃口。”
　　“诶，你等等。”雏森桃手忙脚乱地接回便当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日番谷冬狮郎朝木屋的反方向跑走了。

　　她沮丧地蹲下，将克莉斯多的手松开，用双手抱住膝盖：“我好像……又说错话了。”

　　“如果是指刚才的事，我觉得小桃姐姐并没有做错什么。”克莉斯多靠在树上用双手拽着上衣下摆，抬起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上说过，如果有人愿意为另一个人说出不符心的话，就说明她很在意那个人。”

　　“小桃姐姐是在担心我吧，或者说，担心那个奶奶逝世的孙女。”

　　克莉斯多歪了歪脑袋，稚嫩的声音从她的口中发出让雏森桃好过了不少。后来那些话却如一根刺一样扎进心扉，让雏森桃浑身一抖。

　　“其实……不是这样的，想听吗，奶奶逝世的孙女的过往。”雏森桃叹了口气，借着克莉斯多伸出的双手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这么对这个矮了她两个头的小姑娘问道。

　　“不想。”克莉斯多摇了摇头，她对他们过去的秘辛没什么好奇心，应该说她从来没什么好奇心。

　　很多时候她的“问题”只是按照书上写的，打破气氛所用的手段。她本身对这些事毫不在意。

　　“……好吧，那么我们回……咦？”雏森桃对她的回答稍有些不在意料之中，顿了一下牵起克莉斯多的手准备回木屋，却猛地觉察到了虚的灵压在附近荡开。

　　那个方向是——

　　“小白！”雏森桃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那个跟回木屋相反的地方是日番谷冬狮郎离开的地方。

　　她摁住克莉斯多的肩膀：“你先回去，我去看看小白怎么样了。”

　　说完，她并不等克莉斯多回答，撒开步子就往那跑去，背影带着某种决然的情绪。

　　克莉斯多犹豫了一会，还是晃晃悠悠地跟了过去。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她不记得回木屋的路了而已。

　　仅此而已。